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因你之名(All In Your Name)【MJ同人】 > 17. Lover,You Should’ve Come Ove
    我意识到我可能做了一些错事。因为后面乔治痛骂了我两个小时,从我为什么背着他从王子那里搞Salvia这种东西,这种东西真的会损伤脑子,到他多不容易才把我拉到后面Rio Hotel房间休息,结果他出去叫个人的功夫我就不见了。他在整个酒店找了我一圈,又回到派对上面问了一圈,没有人看到过我。又骂我发什么疯把里兹当成了MJ又亲又抱还把人气走了,导致他后面也联系不上里兹。他差点报警了。结果凌晨天快亮的时候,酒店经理给他打电话,说我自己找了一个没人的贵宾休息室睡了,那个休息室一般不对外开放,所以他们也很疑惑我是怎么进去的。他赶来的时候我还在昏睡,他直接拿瓶水把我浇醒了。

    就这样我们一堆人来的Vegas,然后看完王子演出跨完年在2007年初的时候只剩我和乔治两个人回去。Noah第二天就被乔治赶回去了,他觉得他有话要对我讲noah在会比较碍事。也许我应该谢谢他给我留这个面子。事实上我对前一夜的事情几乎没有完整的记忆了。Salvia致幻的效力很强,发作时间短,我第一次体会到它的威力。听乔治在那数落我,我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我依稀记得见到了我爸,但其实是乔治,可能他给我的留下的阴影太深了,这种时候就会翻起来。把里兹认成MJ,上帝。我完全没有想过。乔治说我还亲他了,然后里兹打了我。听他这么说我甚至松了口气。除此之外,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个贵宾休息室的了。当时是第二天,我大脑完全是空白的。这些记忆是在之后的几天里面慢慢碎片式地回到我大脑中的。

    在回LA的飞机上,外面的云层漆黑一片,只有机翼的指示灯一闪一闪。乔治把座位放平睡着了,我能听到他平稳呼吸的声音。我当时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金色的头发被外面的红光一闪一闪地掠过然后亮起来,看着他放在毯子外面的手,我突然在那个瞬间心莫名的抽了一下,我闭上眼睛,一片黑暗,我是那一刻回想起了那个晚上。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真的坏事。我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乔治被我的动静惊醒,问我怎么了。我当时感觉自己心跳的飞快,我一把抓住了乔治,我说,我那天晚上其实碰到了一个人。乔治瞪大了眼睛。我让他告诉我更多早上的细节,他说我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个毯子,睡的很死,叫都叫不醒。毯子,我努力地回想,那些黑白的碎片在我大脑里闪过,没有沙发也没有毯子。我说我可能碰到了一个人,我做了一些事情。……乔治说,你不会是在说你又一夜情了吧?我深吸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但是,乔治说,我看你一切很正常,衣服,我是说,一切正常。你甚至还穿着鞋子。it might be a dream

    不,我很坚持,不是做梦。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我拼命回想,朦朦胧胧的有一些记忆,他身体的线条,皮肤的质感,黑色的衣服和头发。他还很香,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我唯一稍微清晰一点的记忆,就是埋在他脖子里,被他的头发包围的感觉。他很瘦,很柔软,很安静。冰凉的眼泪,颤抖的身体。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脸,怎么都想不起来。我的心在不受控制地跳,那趟飞机我完全没睡着。

    我想知道他是谁,我那段时间闭上眼睛就是那片温柔的黑色。我甚至打电话给Rio的经理,我想要看监控,当然不被允许。我想要查入住记录,他们告诉我这是客户隐私。乔治说我就像在找灰姑娘,可至少童话里王子还有一只水晶鞋,我什么都没有。

