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被她抓疼了。

    他的脸上不仅有贝芙丽刚刚那一拳揍下去的印子,还有她指甲划过留下的血印子。为他白皙的脸颊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他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都是重影,实在制服不住这只发狂的小兽,闻到她的气息让他很难受。

    “滚开,滚远点!”

    他倏然松开了手,说话的同时,屈膝坐到旁边的空地上,脸色潮红得厉害。

    他本应该杀了她,或者狠狠折磨她,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发女学徒晓得自己的厉害。

    但他认为,不是现在。

    他现在的身体很不对劲。

    他竟然、竟然……会对一个黑发女学徒产生强烈的性冲动。

    这太耻辱了。

    贝芙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刻从他身旁手脚并用地爬走了,毫不顾忌形象,生怕晚一秒他就改了主意。

    虽然她对他的无耻行为感到愤怒,但是这愤怒还远不及她对他的恐惧。

    她睁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伊莱亚斯很难忽视。

    这因为愤怒而显得灼热的视线,使他的身体更难受了。

    他沉下脸:“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要和一个黑发女人发生点什么。”

    “我看这可未必,先生。”贝芙丽一边用不信任的语气愤愤地说,一边下意识朝他肿胀的两腿之间看去,就像要用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

    伊莱亚斯敏感地注意到她的视线,额头上青筋直蹦。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他一句话没骂完,身体突然猛颤了一下,仿佛被雷电击中似的。

    他拢了拢厚实的墨绿色魔法袍,遮住他的身体,尤其是两腿之间的区域。

    他脸色铁青。

    幸而光线昏暗,对面的少女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伊莱亚斯开始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身体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出现现在的反应。

    洞穴中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幕幕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重映。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是那只龙……”

    他咬牙切齿地说:“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龙。”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只龙的过分狂躁是因为圣庭那些人对它做了手脚。

    现在看来,它的癫狂也许还存在另一个原因。

    听到他的话,贝芙丽也下意识地仔细回想起那只龙的异常。

    她想起——

    当伊莱亚斯把剑插入恶龙脊背的时候,混着恶龙鲜血流下来的,还有一种带着腥臊味的粘稠液体。

    好像是从它的下/体流出来的吧?当时场面太混乱了,空气里都是砂砾和灰尘,她没看清楚。

    紧接着,那只恶龙猛地掉头,透明的粘稠液体混着暗红的龙血,一起溅到了伊莱亚斯身上。

    伊莱亚斯当时刚被偷袭跌落下来,并没有看到,可她看到了。

    只是她没在意。

    一点点恶龙的体/液而已,谁会想到,竟然能闹出这么严重的问题呢?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无措和懊悔。

    并不是对伊莱亚斯愧疚,他可不值得这些。

    而是在懊恼自己,要是早点发现,她一定早早远离伊莱亚斯,也许就不会陷入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了。

    伊莱亚斯一直在看她,及时捕捉到了她脸上陷入回忆、而后又震惊、懊恼的表情。

    他用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你看到了。”

    “什么?”贝芙丽决定装傻。

    “你看到了那只龙把情液弄到了我身上。”

    “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提醒我?”

    贝芙丽是感到有一点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提醒他,但这只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不是伊莱亚斯借此责备自己的理由。

    而且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她哪里有机会告诉他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那是恶龙的情液?我以前根本就没见过!”她大声争辩道。

    “我记得魔法动物课会教这个。”伊莱亚斯审视着她。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课程内容了,贝芙丽早都忘记了。

    她语气弱了一点,但是仍然梗着脖子不服软,气冲冲地说:“那个时候它已经溅在你身上了,我早一点提醒你又能怎么样?和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分别……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强势地捂住了嘴。

    伊莱亚斯讨厌她再为自己找理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这张像玫瑰花瓣一样红润可口的小嘴如果再这样张张合合,并且发出一种纤细、柔弱、像蜜一样甜美的声音,他怕自己马上就会控制不住地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的本意只是想制止她再发出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的声音扰乱他的心智。

    但是他忘记了,她细腻的脸颊以及滚烫的嘴唇带给自己的触感,才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感受到掌心接触到的柔软与湿热,伊莱亚斯眼底墨色翻涌,欲望很快蚕食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先前种种自恃身份的、坚决和自傲的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只是一个黑发女人而已,他当然有资格享用。

    和他一样、或者远远比不上他能力和出身的金发贵族们,背地里玩过的黑发女人还少吗?

