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巨大的震惊席卷了林恩，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出现的惨烈的景象，他一次次懊悔没能把小洛和凯、杰救回来，他好不容易接受了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实。
可是眼下，本应埋在废土星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小——”林恩感到酸涩、后怕、甚至怀疑，所有的情绪揉成一团，堵在嗓子眼，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快步上前，不顾对方身上沾满的矿尘，伸手将小洛牢牢抱住，小洛比在废土星还要瘦，身上的骨头硌的他有些疼。
小洛身体僵硬了一下，愣在原地好几秒，之后才缓缓抬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林恩。
林恩收紧怀抱，他一遍遍的确认怀里小洛的温度，他压下眼眶的湿意，反复低喃，“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我应该再去确认一下的……”
苏打断了两人的情绪，“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说着她带头拐进了一条矿洞的小道，小洛在后面拉着林恩，熟门熟路的跟在苏的后面。
小道尽头有两个原住民守在那里，他们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地面的石块被打磨的很平整，角落里堆着几箱营养剂，墙上挂着矿灯。
小洛上前把灯调亮，灯光照亮了小洛的脸，瘦削的不像话。
小洛在一个石面上铺了一张兽皮，他让林恩坐在那里，自己则跑去给林恩拿来两支营养剂，“你脸色不太好，需要补充营养。”
林恩接过来，刚才重逢的狂喜稍微平复，他把积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来，“凯和杰，也活着吗？”
小洛微微摇头，“他们没活过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林恩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我记得你当时的状况……”林恩记得当时小洛的头和身体翻转，身体和下半身也翻转。
他不由得看向小洛的脖子和腰腹部位。
小洛比记忆力瘦太多了。从前那个白白软软、总是躲在他身后，现在这个小洛眉眼冷峻、脸部线条明显，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看人的时候一样的认真。
小洛摸了摸脖子那里的伤口，并且回头看了眼苏。
苏朝他点点头。
小洛才开口，“当时，我确实是死了的。”
林恩坐直了身体，他也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
小洛继续说道：“听苏姐说，是星际走私贩子听说了废土星的事情，他们过去找还能利用的资源，就带了很多尸体过来卖给了苏姐，苏姐给我改造了一下，我就活过来了。凯和杰其实也来了，但是他们没能扛得住信息素本源的改变，所以没有醒来。”
小洛抹了一把脸上的矿灰，“他们两已经被封存，你可能不太方便见他们。”
林恩的心脏怦怦直跳，“改造？”他看向苏。
苏站起身，走到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抬手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一扇门滑开，露出里面另外一番景象。
“是，我还没有告诉您我在这里做的工作。”苏伸手，示意林恩进来。
林恩跟着进去另外一个屋子，这里跟外面的石室大不相同。
宽敞的房间内，一边并排放着好几个培养舱，里面是发着淡淡荧光的液体，液体里面泡着一些肢体和失去意识的人。中间是一个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放满了各种试剂，工作台的另外一边，散落着几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什么东西。
另外一端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整排密封的柜子。
这样的布局，让林恩觉得特别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在这里二十年，其实一直在继续教授的信息素本源的研究，我需要大量的尸体，所以跟星际走私贩子有联系。我知道的一些消息，也是从那些走私贩子那里得来的。”苏毫不避讳地将这些秘密说出来，“如果您想离开边缘星，只能等走私贩子的运输舰了。”
林恩看了看苏，又打量了一下小洛，他这才发现小洛不仅瘦的皮包骨头，个子也长高了，“ 你对小洛进行了什么改造，为什么凯和杰没有活过来。”
苏冲小洛一点头。
小洛冲着林恩微微一笑，接着他闭上了眼。
下一秒，林恩感知到实验室中矿石的气息越发浓重。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并且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洛，“你……”
林恩记得他在废土星下水道里，小洛发情时，他的omega信息素味道是甜腻的，但是现在，怎么变成了矿石的味道？
“是的，林恩，我现在是alpha，如假包换的！”他向林恩展示着自己的信息素，“只要我好好补充营养，我就能长得更强壮，怎么样，我信息素的味道……”
刚说到这里，小洛反应过来，“不对，林恩，在废土星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怎么能闻到我的信息素？omega的和现在alpha的，你都闻到了！”他二话不说就去看林恩的后颈。
但是那里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腺体的样子。
林恩没有阻拦小洛的查看，“我没有腺体。”
苏在一旁接道：“这事我知道。”她让小洛离开实验室。