    回到LA当天我就去找了里兹。他早就回来了。一直在日落之声,整理音轨,或者做点别的。其实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戒毒之后里兹生活得很简单。那一整年,我是说2006年,我前大半都在Vegas混过去了,后面几个月虽然聚在一起,但里兹总是不愿意搭理我。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我也知道他OD我有一部分责任,我跟他诚心诚意地道过歉,也不吃不睡地陪过他,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能原谅我。我决定这一次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但我没想到,里兹甚至不愿意见我了。他知道我回来之后就走了,道森说里兹去Valley了。我给他打电话被拉黑了。于是我开车去找他,在LA的大道被堵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在他住的酒店下面等了一晚上,等在酒店后门,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在天亮的时候才等到他愿意见我。他脸色很差,一句话不说,开了房门让我进去之后砰一下把门关上了。他好像瘦了很多,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本来想直接道歉认了,结果到嘴边变成了,“想不想吃valley那家法餐?”……他看了我一眼,黑色的头发搭在眉眼上面,掏出一根烟点了。他直接忽略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在缭绕的烟雾里平静地说,我可以回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说什么事情,他说,你不能再碰那些东西了。

    你不再碰,我就回去。你做不到,我就离开Meds. 他说。

    ……我答应了。我也只能答应。Meds不能失去他,我也不能。

    我们当天下午一起回LA了,乔治看我们一起回来松了一口气,过来一把把我们抱住了。我回抱住了他,还有里兹。

    ————

    道森仍然热衷于来催我们巡演的事,2007年,这事推不了了。于是我们拉来本戴维斯,新的巡演经纪人,还有一些相关的人,连着开了一礼拜的碰头会。Noah需要磨合,还有巡演准备工作。最起码要两个月。实际上业内一般平均要花半年左右,但道森建议我们尽量在年内把巡演搞定,留出时间做新专辑。我说,baby we are not damn machine,他就问了我一个问题,要不要Meds所有歌的母带版权。他那张脸跟教堂里的雕塑一样完美,讲的话却跟海妖的歌声一样致命。我当然要。华纳跟我们签的是年约,这是非常少见的,道森的杰作。我们后面避开了所有人,道森罕见地主动给我点了个烟,用那种充满诱惑的声音说,想要母带版权在自己手里,要么从华纳买回来,要么,利用续约做筹码,跟华纳谈判母带所有期限。我盯着他的蓝眼睛,问他想要什么,他笑了笑说想要Meds跟他签一份永久合作协议。然后他会搞定这个事情,只要我们不做太出格的事,巡演、专辑,他只在乎这个,另外就是,队员不能再出事了。我想要母带版权。这是最要紧的东西。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谈判你得有筹码,一是钱,二是能变现的钱,也就是价值。Meds has them both. 我们加紧了巡演计划。全球巡演。名字就叫Exiled to No Good Tour,无谓的流亡之旅。本戴维斯很老练,我们还有道森经过内部讨论,决定采取新的巡演形式,不再依靠传统的由唱片公司贴钱的方式。我们要100%的防火墙,360-Deal,在巡演这件事上跟华纳划清界限。华纳当然很恼火,他们原来想包办,但我们谈判了,我同意他们作为分销能抽流媒和实体销量的15%. 条件是独立巡演,以及续约的事情得由Meds主导,否则我们就不再续约。华纳妥协了。这其中有道森的功劳。然后他们就开始联系预定代理和主办方。本戴维斯认识AEG的高层,商量了一个很不错的数字,乔治怕他会因为跟aeg的关系在票房上面跟他们合伙抽水,所以另外让道森盯紧票房结算。我向他们确保了一件事:门票收入、所有周边、赞助、vip体验,必须100%属于Meds,绝对不允许华纳以联合宣发的名义插手,否则他们都要立刻滚蛋。他们没有异议。另外本戴维斯为了表忠心,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词曲版权,所以线下巡演的场地和主办方必须依法向ASCAP缴版权费,而如果我们在巡演结束之后,向ASCAP提交票房报告和现场歌单,依法可以要求把这笔版权费退给Meds. 这相当于Meds拿了两笔钱,我们之前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玩,对戴维斯很是意外。虽然不让华纳插手,但是羊毛还是要薅的。好歹我付他们15的分销,不用白不用,所以广告、电台、流媒的宣传,交给了华纳。

