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之我妹妹是宁荣荣 > 31. 渗透
    冷。

    月翎雪的第一个念头是冷。

    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从脊椎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没睁眼。

    身体难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最厉害的是后背和肋骨,呼吸的时候钝刀在肋骨上来回拉。左手动不了,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裹着。

    她想动,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就这样趴了很久,或者很短,她分不清。

    慢慢地,其他感觉一点一点浮上来。身下是石头,硬的,不平,硌着胸脯。有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很规律。空气里有一股潮意,混着苔藓和泥土的味道。

    洞穴?

    月翎雪撑开眼睛。

    很低,石头壁面参差不齐,有苔藓从缝隙里长出来,表面泛着绿。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那边透进来一点白。月光。

    她偏过头。

    颈间的玉佩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再偏一点。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趴在她胳膊旁边。银白的毛,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在身侧。

    霜杳。

    霜杳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在月翎雪的小臂上,毛被呼吸吹得一鼓一鼓。冰蓝色的眼睛闭着,四只小爪子交叠在胸口。

    她看起来比在船上的时候大了一圈。毛蓬了,尾巴也更蓬了,圆滚滚的,一捧就要溢出来。

    月翎雪看着她,喉咙发紧。

    霜杳的耳朵动了动。

    “姐姐。”

    月翎雪整个人僵住。

    不是声音。没有声音。那两个字直接出现在脑子里,软软糯糯的,棉花糖化在脑仁里。

    霜杳的眼睛还没睁。

    “姐姐醒了!呜呜,杳杳以为姐姐再也不会醒了。”

    又是脑子里响起来的。稚嫩,奶声奶气,尾音微微上翘,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在试探。声音里带着哭腔,尾巴尖还在抖。

    月翎雪盯着霜杳。银白的小狐狸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

    “……你能说话了?”

    脑子里的声音停了一息。

    然后小声的,像在确认。

    “嗯。”

    月翎雪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念头。腿疼,手疼,肋骨疼,霜杳会说话了,这是哪,荣荣在哪,爸爸呢,坏老头呢。

    她一个都处理不了。

    身体动不了,脑子也动不了。只能趴在冰冷的石头上,盯着洞顶的苔藓发呆。

    “姐姐别动。”

    脑内声音又来了。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

    “妈妈说,姐姐要睡很久。”

    月翎雪眨了眨眼。

    “妈妈?”

    霜杳的尾巴圈了圈自己的鼻子。冰蓝色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月翎雪一眼,又闭上了。

    “妈妈来了。”

    洞口的光被挡住了。

    月翎雪费了很大劲才把脖子转过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堵在洞口。

    很大,比她记忆里更大。七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皮毛上的银光在月光里微微闪动。冰蓝色的竖瞳低下来,对上她的目光。

    霜华。

    月翎雪见过她一次。星斗大森林的夜,月光下第一次见到,就这一次。

    霜华走进来。

    爪子踩在石地上没有声音,一步一步,很轻。尾巴从月翎雪的头顶扫过去,蓬松的毛蹭过她的额头。

    她在月翎雪旁边蹲下来。

    “醒了。”

    脑内传话。温润的女声,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月翎雪这次听出来了一点不对。

    月翎雪哑着嗓子开口。喉咙干得像砂纸。

    “……又见面了,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

    两天。

    “荣荣呢。”

    霜华没有回答。

    月翎雪的手指动了一下。左手腕被布条缠了好几圈,硬邦邦的。她试着动右手,摸到自己的衣服,又湿又凉,全是泥。

    身上还有江水的味道。

    记忆涌上来。碎了,不连贯,泡过水的纸拼不回去的那种。甲板,骨头爷爷的背影,宁荣荣被塞过来的重量,脚下是江面,风灌进领口,寒月在身下疯狂震动。

    她猛地把自己撑起来。

    后背和肋骨同时炸开。月翎雪“嘶“了一声,身体又往前栽,左手撑在地上的瞬间手腕剧痛,整个人又趴回去。

    霜杳从她胳膊旁边弹起来,四条腿蹬了两下,尾巴炸开。

    “姐姐!”