    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更高贵、更强大的他不可以?

    他当然可以。

    而且,有谁会知道呢?在这不见天日、黑暗深邃的地底洞穴里。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伊莱亚斯想。

    “滴答——滴答——”

    石缝里不知道是水还是上面渗下来的血,富有节奏地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黑暗静谧、只听得见两人呼吸声的洞穴里,一声接一声响起。

    离他们很近似的。

    就像敲击在贝芙丽的心口上一样。

    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快了一点。

    她感受到了伊莱亚斯和之前的不同。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但他给人的感觉更可怕了,让她忍不住地想要战栗,想要后退。

    她没有刚刚那样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的勇气了。

    因为她有强烈的预感,那样做,会立即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

    黑暗中,有什么在蛰伏着,即将破土而出……

    他们两个人此时只有不到一英尺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男人粗重的呼吸盖过了她的呼吸。

    少女被笼罩在他身体的阴影之下,似乎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大的响动,就会打破现在岌岌可危的平衡。

    但是她的退让和谨小慎微没有带来好转。

    黑暗中,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掐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就像掐住了鸽子的喉咙。

    少女惊慌失措,下意识伸出双手想掰开他的手,却被另一只大手牢牢地钳制住了两只纤细的手腕。

    她用力挣扎,被男人握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你、你疯了吗?你做什么?”她声音发颤。

    伊莱亚斯没说话,但是他那只滚烫的、极富有掌控力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摩挲。

    贝芙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快烧起来了。

    即便隔着两层衣裳,但是她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掌心过分高的温度。

    她猛力地挣扎,把自己都弄得没力气了,伊莱亚斯却还是不动如山,甚至他周身的温度更高了,呼吸也更重了。

    “别乱动!”他喘着气低斥一声。

    贝芙丽僵住了。

    男人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幽微的暗芒,嗓音沙哑而低沉:“贝芙丽小姐,你不会不明白,以你如此微不足道的力气,你的挣扎只能起到截然相反的效果吧?”

    尾音甚至比平时多了一点勾人的上翘。可以看得出男人压抑不住的情动。

    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以及赤/裸裸扑面而来的男性/欲望。

    她开始感到害怕。

    她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哭腔:“你放开我!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你连那么多美丽的贵族小姐都拒绝了,我可是个黑发女人,我还是你的学生……”

    “嘘——”一只纤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按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堵住了她的话。

    男人声音低哑而缓慢:“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

    贝芙丽真的害怕了。

    她意识到,现在的伊莱亚斯和之前的他状态完全不一样。就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她之前可以撒泼打滚、大吵大闹发疯,以达到驱赶他的目的。因为她知道伊莱亚斯最讨厌黑发人,并且最最讨厌肮脏、无礼、蠢笨、吵闹的黑发人。但是现在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此前,伊莱亚斯自恃身份,并且时刻铭记自己对黑发人的厌恶。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这一切都抛却了。

    他变成了欲望的奴隶。

    他变得真正可怕了。

    贝芙丽虽然恐慌,但不甘心就这样屈服。

    她仍然努力自救,用尖利的牙齿狠狠把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食指咬住了。

    非常用力,几乎要咬断这根手指。

    伊莱亚斯痛得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潮热欲望被驱散了几分,那双绿色的眼睛向她投去锐利的目光。

    因为动作原因,二人离得十分近。

    贝芙丽刚被他的可怕眼神惊得心口一阵猛缩,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捏住她的两颊,用力到把她紧咬在一起的牙齿捏开,几乎要把她的牙齿捏碎。

    她痛得连连倒吸冷气。

    伊莱亚斯终于把他可怜的食指从她的牙齿中解救了出来。

    白皙的食指上,两排牙印深可见骨,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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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处渗出鲜红的血。

    他并没有大怒,情/欲把他的性情也变得扭曲了。

    或者是他已经痛疯了。

    男人笑了笑,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古怪和狰狞,问她:“好吃吗?贝芙丽小姐,也许这根手指正好沾过那只恶龙的鲜血和情液,你会喜欢的吧?”