    生意上的事情搞完,Meds内部定具体巡演安排。歌单、舞台、cover、gear,我们挨个商量。我们不想在宣传的时候公布歌单,所以搞了个业内独家的“彩蛋模式”。买票的时候你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演曲目,一切都等当天,当时表演才知晓,并且每一场巡演,可能都不一样。每一场观众有encore的权利,两首。然后华纳开始各种形式宣发,我们和AEG签了合同之后,预付款,50%的定金就到了。这笔钱用来前期准备,彩排,跨洋运输。aeg同步在他们全球的各地主办方分赛段上架票务和周边和vip,戴维斯和他的法务税务团队提前开始联系各国各地税务局提交预算报批申请减税。现金流,现金流是一切。其中不能有一个环节出错,才能维持机器运行。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Meds要全球巡演的事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粉丝都非常激动,尽管已经采取分赛段开票模式,已经采取小范围预售加公售,公开售票当天第一段北美的15场100万张门票一小时内售空。AEG高层打电话来祝贺,兜了半天说想加场,我应付了一下。加场是不可能加场的。现在主动权在乐队手里,AEG只能配合。我们不打算把巡演拖得很长,甚至打算半年或者更短时间结束,搞个40场左右,aeg想加到至少50场。乔治在电话里说,要50场除非分成砍半,他们直接闭嘴了。我们原本就排斥巡演,但为了母带版权,也算是齐心协力了。Noah训练很卖力,他把Meds所有歌全练了无数遍,他其实不仅会贝斯,吉他也玩得不错,甚至有一定的创作功底,我对他刮目相看。

    anyway,准备巡演的压力是巨大的,而彩排还没开始。我那段时间除了巡演的事,就是飞到Vegas找Nico. 乔治有时候和我一起,有时候就我自己。我会带nico去看各种演出,看赛车,赌球,赛马,有时候飞到纽约,去下东区那些地下会所,the Box,或者切尔西的Bungalow8,那些地方禁拍,相对安全,而且刺激。他很开心,他说从来没有人带他做过这些。他很小的时候来到美国,他是个孤儿,流落到Vegas,他做了很长时间酒店的侍应生,然后被蓝宝石当时的经理看中带回去学调酒。他不到17岁。

    那段时间Meds巡演在即,媒体蹲我们蹲的很紧,每次出门都是一场硬仗。尽管做了各种准备,还是免不了被拍到。有一回道森半夜打来电话,咬牙切齿地问我在哪,Nico就在旁边,在我床上。我看了他一眼,他黑色的卷发在灯下面被汗浸湿了,眼睛是失焦的,我摸了两下,他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发出声音。然后我说我在纽约,在和aeg开会。道森暴怒地骂我放屁,然后发了个邮件过来,“Meds双子星疑似分手,Luna另有新欢”…....临巡演说我们乐队内部分裂,我看了眼标题,照片里是我和nico在赌城大道看Champ Car拉斯维加斯大奖赛,我侧头跟他说话,摄影师找了个不知道什么鬼角度,看起来像在接吻。我说我跟乔治什么时候在一起过?道森在对面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让我立刻回来就挂了电话。类似事件有很多,但没造成什么影响。

    我有时候会一个人,不去蓝宝石,也不去其他地方,偷偷去Rio Hotel. 我会以其他人的名义预定那个高级休息室,然后偷偷过去。那个房间,我后来去过很多遍。我会睡在那个沙发上,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我不会开灯,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我会一遍遍地想那个人,在那些碎片里拼一个完整的样子。但是缺一块,永远缺一块,他的脸,他的声音,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也是模糊的。就像泡在水里,或者雾里看花。也许我当时内心已经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但我不敢验证它。我在那个不大的黑暗的休息室里,在那段逐渐远去的记忆里寻求慰藉。

    ————

    “Exiled to No Good” World Tour with The Meds,Kick Off in Las Vegas,March 19,2007.

