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魔导师的禁忌课堂[西幻] > 21. 亡灵骑士6
    弗雷德向伊莱亚斯转达了费恩男爵临走前的话,“费恩男爵说,明天他会把前几批魔法矿石的账本整理出来,亲自送过来。”

    伊莱亚斯笑了一声,“明天?那么想必他今晚得带人通宵平账了。”

    “您认为他胆敢在其中揽财?”弗雷德惊愕道。

    经伊莱亚斯这么一点醒,想起费恩男爵此人,觉得他没准儿还真敢。这是个看起来胆小,实则野心不小、贪婪十足的人。

    他皱着眉说:“是否要换一个对您更忠心的人?”

    “不,暂时找不到比他更好用的,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那么他贪一点儿也无妨,你记得明天敲打他一下就行了。”

    弗雷德又想起:“管家说酒窖里没有波尔多红酒了,派去买酒的人还没回来,可能来不及赶上晚餐了,询问您是否可以换成勃艮第红酒?”

    伊莱亚斯顿了一下,说:“换成杜松子酒。”

    “好的。”

    弗雷德出去了。

    走到外面,他才想起,这是那天晚上那个包厢里弥漫的那种酒。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毕竟以往殿下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很少会喝这样的烈酒。

    那天晚上,因为要赶路的原因,尽管他身上有清浅的酒味,但是弗雷德知道,他并没有喝酒。

    房间里,

    壁炉里正燃烧着熊熊火焰,散发出暖黄、晃动、柔和的光,即便这一块没有蜡烛,也不会感到黑暗。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峰已经彻底被黑夜吞噬,与如墨色一般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

    伊莱亚斯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梦境。

    十分荒唐的一个梦。

    仍然是在那间酒馆的包厢里,那个卑贱的黑发女人躺在餐桌上。

    那是一张极为宽大的、像庆典时用的桌子。

    桌布是鲜艳的酒红色,而少女的皮肤是雪白的。柔顺的黑发一半披散在雪白的肩头,一半被她压在身下的酒红色天鹅绒桌布上,像许多丝线从她的背部延伸出来。

    他坐在餐桌前。

    丝线的一端在她的身上,另一端系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们胸腔里那颗鲜红的心脏裸/露在外,因为根根丝线的连接,心脏同时搏动着,声音很大,“扑通扑通——”

    后来,她褪去了所有的衣服。包括白色的内衣和衬裙,就随手扔在餐桌上。

    然后,他像品尝一道美食那样品尝她,像享用一杯美酒那样享用她。

    梦境中的他干渴又燥热,从她的身上拼命汲取更多水分,眼泪、口水……

    正当他最为情动的时候,他梦到——她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个银质酒壶砸在了他的头上。

    梦醒了。

    伊莱亚斯倏然坐起身来。

    远处将亮未亮的天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点不太对劲,具体是哪儿,他说不上来。

    弗雷德突然敲门,将他从今天凌晨的回忆中拉回来。

    “关卡长和税务官来了,先生。”

    伊莱亚斯约了诺森兰德的关卡长和税务官共进晚餐。

    “让他们进来吧。”

    ……

    贝芙丽后来又找了份正常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在贝蒂监管下找到的,在一个餐馆里端盘子。

    但是没干几天,圣德劳埃开学了。

    餐馆的老板以贝芙丽没干满一个星期为理由,拒绝给她工钱,幸好罗德尼太太请贝芙丽帮忙采购教学所需的植物,她可以多逗留两天,晚一点儿再返回学校。

    当她结束一个星期的工作,领到薪水以后,已经是下午了。

    她早晨就已经同贝蒂告别过,把要带去学校的衣服也已经带上了,可以直接从餐馆回学校而不必回家,她拦到一辆过路的马车以后就出发了。

    这辆马车并不是去圣德劳埃的,是去霍克黑文小镇的,但是小镇和圣德劳埃离得很近,她只需步行半个多钟头就可以回圣德劳埃了。

    到达小镇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刚好响起,下午六点了。

    天已经快黑透了,冬天总是黑得格外早一些。

    贝芙丽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在泥泞的街道上,有两个膀大腰粗的农妇正坐在门前洗衣服,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

    “教堂的尸体还没找到吗?”

