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因你之名(All In Your Name)【MJ同人】 > 14. 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命运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它在你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最自以为接近幸福的时候把你的幸福夺走,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不问意愿地给你一个补偿。

    在MJ官司结束之后,大西洋唱片在安迪鲁斯的努力下加紧了Meds首支单曲的发行工作。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争取的,但事情就这样开始了,之前拍的video对大西洋唱片来说并没有花什么成本,这种live video成本低廉,但其实也能理解他们试水的态度。我们没报过什么希望,事实上,我们没人真的把这当什么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我们就在那个时候,真正地,把自己的音乐接轨到了产业当中。

    跟当下的发行流程不同,05年一首歌的发行还是两条腿走路的。数字音乐在03年iTunes store推出之后就势不可挡了,唱片公司歌曲发行实体加数字,缺一不可。但前期工作少不了,虽然很多具体工作跟我们无关,但母带需要处理,还有单曲封面,电台预热,mtv轮播,媒体宣传,一大堆的事情。我们从没接触过,所以一轮一轮的合约、商谈,从乐队到制作人,到公司,没完没了。发行的周期会比较长。但我们在一周内完成了母带处理和封面设计,后者其实就是找了个废弃旅馆拍了个四人合照。剩下的都交给鲁斯她去搞了。她很烦乱,但也很兴奋,对我们的这种甩手掌柜的态度有点意外,甚至可以说有点触动于我们对她的信任。华纳高层未必愿意花太多钱,所以Meds需要争取,这个任务由鲁斯这个制作人负责。但她作为制作人,其实对音乐没有干涉太多,Meds对歌曲有几乎完全的创作自由,她对我们的风格确实有过异议,她想更工业、甚至更funk一点,通俗来说,更流行一点。但我们是无法接受的。在这一方面,我和乔治表现出了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和强硬。当然,Meds什么也不是,所以鲁斯也许也是懒得跟一个看不见什么回报的东西计较,能出来什么样就什么样。

    Heartbreak Hotel在20号先上了电台。在Meds内部,我作为主音吉他,乔治作为主唱,大多数时候就代表了乐队。里兹性格低调,他仍然在偷摸搞他的生意,我猜当时鲁斯还不知道他的二重身份。伊莲娜正式毕业,跟男友订婚了,她跟乐队那段时间联系没有那么紧密。宣传需要,我们各自有了对外的艺名,只有乔治用的真名乔治米勒。里兹改了姓,叫里兹伊夫里德,伊莲娜改成了Elly Mith,我自然是Luna.

    电台播放量表现不错,没过两天,安迪鲁斯一大早开车来到我公寓楼下,带着母带和一只电话,拍响了房门。那天乔治和里兹在我那过的夜,为了一起打磨专辑的新歌,我们几乎两天没睡,靠咖啡和大麻保持清醒。她闯进来的时候,我们没有人做了任何准备。她直接把电话塞到了我手里,有一个号码,“打过去。”她简短地说。我照做了。我们都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结果是大卫吉尔莫接的电话。他主动问我是不是Luna,那个吉他手。我说是的。然后他报上了名字,紧接着说,“7月2号我们在伦敦有一场live8慈善音乐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见见你,请你,也许和Meds一起,如果可能的话,过来演出。作为guest或者bonus performance…” 当时我们都懵了。挂掉电话之后,安迪鲁斯几乎没问我们的意见,就表示去的话她会让华纳那边给我们买好机票。吉尔莫后来又打了过来,他补充说,他在电台听到了心碎旅店,这首歌的编曲和我的吉他solo,让他想到了Syd Barrett,想到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黎明时的风笛手。

    “罗杰、我、莱特、梅森,Pink Floyd的每个人都会在。所以,我们想,如果Syd也在,那将太棒了。”

    …….

    那个邀请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而那个理由我无法拒绝。鲁斯很激动,跟我强调了三遍一定要去,这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之类的话之后离开了,第一时间去找了华纳高层。乔治里兹都不敢置信地在房间面面相觑。我拿着电话站在那,还在想吉尔莫的话。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拿我比作Syd Barrett. 那个PF的缔造者,那个自毁的天才。“罗杰也说他在你的吉他里听到了那种东西,那种疯狂和平静twisted together,无法形容的感觉,我们上一次听到,还是在Syd那里。已经有30多年了。”他的话很真诚,也很伤感。有什么东西顺着电话线传过来触动了我,我跟乔治他们说,我打算过去。不是因为鲁斯所说的跟PF合作的机会,或者登上世界级的舞台的渴望,只是因为那一刻的共鸣。

    在出发之前,我一直没有等到MJ的回信,我猜他忙着处理后面的法务问题,而我也忙着即将面对的行程,并且为演出排练。乔治在那段时间一直感叹我们是一群幸运的混蛋,当然主要是沾了他的光,因为他运气一直很好。我试着联系过MJ,告诉他这件事,但打不通电话,于是我给他留了语音信箱。就这样,月底我们从洛杉矶机场,出发去伦敦。经过10个小时左右的直飞航班,6.29日凌晨到达希思罗机场。没想到的是,居然是PF四人亲自来接机的。在凌晨的机场看着这四个已经老去的传奇,我们都很激动,也很感激,我们依次握手、拥抱,吉尔莫和沃尔特沉默着打量了我很久,他们头发都已经白了,而我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早年的那些专辑写真里面,我几乎惊讶于,怎么平克弗洛伊德居然已经这么老了,又惊讶于看到他们俩时隔这么多年同时站在一块的样子。他们最终给了我一个拥抱,欢迎来到伦敦,他们说。那是我第一次来到伦敦。

