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可怜被豪门Daddy娇养后 > 10. 第十章
    白榆木的气味突然在空气中炸开。

    苏砚的瞳孔倏地骤缩,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后颈,抑制贴还在,但他能感觉得到,抑制贴的边缘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冲开了一角,信息素顺着撕开的地方往外溢,他捂着后颈,但那股子清冷的味道在房间里无限扩大。

    “不……不会吧。”苏砚的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他踉跄地站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茶几角上,一下子就红了一片,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顾不上疼,扶着墙往卫生间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翻找。

    尹卓之前说过,抑制剂就在卧室小桌下的抽屉里。

    没有。

    他又翻了旁边的小柜子,还是没有。

    苏砚跪坐在地板上,手在抖,翻得越来越急,最终抽屉被他整个抽出来扣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七七八八的散落一地,遥控器,指甲剪、几节电池,还有一管用了一半的药膏。

    唯独没有抑制剂。

    后颈腺体热得厉害,突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苏砚紧紧咬着唇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会儿,他支撑着茶几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客厅走。

    尹卓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家,现在还早。

    客厅有个小储物柜,他拉开抽屉,在里面胡乱地翻找,终于找到了。

    一盒抑制剂,铝箔纸包装,还剩四颗,旁边还有一板没有拆封的。

    苏砚撕开铝箔纸,手抖的差点儿捏不住药片。他把药片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嗓子眼里,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他又摸索着找到柜子上的半杯凉水,灌了两口,冷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进领口。

    然后靠在柜子边缘,坐在地上,膝盖蜷缩起来,脸埋进去。

    白榆木的味道还在扩散,但比刚才淡了一些。抑制剂没有那么快起效。

    没事的,已经吃了药,没事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就是普通的发/情/期而已,过去就好了。

    苏砚没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好委屈。

    都是顾瑾年,就是他,要不是他乱来还咬人,他的发/情/期就不会乱,不会提前,幸好这是在家里,要是在外面,就麻烦了。

    要是再让他见到顾瑾年,苏砚吸了吸鼻子,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就不只是踹了,他要打,打爆他的头,把他那张好看的脸打成猪头才解气。

    他把眼泪往膝盖上蹭了蹭,又吸了吸鼻子。

    但是,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已经跑掉了,顾瑾年也追过了,追不到大概也就算了,到现在也没见着他再过来。这种人,家里有钱,长得好看,身材还好,身边不会缺Omega的。也许过几天就有别人送到他床上,很快的,他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了。

    忘记就忘记了。

    他也不要记得这个渣A。不能再哭了,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眼泪又要涌上来,抬起头,用力往回憋着。

    药效渐渐上来了,后颈的腺体跳得没有那么凶了,灼烫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苏砚耷拉着头,眼皮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沉。

    他不想在这里睡,但是没力气动了。

    意识开始模糊,他想挣扎,但是没打败瞌睡虫,整个人像是陷在棉花堆里,软绵绵地往下沉。

    好像,做梦了。

    梦里,他还很小,大概也就五六岁,穿着福利院的衣服,黄色纯棉卫衣加了件红色条绒背带裤,卫衣帽子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的,跑起来的时候再身后一甩一甩的。

    那天他忘记做功课,老师给园长妈妈打了电话,苏砚害怕被教训,偷偷溜出去,没回福利院。

    他是从学校后面的栅栏钻出去的,钻了好几次了,路都熟了。跑累了,就蹲在路边的台阶上休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孩子,比他大一些,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发出来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苏砚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几颗糖,那是园长妈妈给他的,水果味的,他最喜欢草莓味,一直没舍得吃,留在口袋里好几天了,糖纸外层的包装皱巴巴的。

    他往过挪了挪,又看了一会儿,男孩似乎没发现他,苏砚歪着头,声音软绵绵的:“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男孩子没搭理他,没抬头也没回应。

    苏砚也不在乎,他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糖一颗一颗摆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牛奶味的、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还有一颗是大白兔。他不知道男孩喜欢什么口味,挑了自己最喜欢的,剥开糖纸,递到男孩子面前。

    “给你,”苏砚把糖递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很甜的!”