    “没有,听说不仅没找到,反而又丢了两具尸体。”

    “准是谁偷去卖了,不然尸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对于贝芙丽这样赶夜路的人听在耳朵里,可真觉得惊悚。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穿过镇子回到圣德劳埃。

    镇子里的人大多已经休息了,只有几个醉鬼在街头流浪,看到贝芙丽的时候,几人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她看一眼,但是在看清楚她身上的圣德劳埃标志性的黑色魔法长袍以后,又表情讪讪地低下了头,没敢朝贝芙丽走过来。

    贝芙丽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和人动手。

    尽管他们是普通人,但是数量众多,并且都是力气大的男人,她并没有一定能获胜的把握。

    很快,她从小镇唯一的教堂后面经过。

    朦胧夜色中,远远看到有一个黑影从教堂里走出来,她以为是教堂里的圣祷官,却发现那人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定睛一看,月光下,那人闭着眼睛,面色青白,活像是个死人似的。

    贝芙丽大惊。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引起对方的注意,等到那个“人”走远了以后,她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飞快地从教堂后面跑过去。

    她一口气跑到了跑出小镇,沿着大路,一口气跑到了圣德劳埃的校门口,才觉得扑通乱跳的心脏重新落回了心脏里。尽管仍然在扑通乱跳,但这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她从衣兜里掏出来罗德尼太太寄给她的请她采购教学所需植物的信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贝芙丽吓得一跳,转过头,却看到是一张年轻好看的脸。她显然还沉浸在小镇的恐惧之中,这恐惧被面前的男生冲散了一点。

    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笑眯眯的,“同学,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贝芙丽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六年级A班的朱利安.斯特林,你可以叫我朱利安。”

    他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学生魔法袍,看到贝芙丽不信任的表情,还掏出了学生证件给她看,以证明他并没有说谎,自己的身份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你既然带了学生证件,完全可以自己进去。”

    “是的,我是可以自己进去,但是会被扣掉两个日常学分,我已经被扣掉四分了,再被扣分的话,我明年就拿不到优秀毕业生了。”

    “求求你,美丽的小姐,帮个忙吧。”他诚恳地说。

    贝芙丽仍然有些犹豫。

    “你是F班的学生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信件上罗德尼太太的署名了。”男生回答,“她今天只带A班和F班这两个班级,你不是我们班的,那么就一定是F班的学生了。”

    他再次请求道:“看在我们都是她的学生的份上,帮帮我吧,好心的姑娘,假如罗德尼太太在这里,相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允许你带我一起进去的,你知道的,她一向都是最心善不过的。”

    这说服了贝芙丽。

    “好吧。”她说。

    因为她相信假使罗德尼太太真的在这里的话,确实会如他所说的那样。

    贝芙丽带着朱利安一起,将罗德尼太太写给她的信交给门房检查,并表示他们是一起的。

    朱利安识趣地帮她提着那一大包打包起来的植物,看起来真像是一起去做事的。

    门房很快放他们进去了。

    走到学院里,贝芙丽伸手要提回自己的行李,准备和朱利安分道扬镳。

    朱利安却没松手。

    “我可以送你去宿舍楼下,你的行李太多了,提起来很吃力。”

    “我暂时不回宿舍,我得先去一趟植物园,安置好这些植物。”

    “那就更好了!我正愧疚于得到罗德尼太太信件的帮助而无法为她做点儿什么,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可以驱使,贝芙丽当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上了一天的班,又提着沉重的行李,赶了一下午的路,她已经很累了。这个时候有人能多少替她分担一点,她是很乐意的。