    那段时间这句简单的黑底白字的标语出现在北美各大黄金地标的大屏上,没有图片没有视频,就这句话。

    3月19日,Vegas最大的Allegiant Stadium同时能容纳7万人左右,那一晚爆满。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欢呼,整个赌城因为Meds的首场巡演的到来陷入狂欢。赌城大道水泄不通,主办方搞了500人的安保团队才发现人手远远不够,临时找内达华州警借调了一部分,警笛在大道两边时刻响应,都拦不住观众的热情。到处是写着Meds的巨大广告牌,我们的专辑封面被做成巨大的海报和旗帜挂在体育场中央,看台周围的灯带和赌城的灯光交织相映。我们在后台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听着外面的动静简直能震翻整个Vegas,还有必要上台吗?我们开着玩笑,都很兴奋。乔治状态很好,一身火红的70s嬉皮士风格短西服加低腰裤,神采飞扬,金发碧眼,简直让人挪不开眼。里兹一身黑,我也一身黑,但他戴了顶红色的贝雷帽,黑发散着,系了条红色朋克腰带,手腕上绑着深红色的腕带,很酷还挺亮眼的。Noah有点紧张,但我看到他眼睛里跃动的兴奋光彩,我上台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紧紧回抱住我。Let’s go make some fucking magic,我说。

    上台那一刻肾上腺素在几秒内飙升,扑面而来的音浪和热浪几乎让人一瞬间喘不过气,体育场的光束灯阵在整个数万人的露天场馆晃动,从舞台的spot下看过去一片白光几乎睁不开眼。Meds!Meds!Meds!黑压压的人群,在Vegas低垂的夜幕下面跳跃着,放声高呼着我们的名字,像起伏的海面一样,翻滚的浪潮,那些欢呼、尖叫、闪瞎眼的灯光,整个场地内温度都在升高,几分钟时间我们都湿透了。我们朝四面八方挥手,飞吻致意,听着尖锐的口哨声在响彻天空的欢呼声中变成像电流一样滋滋的声响。我拎着吉他,向台下扔了一束花,瞬间被人海吞没。“ Hello Vegas!”乔治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L-Acoustics线列阵音箱传遍整个体育场,整个Vegas的尖叫声成为海啸,我们看不清台下的人,但能看到他们疯狂地挥动着手,还有手中的东西,那些小小的光束,汇成一片星光的海。

    我们用乔治的Pray for Love开场,这首歌opening就是一段超重的bass轰鸣,noah的低音吉他在律动中低沉地呜咽,像发动机时刻准备就绪,然后在一个低频的Low End重音位移之后,吉他尖锐明亮的弦音在瞬间迸发穿透整个舞台,失真的riff撕开了这个夜晚。我背着吉他,跟noah的贝斯打配合,里兹的鼓点是船舱的压舱石,在我每一段高频乐句宣泄而出的时候拽我回来,稳住节拍。我晃动着头发,汗水淋漓地洒在我手臂上还有吉他上面,吉他在我腹部往下的位置轰鸣,指尖传来的频率跟我的心跳合为一体。乔治的嗓音在万人体育场有绝对统治力,音域极广,低音自带强混,高音极具穿透力,巅峰能跨五个八度,E2-C7,我看着他在舞台上跑动着,像一团金红色的火。所有人都在Jamming,台下是一片狂风大作的海面,体育场的光束穿透了Vegas的夜空。从Pray for Love到Rainy Today,再到主打单曲Heartbreak Hotel,在将近一个半小时内,我们纵情演奏,几乎没有中场休息。乔治把上衣都脱了扔到了台下,赤裸的上身淋漓的全是汗水,金色的长发黏在上面,在舞台的光束中像刚诞生的阿波罗一样耀眼。他声音有些沙哑,急促地呼吸,所有人都已经汗流浃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颤抖。汗水完全打湿了我的眼睛和脸,不断地下滑,台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气,欢呼一刻未停。唱心碎旅店的时候,乔治向我跑过来,我抱着吉他边弹边走过去,我们背靠背靠在一起,他靠在我肩上拿着话筒一起唱副歌部分,我们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他满脸的汗水,碧绿的眼睛像洗过一样,我们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在话筒里响动。唱完这首歌,乔治的长高音颤颤的伴随着我最后一个弦音消失在体育场,然后里兹的鼓点重重落下,带着底鼓的噪声,台下热烈地尖叫起来。这时候居然开始下雨了,一点一点的雨滴跟丝线一样落下来,很快整个体育场被雾一样的雨幕笼罩,不大,但很密。光线在雨水的折射中变的五颜六色。突如其来的雨让人兴奋,更不用说是在沙漠边界的拉斯维加斯。“wooh!”乔治在舞台上跑了一圈大叫着,我喘着气捋了把汗湿的头发,向台下伸出左手高举了一下吉他。我看着里兹在后面高台上,他举起鼓槌向台下挥了挥,也是被汗浸透了,手腕上的腕带都洇湿了,还在颤抖。Noah也是,他看向我,笑着喘着气,我过去给了他一个high five. 观众疯狂地跟着乔治叫,他一叫,观众也叫,他什么调,观众什么调,我们都大笑起来。乔治又向我跑过来,金发在雨中飞扬着,浑身是汗,扑过来抱住了我,我搂住他,汗水和雨水让我的手在他后背的皮肤上打滑。我们都很兴奋,他捧着我的脸就开始狂亲,一边哈哈哈哈地笑着来吻我,口水糊得我满脸满嘴都是,我大骂了一句oh Fuck you结果随着他手上的话筒响遍了体育场。所有人都在尖叫,嗡鸣的声音像电流一样。