    脑内声音带着急,小狐狸的毛竖了一片。

    霜华的尾巴按住了霜杳。

    “别急。”

    霜杳的毛慢慢顺回去,耳朵耷下来,又趴到月翎雪胳膊旁边。

    月翎雪喘了几口气,手肘抵着石壁,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疼得眼前发黑,手指抠进石缝里。

    坐起来了。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

    手腕肿了一圈,乌青发紫,布条底下应该是骨折。肋骨也断了几根,呼吸浅一点还好,深一点锥子就往里扎。膝盖有擦伤,结了痂又裂开,泥和血混在一起。后背最严重,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她不敢碰。

    腿上也有一道长口子,从小腿外侧一直到脚踝,边缘已经开始愈合,还能看到翻开的皮肉。

    她把荣荣抛给骨头爷爷,落水的时候......

    想不起来了,记忆断在那里。

    她抬头看霜华。

    “你把我捞上来的?”

    霜华的尾巴在石面上缓缓扫了一下。

    “霜杳。”

    月翎雪看向胳膊旁边的银白小狐狸。

    霜杳的耳朵抖了抖。

    “霜杳在玉佩里,感知到你的气息一直在减弱。”

    霜华的声音在脑海里平铺直叙,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从玉佩里出来。太小了,拉不动你,然后叫了我。”

    月翎雪低头看霜杳。

    小狐狸缩在原来的位置,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冰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两天前,冰冷的江水里。一只还没完全长大的小狐狸从玉佩里挤出来,感知到月翎雪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消散,拽又拽不动。

    月翎雪的鼻子发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别过去。左手不能动,右手抬起来,慢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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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霜杳的头上。指尖碰到细软的绒毛,霜杳的耳朵抖了一下,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嘤。”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小又哑。

    月翎雪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捏了一下霜杳的耳朵尖。

    霜华没有说话,等她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月翎雪把手收回来,抬起头,对上霜华的目光。

    冰蓝色的竖瞳很安静。

    “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船被劫了。”

    霜华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月翎雪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碎片。

    “武魂殿的人,来劫船。随行的魂师死了一大半,骨头爷爷受了伤。”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

    “有人踹门进来,追着我打。”

    霜华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呢。”

    “那个人很奇怪,只追着我,好像看不见其他人。挨了骨头爷爷一掌后也没死,胸口都凹进去了,黑血一直在流,但还能动,死咬着我不放。”

    霜华的尾巴停了。

    “黑血?”

    “嗯,黑色的血。很浓,还很臭。”

    月翎雪回忆那个画面,后颈蹿上一股凉意。

    “还有他的眼睛。”

    她看着霜华。

    “被骨头爷爷拍穿舱壁以后又爬起来了,撞破外围冲过来的时候。”

    “然后呢。”

    “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他的眼睛……”

    月翎雪停住了。

    她在想怎么形容。

    “兴奋,而且,没有眼白。”

    洞里安静了。

    水滴落下来,滴答,滴答。

    霜华蹲在月翎雪面前,冰蓝色的竖瞳一直看着她。尾巴的末端微微翘了一下,又放下,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

    “黑的?”

    霜华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

    “嗯。”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骨头爷爷挡在前面,后面的事我不记得了。”

    霜华沉默了几息。

    “只追你?”

    “是。”

    “眼白是黑的?”

    月翎雪看着霜华的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霜华没答,七条尾巴完全收拢了。

    她站起来。

    在山洞这么小的空间里,霜华站起来比月翎雪高出一大截。白色的皮毛贴近洞顶,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挨着地面。

    她低头看着月翎雪。

    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了任何笑意,也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月翎雪后颈那层凉意又上来了。

    “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霜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月翎雪看着她。

    “什么?”

    霜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穿过月翎雪,落在山洞深处的那面石壁上,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洞外的风吹进来。

    银白的尾巴在气流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