    贝芙丽自己的行李其实只有轻飘飘的一小包,只装了两件冬季的厚衣服而已。主要是买的这些植物比较重。

    朱利安似乎有意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所以在贝芙丽提出要和他一起拿这一大包植物时,他坚决地表示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这对他来说很轻松。

    朱利安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时常说一些幽默风趣的妙语,逗得贝芙丽心情都轻快起来,甚至觉得在劳累一天的情况下,深夜加班干活儿也仍然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

    最令她开心的是,她在朱利安身上没有感受到那种大家都有的对黑发人的歧视。

    当他们安置好所有植物的时候,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朱利安忽然问。

    “贝芙丽.霍尔,你可以叫我贝芙丽。”贝芙丽一边关门,一边回答。

    “好的,贝芙丽,那……明天见?”

    贝芙丽同他告别,心里却在想:圣德劳埃这么大,他们明天可不一定能再见面。

    ……

    因为头一天的劳累,贝芙丽理所当然地起迟了。早上第一节课是伊莱亚斯的,想起这一点,她吓得魂不附体,匆匆忙忙赶往教室。

    快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昨晚的那个男生,他提着一份小蛋糕说是感谢她昨晚的帮助,不等贝芙丽说什么,朱利安就摆摆手离开了。

    好吧,明天见原来是这意思。她想。

    上课的时间到了,她跟随人群进了教室。

    等到真正上课的时候才知道,因为上次在后山恶龙巢穴里发生的恶性事件,伊莱亚斯被停课了。他的课都暂时由隆恩来上。

    贝芙丽以前觉得伊莱亚斯上课讨厌,只是因为他讲话难听并且讲课很难而已,但是直到上了隆恩的课她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烂课。

    隆恩随便叫了一个学生起来按照课本往下读,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打着哈欠,不一会儿就趴在讲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底下的学徒们面面相觑。

    因为隆恩.佩洛特的大贵族身份,那些平常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也不敢笑话什么,顶多只是在心里嘲笑两句,可没有谁敢真的说出来。

    贝芙丽忽然意识到,有一个有真才实学的老师是多么的重要。

    哪怕这个老师要求严苛、讲话刻薄。

    礼拜三的魔法符文课,隆恩干脆没来。自礼拜三以后,他一节课也没来。

    学徒们都猜测,他一定是战胜伊莱亚斯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意识到把别人的课抢过来上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并且伊莱亚斯的课都在清早,隆恩起不来,所以干脆没来。

    伊莱亚斯所带的其他两个生源优秀的班级,A班和B班,都被其他老师接手了。但是作为差班,F班的魔法符文课一直没有老师愿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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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即便伊莱亚斯之前教的知识比较丰富,远超C、D、E三个由其他老师带的班级的进度,但经历将近半个月的荒废,他们的进度也早就赶不上其他班级了。

    贝芙丽很愤懑。

    她的学费刚交上去,就发现自己的魔法符文课被停了,学校这样做,对得起她刚交的价值圣德劳埃城里一套公寓的高昂学费吗?

    同时,她很焦虑,她的符文课成绩本来就差,现在没有老师带了,一定会更差。

    尽管已经交上学费,解决了即将被退学的危机,但是她还是发愁自己明年要怎么毕业。

    焦虑的不仅仅是贝芙丽,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已经焦躁不安。害怕再没有老师给他们上课的话,他们完全赶不及在这学期结束之前,学完所有的基础魔法符文课程。

    有些人总要失去以后,你才会明白他的难能可贵。班级里已经听不见学徒们抱怨和咒骂伊莱亚斯的声音了,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一句真情实意的感慨:“假如伊莱亚斯明天就能回来给我们上课多好呀!其实仔细想想,他以前的课也没有那么让人受不了……”

    当有一天,奥德里奇校长从他们教室外面路过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他们没有老师在上课,并且得知他们的魔法符文课老师已经缺席一个月了。

    在一众F班学徒们的殷切眼神中,富有责任心的、和蔼的老校长表示一定会尽快帮学徒们解决这个问题。

    贝芙丽以为校长出马,第二天就能解决这么简单的问题,让伊莱亚斯回来不就好了嘛。他是实力强大、贵族出身,但是他总会给校长先生几分面子的吧?