    “Last,last encore,”乔治气喘吁吁地举着话筒说,又转过头来看我,“you gonna do it?” Vegas的夜空黑沉沉的,跟看台的黑色海洋一样,浪潮汹涌。“yeah,yeah,”我向他点头。他把话筒放回架子上,我慢慢走到前面spot light下面。观众尖叫起来,“Luna——”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How you doin’——”回音在体育场荡开。“woowww——”观众尖叫。“Last one,”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通过音箱响起,带着电流一样的嗡鸣“ dedicated to Mr. Jeff Buckley,”我看了眼乔治,他向我点点头,拿着另一个话筒蹲在舞台边缘补充,“and his mother who is also here tonight.”

    “and also,”我感受着汗水和雨水流过嘴唇,咸咸的,冰冷的,这个狂乱的夜晚,这个特殊的时刻,我无法不想起他。我抬头看向头上那片黑沉深邃的夜幕,细密的冰冷的雨丝抚摸着我的脸,像他的眼睛一样。他会在看吗?“ to someone,”我低声说道,把落到眼前的湿淋淋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someone who I hope that might be watching.” 我靠近了话筒架,手中的拨片轻轻地扫过琴弦。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喘息,柔和的旋律缓缓扫过,跟整一夜的大部分狂野riff截然不同。

    “Looking out the door,

    从门口看出去,

    I see the rain fall upon the funeral mourners,

    我看见雨点落在参加葬礼的吊唁者身上。”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慢慢的散开来,我看着台下那片黑色的星海,雨中乔治坐在舞台边缘,赤着身体晃着脚,闭着眼睛为我和声。

    “……..

    Maybe I'm too young,

    也许我还太年少,

    To keep good love from going wrong,

    无法阻止我的爱走向毁灭,

    But tonight you're on my mind,

    但是今晚你悬在我的心上,

    So you never know,

    所以你无从得知。”

    我闭上眼睛,在这个数万人的体育场,这个鼎沸的舞台,那一刻像回到了那个小小的、一片漆黑的休息室。

    “….

    Sometimes a man gets carried away,

    有时一个人会被冲昏头脑,

    When he feels like he should be having his fun,

    在感觉自己应该纵情享乐之时,

    And much too blind to see the damage he's done,

    盲目得看不见自己造成的伤害,

    Sometimes a man must awake,

    有时一个人必须清醒过来,

    To find that really he has no-one,

    才能发现已经失去了所有人,

    So I'll wait for you and I'll burn,

    所以我会等待着你,我会燃烧自己,

    Will I ever see your sweet return,

    我会终有一天,看见你甜蜜的回归吗?