    少女的漂亮脸蛋被他的无情大手捏得变形。

    但依然能看出,她脸色唰地白了。

    贝芙丽感觉从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她强忍住了。

    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

    他那只小臂肌肉鼓胀的大手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她的两颊。

    她觉得自己的下颌骨快碎了,两颊和牙齿都已经痛到麻木、丧失知觉了。

    “你很不情愿?”伊莱亚斯问。

    也许是因为贝芙丽像狼一样咬下去的那一口,男人现在面色潮红,但是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讲话的语气非常平静温和,恢复了他以往那种体面高雅的贵族气质,只是透露出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

    贝芙丽颤颤巍巍缩着,不敢轻易回答。

    口腔仍然疼痛得厉害,这也让她抵触说话。

    男人没有强求她的答案,突然伸手拎着她的衣领朝她身后走了几步。

    被他拖行的贝芙丽惊恐地扭头朝身后看去。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感受到了一阵猛烈扑过来的夹杂着腥臭的风。

    她开始恐惧。

    “你要带我去哪?”

    “别担心,只是带你看看这里的其他角落而已。”

    伊莱亚斯的话非但没有使她镇定,反而让她更恐惧了。

    其他角落有什么?

    忽然,伊莱亚斯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缓缓亮起。

    伴随着魔法阵的光芒,贝芙丽终于看清了自己背后是什么。

    是一道漆黑、深不见底的断崖。

    她就站在悬崖边。

    “想看看下面是什么吗?”男人在她耳畔哑声问。

    不、不想。

    但贝芙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伊莱亚斯就已经让她看到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让她短暂地拥有了非凡的视力。

    只是微微一低头,就看到了悬崖底密密麻麻的噬魔暗影蛇。

    大大小小、以各种姿势盘绕在崖底的黑蛇感知到上面的魔法,正以一种极度渴望和贪婪的神色仰望着上方,嘶嘶吐着蛇信。

    还有很多黑蛇已经在顺着石壁往上方爬了,有的爬到一半掉了下去,有的仍然在往上爬。

    贝芙丽浑身毛骨悚然。

    伊莱亚斯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把她往后推了一把。

    “啊——”

    她吓得惊恐尖叫。

    这一秒,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可怕的时刻——

    孤零零站在走廊里,被无数黑蛇团团围住,那些怪物朝她嘶嘶吐信,露出锋利的毒牙……

    那种几乎捏碎心脏的可怕感觉又回来了。

    她在巨大的恐惧中,慢慢把自己拉回现实。

    伊莱亚斯并没有把她推下去,只是将她悬空在悬崖的上方。

    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她的两只脚踩在上面,一点儿也不敢动。

    上半身唯一的支撑点——

    是她死死抓住了伊莱亚斯的一只胳膊。

    她抓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不要、不要丢我下去。”她恳求道。

    在脑海深处,她清楚地知道,是这个人把她架在了悬崖上,让她陷入了如此可怕的境地。

    但是此刻,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理智和其他一切情感。

    她糊成一团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才能够救她。

    抓住他就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伊莱亚斯对于她的屈服和顺从终于感到满意。

    “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少女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打湿,眼睫沾满泪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点头。

    “我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难道不应该回报我吗?”

    低哑丝滑、饱含情/欲的声音,于黑暗中响起。

    男人如此道貌岸然,说话的语气那么的理所应当,好像本该如此。

    陷入深深恐惧之中、已经无法思考的少女自然会被诱导。

    她泪眼盈盈,咬唇答应。

    伊莱亚斯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将她拉了回来。

    终于脱离了那个可怕的地狱,贝芙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那只有力的大手附在她的头顶,缓缓将她按了下去。

    男人按着她在他面前跪下。就在他两腿之间。

    “你——”

    泪眼朦胧的少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