    结果,三天了,伊莱亚斯仍然没有回来。

    学徒们都在讨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伊莱亚斯是不是不愿意回来?还是隆恩不愿意让伊莱亚斯回来继续上课?

    等到下个礼拜一的时候,学校突然召开了集会,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学院的大礼堂里,

    奥德里奇校长先简短地表达了对之前恶龙巢穴事件失去生命的学徒们的哀悼,对受伤的学徒们表达歉意,然后就宣布佩洛特小勋爵接下来会公开道歉。

    人群一片哗然。

    隆恩面色屈辱地走上舞台,开始陈述他做的事情,向所有人忏悔他不应该轻易举办这样危险的实践活动,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还给除恶龙的老师带去了麻烦。除恶龙的老师当然指的是伊莱亚斯。

    偌大的教堂里,寂寂无声。

    一部分人是像贝芙丽和罗莎这样,知道一些内情的,还有大部分学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但肯定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大名鼎鼎的隆恩.佩洛特勋爵竟然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如此郑重地向学徒们和伊莱亚斯道歉。太不可思议了。

    尽管隆恩仍然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真实目的有所遮掩和修饰,但是他甚至说出了自己请已经死去的巴克替他鼓励学徒们勇敢参加。他把这说成是他除龙的热血太盛却思考得不够全面。

    隆恩对于学徒们的死亡语气轻飘飘的,他真正的重点似乎只在向伊莱亚斯道歉上。

    礼堂里坐的学徒们很快就群情激奋,尤其是当初经历过恶龙巢穴事件的幸存者们,已经开始朝舞台上扔东西砸隆恩。

    集会一结束,隆恩就学徒们被围住了。

    一部分学徒往外走,一部分学徒却向舞台上冲,礼堂里混乱极了,人却的尖叫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贝芙丽和罗莎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

    按理来说贝芙丽也是龙巢事件的幸存者,但她和那些愤怒的学徒们不同,她不能算是受害者,她应该算是受益者。

    毕竟她是在知晓危险以后,为了恶龙的情液去的。说起来,如果没有隆恩闹的这一出把戏,她很难找到一个光明正大去那儿的机会。

    在集会结束的第二天,伊莱亚斯就回来上课了。那种熟悉的被知识压迫得快要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

    贝芙丽听说,隆恩.佩洛特昨天最后被学徒们摁在礼堂里打了一顿。隆恩的魔法学得稀松平常,关键时刻,面对一群魔法学徒的围攻,自然也就没有发挥的机会。但她对于这些学徒们敢打一个贵族,还是挺惊讶的。

    “贝芙丽小姐,你认为下一个符文是什么?”讲台上的男人问。

    贝芙丽回过神来。

    她立刻站起身来,看到黑板上金光灿灿、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双眼茫然,“我……我不知道。”

    贝芙丽本来以为,伊莱亚斯会像之前那样让自己滚出去,但他只是让自己把今天学的东西抄十遍,就让她坐下了。

    真不敢置信,大魔王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她想。

    周围的学徒们也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以为伊莱亚斯是太久没上课了,所以上课第一天对学徒们都有那么一点儿微薄的耐心了。

    但是等到下课的时候,伊莱亚斯叫她跟着他去办公室。

    贝芙丽:好么,她就知道没那么轻易被他放过。

    学徒们面面相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

    等到了伊莱亚斯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为了她上课走神的事。

    “你的伤好了吗?贝芙丽小姐。”

    伊莱亚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大腿上。就是那晚曾被他亲手抽打过的位置。

    贝芙丽像被这目光烫着了似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我很好,多谢您的关心,先生。”她隐忍地说。

    男人丝滑醇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那么现在,我们是时候就那六百金币和你出手伤人的罪行,谈一谈你要如何赎罪了。”

    贝芙丽心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