    ….”

    我慢慢地唱着,乔治轻轻地为我和声,柔和的,沙哑的,通过音箱回荡,整个体育场都好像是安静的。我的吉他在雨中哭泣。

    “It's never over,

    这一切不会走到尽头,

    My kingdom for a kiss upon his shoulder,

    我献上王国只为在他肩上轻轻一吻,

    It's never over,

    这一切不会走到尽头,

    All my riches for his smiles,

    我献上所有财富只为了他的微笑,

    It's never over,

    这一切不会走到尽头,

    All my blood,

    我的每一滴热血,

    For the sweetness of his laughter,

    都献给他甜美的笑声,

    It's never over,

    这一切不会走到尽头,

    He's the tear,

    他是永远悬在,

    That hangs inside my soul forever,

    我灵魂里的那滴眼泪,

    ……

    Oh... lover, you should've come over.

    我的爱人啊,你应该到我的身边来。”

    ………………

    我边弹边唱,任我手中的吉他发出颤抖的呜咽,它嗡鸣着,每一根弦都是冰冷的线,引着我,也裹住我。我一把甩开话筒架,向乔治走过去,雨中他举着话筒低声哼唱着和声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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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两步然后跪下来到他身侧,在舞台边缘。观众尖叫起来。我直着上半身跪在那里朝着台下,闭着眼睛任由双手随它自己的意志弹奏。我的吉他在雨中啸叫,琴弦震动着,在我左手指快速的大幅揉弦中发出尖锐失真的弦音,大雨一样倾泻而出。

    我听见自己声音嘶哑,乔治靠在我肩上举着话筒,他闭着眼睛喘息,高热的体温透过我身上浸湿了的衬衫传过来。我和手中的吉他一起在雨中嘶鸣,伴着乔治高到失真的吟唱啸叫,在Vegas的雨幕中回荡。

    “……

    Well yes I feel too young to hold on,

    我想要把握一切还太过稚嫩,

    I'm much too old to break free and run,

    我想要挣脱逃离又已太过年老,

    Too deaf, dumb, and blind,

    太过无动于衷,愚蠢,盲目,

    To see the damage I've done,

    以致看不清我造成的伤害,

    Sweet lover, you should've come over,

    甜蜜的爱人啊,你应该到我身边来。

    ……

    Lover, lover, lover,

    我的爱,

    Lover, lover, lover, lover, lover, lover,

    我的爱人啊,

    Lover, lover, lover you should've come over.

    你应该到我的身边来。”

    …...……

    舞台下是一片涌动的海,我最后哑声唱道,“Cause it’s not too late…” 它慢慢消散在雨里,跟着吉他最后的泣音。

    ——————

    Meds的首场巡演在拉斯维加斯完美落幕。演出结束之后,当观众像潮水一样退去,我让道森和戴维斯留下来帮主办方负责处理剩余的事情,戴维斯带着会计团队连夜做现场票务核算。乔治和里兹都累了,体育场规模的演出太费体力,巨大的舞台,乔治不知道跑了多少圈。里兹也是缓了很久,手腕疼的不行,摘掉腕带一看被勒得通红,我想给他揉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还在抖。Noah兴奋劲还没过,我打电话给Nico让他在蓝宝石给noah找点乐子,顺便让他等我一会过去。原本演出后要搞个派对,道森表示他要先把工作处理好。我正要感叹上哪找这么负责的经纪人呢,他就幽幽地来了句,你该庆幸你没把那个男孩儿带到vip区来。……我也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到处都是无死角的摄像机直拍侧拍环拍俯拍。