    男孩子慢慢抬起头。

    苏砚看清了他的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哪里看过,眉骨很高,鼻梁挺括,只不过男孩眼眶红红的,肿成了核桃。

    男孩子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糖,接过去,塞进嘴里。

    苏砚见着他吃了,笑得开心,弯弯的眼睛像是月牙,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牙齿,门牙缺了一颗,还在换牙,说话还有点儿漏风:“好吃吧!我就说很甜的,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男孩抿着糖果,草莓的甜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酸,眼眶还是红,但已经不哭了。

    苏砚又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几颗,塞进男孩的手里:“这些都给你,我的口袋里还有,我不骗你,明天要不你这里等我吧,我给你带好吃的!”

    还没等着男孩子回答,远处就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声:“苏砚——苏砚——”

    “哎呀,不好!”

    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土,朝着那个男孩子挥了挥手:“大哥哥我要走啦!你不要难过了哦!明天我还来这里!”

    他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那个男孩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糖,看着他。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整个人都淹没在橘红色的光圈里。

    梦里的画面开始变形,那个男孩的脸在夕阳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五官变了,长大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眉眼深邃,鼻梁挺括,但是那双眼睛没有变,大大的,双眼皮,还亮晶晶的。

    是顾瑾年。

    “小砚,我有在这里等着你。”

    苏砚猛地睁开眼睛。

    “咚咚咚……”心跳飞速,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后背全湿了,衣服贴在身上,他还坐在地板上,却没感觉到身下的凉,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到底,刚才的那是梦还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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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苏砚一下子确定不了。

    苏砚紧紧环着双腿,手指用力拽着裤腿边缘,那个男孩子究竟是谁?为什么眼睛那么像顾瑾年?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啪嗒!”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苏砚一时间没适应过来,眯着眼睛。

    “苏砚!”尹卓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慌张,“你是不是没打抑制剂?刚才房东打电话,这边的租客反应,可能有在发/情/期的Omega,我一进楼道就闻到了,白榆木,那股子味道浓的简直不像话。”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额头的汗还没完全消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苏砚?”尹卓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我就知道,你的发/情/期到了,抑制剂打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苏砚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打了。”

    “什么时候打的?”

    “就,就是刚才,发现的时候就打了。”

    尹卓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紧接着摸了摸他的后颈,抑制贴贴的好好的,但是被汗水完全浸透了,失去了效果。腺体没有肿的很严重,说明抑制剂已经起效了,但是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却没有减弱多少。

    “你怎么坐在地上?”尹卓伸手去扶他,“地上凉,快起来。”

    苏砚被他拉着,脚还是软的,站不稳,他立马扶着桌子,支撑着站稳。

    “我没事,”苏砚的声音还有点儿哑,“就是……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尹卓扶着他走到沙发边,随手扯了毯子披在他的身上。

    苏砚裹着毯子,低着头,没说话。

    尹卓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乖乖喝水才能好起来。”

    “尹卓,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我一个人跑出去玩,你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什么记不记得,咱俩从墙头翻出去的次数多的很,你说的是哪次?”

    “就是有一次,我自己跑出去的,我记得我遇到一个人,还让他第二天在那边等着,然后第二天我们一起去的,那个人不在。”

    尹卓扯了扯他的脸颊,说道:“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我还遇到过一个火龙果摊子呢,那时候小,没钱,看着别人买,摊主说可以回去取钱啊,可是我取完钱回来,人已经走了,第二天又去看,还是没有……”

    苏砚摇了摇头,“的确没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模模糊糊的映着他的脸。

    他的脑子里一直是刚才的梦,路边那个哭泣的小男孩,为什么那么像顾瑾年?

    管他是谁呢,就算小时候见过又能怎么样,就算小时候接触过,又能怎么样?反正就是一/夜/情而已。

    “顾瑾年,你就是个混蛋。”苏砚扯着毯子,闷闷地说了一句,尹卓没听清,也没追问。

    苏砚不知道的是,就在楼下的路灯的后面,一个人站在阴影中,已经站了很久。

    顾瑾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顾总,苏砚小时候的照片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照片上,五岁的苏砚笑的开心,笑的眉眼弯弯,手里拿着个波板糖。

    他很想上去看看,但还是转过身,融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