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多。
陈氏小厨后厨里，最后一锅牛肉锅贴被夹出来的时候，陈秋眼睛都有点花了，
煎炉滋啦响了一整天，撒汤也是一锅接一锅。
到后面，刘桂兰端汤端得都有点恍惚。
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天不是在陈氏小厨上班，而是在什么锅贴流水线上修炼。
最后一份套餐被端出去后，陈秋如释重负，
他从后厨探出头，对沈书瑶说道：“锅贴和撒汤没了。”
沈书瑶听到这话，立刻走到门口，对还在等的客人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
“今天的牛肉锅贴和撒汤全部售罄了，后面不用再等了。”
这话一出，门口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又没了？我就差三桌啊！”
“老板娘，真的一个都没有了吗？”
“撒汤也没了？”
“我排了一个多小时，就想尝尝啊。”
沈书瑶也有些无奈。
“真的没有了，大家明天可以早点来！”
有人立刻往后厨方向喊：“陈老板！明天还有吗？”
陈秋从后厨走出，“明天是其他的菜品，大家敬请期待。”
陈氏小厨，一直以来都是一天只卖一道菜，风吹雨打都不会变。
如果因为今天这道菜顾客们很喜欢放弃了这一准则，长久来看，反而不好。
“陈老板你不能这么吊人胃口啊。”
“我懂了，明天还得早点来。”
“兄弟们，散了吧，明天凌晨见。”
“你这不是散了，你这是宣战。”
有人虽然没吃上，但也没有闹。
毕竟陈氏小厨今天从早忙到晚，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了就是没了，老板比任何人都想赚钱。
沈书瑶又跟几个排到后面却没买到的客人解释了几句。
客人们有的叹气，有的遗憾，还有人临走前不忘说道：
“老板娘，明天要是还卖，你们能不能多准备点？”
沈书瑶看了一眼后厨里已经快被掏空的陈秋。
她微笑道：“我尽量转达。”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批客人也吃完了。
“陈老板，明天见啊。”
“老板娘辛苦了。”
“刘姐也辛苦了。”
“今天这锅贴真绝了，撒汤也绝。”
刘桂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都是老板做的，我就端端盘子。”
客人笑着说道：“端盘子也辛苦。”
刘桂兰憨厚地笑了一下：“那倒也是。”
等最后几个客人离开，陈氏小厨里终于安静下来。
门一关，外面的热闹被隔开，店里只剩下收拾餐具的声音。
刘桂兰开始擦桌子，沈书瑶整理前台。
陈秋则站在后厨，先把火关了，又把煎炉和锅具简单收拾出来。
忙了一天，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放空。
就在这时，念念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从楼梯那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先是看了一眼前厅，发现没有客人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麻麻。”
沈书瑶回头，看见她，声音一下子柔了下来。
“写完作业了？”
念念点点头。
“写完了。”
说完，她又把书包往身前抱了抱，眼睛却悄悄往后厨方向看。
沈书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忍着笑问：
“怎么了？”
念念摇摇头。
“没怎么呀。”
她嘴上这么说，小鼻子却动了动，
后厨里还有锅贴留下来的焦香，撒汤的胡椒香也还没完全散。
小姑娘闻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不惦记？
只是她一直没说！
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在忙，前面好多叔叔阿姨都在等吃饭。
所以她就自己喝水，自己吃外婆给她装的小饼干。
吃完一块大的，又吃碎的。
吃到后来，袋子里只剩一点饼干渣，她也没出来喊饿。
这会店里终于不忙了，她才抱着书包走出来。
陈秋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她站在那。
小姑娘看见他，立刻站直了一点。
“粑粑。”
陈秋看着她。
“饿不饿？”
念念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说饿，而是认真道：“念念刚才吃了好多小饼干。”
陈秋一愣。
念念又补了一句：
“外婆放了很多，念念吃得很认真。”
陈秋听着听着，忽然没忍住。
“噗。”
他直接笑出了声，念念小脸一呆：“粑粑笑什么？”
陈秋忍着笑，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你吃了好多小饼干，所以呢？”
念念被问住了，小手攥着书包带子，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
“所以……”
她想了想，声音更小了点：“所以念念不是特别饿。”
沈书瑶听到这里，差点也笑出来。
这小家伙。
明明就是想吃锅贴，
还要先强调自己吃过饼干，不是特别饿。
陈秋故意问：
“不是特别饿，那就是不用吃饭了？”
念念瞬间睁大眼睛。
“不行呀。”
陈秋挑眉。
“为什么不行？”
念念急得小脸都认真了。
“因为小饼干不是饭饭。”
陈秋点点头。
“有道理。”
念念又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
陈秋看着她。
“而且什么？”
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鞋尖。
“而且念念还不知道锅贴为什么让大家这么开心。”
陈秋这下是真绷不住了，笑着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行，爸爸让你知道一下。”
念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
陈秋站起身。
“真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后厨。
念念立刻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沈书瑶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原来我们念念惦记了一晚上啊。”
念念有点不好意思：“念念没有打扰粑粑麻麻工作。”
沈书瑶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嗯，我们念念最乖了。”
念念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问：
“那念念可以吃吗？”
沈书瑶还没回答，陈秋已经端着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小盘牛肉锅贴，还有一碗撒汤。
锅贴不多，只有四个。
底部金黄，上面柔软，热气还在往上冒，撒汤也盛在小碗里。
蛋花细细软软，汤面上漂着一点香菜。
念念看到托盘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得不像话。
她先看锅贴，又看撒汤，再看陈秋，小脸上全是惊喜。
“粑粑！”
陈秋把托盘放到小桌上。
“爸爸给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