小洛很识趣地离开之后，苏继续说道：“你刚出生之后，我和教授对你进行过基因检测，那时就知道你是omega。教授未雨绸缪，给你进行了一点改造，她摘除了你的腺体，但是没有改变Omega性别。她希望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在了，你不会被Omega的性别束缚，她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林恩沉默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那个二十年没见过的人，早就开始为他打算了。
如果他还有腺体，恐怕他很难逃离孤儿院。
林恩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因为我没有腺体，所以很难控制我的信息素？”林恩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他的情绪不受控制时，他的信息素就会失控。
“是的，”苏肯定的说道，“作为星际顶尖Omega的您，过度释放信息素，身体就会跟不上那个强度，您会昏迷，会没有力气，因此无法控制过量的信息素。这一点，林薇教授也做了预防措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失败了。”苏像是回想起什么，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林恩语气轻快，试着安慰神色紧绷的苏：“不要紧，我已经在练习操控自己的信息素了，只不过情绪上头的时候，还是容易失控。”
苏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她转身走向墙角一扇密封的矿石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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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
柜门打开时发出干涩的声响，她抽出一层宽大的抽屉，一抽屉掌心大小的蓝色荧矿铺在上面，“这二十年，我一直继续着林薇老师没有完成的研究。”苏低头看着满抽屉的稀有矿石，语气笃定，“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攻克这个问题，到时候您再也不会被信息素拖累，能自由地掌控自己的信息素了。”
“这些矿石，跟我的信息素有什么关系？”林恩的目光落在这些莹润的晶石上面。
“这整条矿脉的荧矿，正是老师当年一直在寻找的能源资源。”苏拿起一块矿石托在掌心，“单单我手心里的这一小块，它的能量就足以供给一整支星际舰队的长期运转。当年老师缺少这种稳定又强大的能源，只能退而求其次培育A-01实验体。”
她的视线偏向一侧的培养舱，舱里的荧光液还浸泡着一小截肢体组织，“只可惜，眼前的这些实验体，没一个能扛得住这些能量的冲击，他们的基因链直接崩溃……”
林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培养舱里的组织碎片，脑子里飞快的串联起所有的线索，一个猜测脱口而出：“默里可以承受这些矿石的能量，对不对？”
“理论上是的，”苏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恨意，“可是他背叛了老师，背叛了里昂元首！”
话音未落，林恩已经从抽屉中拿起一块荧矿攥在掌心。冰凉的矿石贴着皮肤，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悄悄蔓延上来。“让我试试！”
“不可以！你会自爆的！”苏大惊失色，她猛地扑上来，抬手就要打掉林恩手里的矿石，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林恩侧身避开了苏的动作，同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一缕信息素缓缓流淌而出，试探着碰触掌心的荧矿。
信息素缠上荧矿的刹那，矿石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接着，光芒顺着他的指尖回到自己的体内。
林恩微微睁大眼，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以前但凡他的情绪起伏剧烈，他的信息素就会毫无章法的大面积爆发，想要强行收回，他几乎要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意识。所以每次收拢后他都会感到体力透支，然后直接陷入昏迷，任人摆布。
但是现在他手里攥着荧矿，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信息素的强弱，他想释放几分就释放几分，完全可以自己说了算。
于是林恩索性大胆起来，释放出不久前震退黑甲虫群的那般强度的信息素。
无形的威压瞬间铺满整间密室，实验室里的所有矿石全都和林恩的瞳孔一样，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甚至感觉得到，这种程度的信息素依旧可以轻松掌控。
片刻后，林恩从容地将外放的信息素尽数收回体内。
他看着黯淡下来的实验室，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他呼吸平稳，四肢充满了力气，没有半分虚脱的征兆，跟以往耗尽力气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心神全都放松下来的林恩这才注意到密室里另外一个人的动静。
刚才还焦急阻拦他的苏，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密室最远的角落，她靠着冰冷的石壁，浑身发颤。
她本身就是远超常人的Alpha，但依旧扛不住刚才林恩那股毫无保留的信息素，此刻的苏正咬紧牙关，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抬手将一支自己研制的强效抑制剂狠狠扎进小臂，药剂进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