    我把乔治他们送回海市蜃楼,发现楼下全是等着的粉丝,他们举着flag等在我们下榻的酒店,看见我们的车开过来就兴奋欢呼地跑过来围住车。没办法我们只好在粉丝的包围中下车,签名,致意,给我们塞不知道什么东西,都交给保镖了。进去之前我最后向他们飞吻,对他们说good night,然后从地下车库换了辆车带个帽子从侧门绕路去蓝宝石。Nico在等着我,我一进门他就兴奋地扑过来抱住了我,搂着我的脖子来亲我,告诉我他听到所有人都在说,Meds晚上的表现太棒了,我看上去太完美了,所有一切都太完美了。我浑身都是没干的汗水和雨水,想去洗个澡,但他拉着我说个不停,眼睛很亮,我看他那么高兴,就先跟他坐在窗边吧台喝酒。我让他给我简单搞杯汤姆柯林斯,不要加任何东西。如果我第二天回不去,我保证道森会冲过来抓人,里兹那边更是完蛋。不敢冒这个风险。

    我喝着酒看着外面雨幕中的赌城。一片虚幻的光影,玻璃上流动的水和光,斑斓到炫目。nico在说着什么,我根本没听见,直到我的耳朵下意识地抓到一个名字。

    “…你说什么?”Nico眨了眨眼睛,“what? ” “你说谁要去凯撒皇宫驻场?”他愣了一下,“….Michael,Michael Jackson,that’s what I was told.” 我酒杯从手里滑到了地毯上,那一刻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让他重复一遍。他低声叫了一下,我才后知后觉我抓疼他了。他看了我一会儿,慢慢说,他是下午在为两个高级会员调酒的时候听他们说的。他们说,MJ可能会在凯撒皇宫搞驻场演出,就下个月,但好像还没确定。

    他说,听他们讲,MJ已经回美国了,目前就在拉斯维加斯。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我甚至不知道他回来了。就在Vegas,就在Vegas。我站了起来,那一刻心跳变得很快,无数种想法和可能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想做点什么,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nico坐在那里看着我,他什么都没说。我避开了他的目光,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房间。

    我冲到车里,双手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我看着漆黑一片的车厢,亮着的仪表盘,终于控制不住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然后趴在上面哭了。

    那一刻我的大脑像一团杂乱的线,被泡湿了,沉甸甸地坠在我心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我急需空气。我沿着凌晨的赌城大道一路狂飙,车况比晚上好了很多,我超过不知道多少辆车,耳边都是嗡鸣的呼啸。雨水不断地洒进来,我浑身冰凉。终于在我差一点点把自己撞死之前,我停在路边看着远处那个已经黑下去了的忠诚体育场,偌大的,刚才还灯火通明的狂欢之地,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等待者。

    我向它开去。我安静地,慢慢地往那开,一路上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奇异的,它就立在雨中,在那里安静地蛊惑着我。我避开所有大路,避开体育场正门,避开所有出入口,开向我印象中不远处的一条就在体育场后面的小路。我开到那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安静,很暗,笼罩在细密的雨雾里,路的尽头停着那辆凯雷德。

    我急刹车。我坐在车里,看着它安静地停在那,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我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雨刷在嘎吱嘎吱地响,眼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我那时没有在思考,什么都没想。我看着那辆车,我知道他在里面。我被本能支配着。

    我推开门下车。我向它走过去。雨幕模糊了一切,只有我的车灯照在前面,让我知道不是在做梦。我离它还有很远,我刚到路口。我越走越近。

    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拦在我面前,我看了他一眼,一个年轻的黑人,穿着西服,举着黑伞。他说,嘿女士,你不能过去了。我直接越过他,继续往前。他追上来再次拦住我,他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黑人腔调,听起来很着急,我越过他继续往前,越来越近了。他在后面大喊,直到我听见咔啦一声清脆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Damn you hear me?Stop there right now or I’ll pull the fucking trigger.” 他大叫着,伞已经扔了,他双手举着手枪慢慢逼近,雨和夜色让我看不清他的脸。我转身举起了双手。

    他大骂着damn you now leave,示意我赶紧滚。然后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穿透了雨雾响了起来,焦急的,几乎破音。

    “Javon!Put the gun down!”

    眼前的年轻黑人愣住了,“老板,”他大喊,满脸是雨水,“我得让她离开!”

    “Put it down!God!”那个声音在后面大喊,那个一向柔和丝滑的声音,在那场雨里几乎是尖利的。我慢慢转过身,在雨里几乎睁不开眼睛。

    朦胧中我看到车边那个人,白色的衬衣,模糊的身影,来不及撑伞。他扶在车门上,有人从另一侧下来急匆匆地给他打伞。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方向。Javon犹豫地放下了枪,我能感受到他盯着的视线。雨水打湿了我的视野,我看着那团融在夜色中的白色,耳边只能听到雨落下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我那一刻什么都没想。我没有想他为什么独自深夜等在这个已经人潮散尽的体育场附近,没有想他为什么回到美国来拉斯维加斯而不是去洛杉矶,没有想他看没看我们的音乐会。没有想过去的空白的一年零九个月。没有想。

    我向他跑过去,我看到他逐渐清晰的轮廓,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和在雨中被吹起的黑发。他下意识地朝我走了几步,然后又后退,他捂住了脸,躲在黑伞下面。直到我扑过去终于一把抱住他。

    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他叫了一声,在雨中细微到听不见,他被我扑得踉跄地靠在车门上,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我紧紧地拥住他,冰凉的雨水在一瞬间把他身上的衬衫浸透,他冷得颤抖着,我用力地把他清瘦的脊背按在怀里,我甚至不在乎是不是弄疼了他,不在乎他下一秒是不是又会推开我。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噼里啪啦,他在我耳边发出的声音带着痛意,我埋在他肩上,我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侧颈,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的香气,我用自己冰凉的高热覆盖了他。我在他颈侧沉重地呼吸,他全身都在发抖,我感到他的手指拽着我的手臂上的衣服。推开我,我说,推开我。他仰着头靠在车门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我两臂之间,慢慢环住了我的后背。

    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后座,上车,甩上车门。他被我推倒在后座上,衬衫都湿透了,头发凌乱,急促地呼吸着。安静的车厢一片漆黑,只有外面车灯的光线穿透一段雨雾,玻璃的反光让我终于能看清他,黑色的长发是湿的,苍白的面孔是湿的,浓密的眼睫也是湿的,呼吸也是湿的。一片打湿的浓白色。他看着我,….oh Luna…他细碎的声音也是湿的。我撑着车窗俯身过去吻他。扣着他的后脑把他压在后座上,用力地吻他,我什么都没想,只想吻他。他仰着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想听他说话,只想听他呜咽。

    我浑身都是冰凉的,但雨水像火一样灼烧着我,让我浑身都又是疼的。Michael,我说,推开我。但他拽着我的领口,软在后座和我的胸口之间,手都在发抖。我握住他的手腕压到车窗上,吻过他的下巴,埋在他发间吻他的侧颈。他喘息的声音细碎的,轻轻地叫我的名字,但说不出完整的单词。我咬着他薄薄的皮肤,在上面留下深红色的痕迹,他疼得声音断断续续,推开我,我说,声音嘶哑到含糊不清。他摇着头,眼睛像蒙在外面的雨水里,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拒绝。我抚摸着他,从他衬衫的下摆进去,从他侧腰凹陷的弧度,到肩胛骨的形状,他衬衫下摆完全散开了。他浑身都在颤抖,曲起双腿更紧地靠向背后的座位,我扣着他的腰吻他扬起的脖子,终于在我再一次在那个凸起的地方留下带血的痕迹的时候,他柔和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no,luna,no. ……我剧烈地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滴到他脸上,我停下来看了他一会,松开了手。

    我靠在后座上,心跳得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很疼。我冷静了一会,然后把前面挂着的一件应该是他的外套盖到他身上,摇下车窗。雨水冰凉的温度瞬间飘了进来,我看着外面不远处打着伞背对着车跟黑暗融为一体的两个人,Bill,我喊了声,声音都是哑的。他转身走过来,后面跟着僵硬的Javon,后者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Drive.” 我简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