    我们只有两天的排练时间。但我和吉尔莫一见如故,到酒店甚至没休息,他拉着我,我们花了一夜时间坐在地上聊天,弹琴,直到天彻底亮起来。他跟我讲了所有跟Syd有关的故事,很多往事和遗憾,也听我讲了很多关于Meds的事。他是个性格温和的老头,关于他和沃尔特的纷争,他没有说太多,但作为PF第三代核心,我领略了大卫吉尔莫的魔力。从一专到wish you were here,到comfortably numb,他闭着眼睛听着我弹着其中的片段,说了很多遍amazing,告诉我他几乎有种Syd在对面弹着琴的错觉. 后来他也加入了,我们在酒店里对弹,直到隔壁的乔治受不了过来委婉地表示他需要休息来倒时差。另外,他注意到了我的黑色天使,即便是大卫吉尔莫也睁大了眼睛。我请他在上面也签了个名,在另一个琴头上。

    30号他甚至带着我们去了艾比路录音室,那个大名鼎鼎的,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到现在,塑造了摇滚乐和现代音乐的世界顶级录音棚。“有一天,你们也会在这里录你们的专辑。”大卫说,指着那个混音台,笑着看着我们。里兹伸手摸过披头士用过的那些琴和台面,说他觉得unreal. 是的,置身于那个巨大的古老的,拥有最好的设备,见证过现代流行音乐历史的录音室中,我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些会发生。

    这种不真实感在2号那天晚上,当我在海德公园,面对着数万的观众,看着吉尔莫向观众介绍我,然后在人潮汹涌的呼喊和几乎看不清台下的灯光闪烁中走上舞台的时候,达到了巅峰。我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了。巨大的舞台,台下的一切在跃动的射灯的背面,是嘈杂的涌动的一片黑色的海,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们一起演奏了PF的那些名曲。我记得自己出了很多汗,头发不断地盖住视线,我几乎分不清哪些是我的琴音,哪些是吉尔莫的。最后一首的时候,在漫长、迷幻的器乐演奏之中,我看了一圈舞台,和每个人对视,然后和侧面台下的乔治他们对视,灯光下他们的脸是模糊的,乔治给我比了个v的手势。

    吉尔莫和沃尔特终于一起合唱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Syd的照片,一张一张闪过。那张锐利的、阴郁的、英俊的脸,他们放的是他最好的样子。

    “……

    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

    继续闪耀吧,你这疯狂的钻石,

    You were caught on the cross fire of childhood and stardom,

    你被困在童年与星途的十字路口,

    Blown on the steel breeze.

    在冰冷的钢铁之风里挣扎,

    Come on you target for faraway laughter,

    来吧,你这远处传来的笑声的感染者,

    Come on you stranger, you legend, you martyr, and shine!

    来吧,你这陌路人、传奇、殉道者,继续闪耀吧!

    ……”

    吉尔莫边唱边看向我,他老去的面容依稀还有年轻时候的风采。沃尔特也笑了,我也忍不住笑了,台下的观众的呐喊和和声像潮水一样热烈。他们老了,但仍然是当年那个创造历史的传奇乐队。

    这首歌快结束的时候,吉尔莫过来在舞台上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just shine. ”老头低声对我说,声音沙哑。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泪光和复杂的情绪,带着期待和遗憾,像看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又像是多年后的重逢。

    “Come on you raver, you seer of visions,

    来吧,你这放浪不羁的人、幻象的先知,

    Come on you painter, you piper, you prisoner, and shine!

    来吧,你这画家、风笛手、致幻剂的囚徒,继续闪耀!”

    继续闪耀吧!他最后对我喊道。

    ————

    Meds在最后共同表演了一首玛蒂尔德妈妈,向Syd致敬。结束的时候,吉尔莫拿起话筒向台下说,“ ladies and gentlemen,Luna,George,Ritz,and Elly from the Meds,please cheer for these beautiful people here tonight!” 在海潮一样的欢呼声中,我们朝所有人挥手飞吻,然后离场。

    演出全部结束之后,我们在afterparty上狂欢。U2、罗比威廉姆斯,Coldplay,甚至还有保罗麦卡特尼,埃尔顿约翰,不过保罗露个面就走了,让我非常遗憾。美国的两大流行天后麦当娜和玛丽亚凯莉是全场的焦点,乔治很兴奋,一直想去聊两句。Pink Floyd时隔20年的重组是这场音乐会最重头的看点,让所有人都很激动,我们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Meds并不在主办方给的名单上面,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我们是谁。吉尔莫带着我们几个,介绍了一堆新朋友认识。U2的博诺对我很感兴趣,我们聊了一会,没想到他也听了心碎旅店,跟PF的感觉不同,他觉得我弹琴风格像Page,那种干干的浓郁的布鲁斯味和那把双头大G,我只能告诉他琴是朋友送的,但他很不信,也可能喝多了,认定了我跟Page认识。他说他很看好Meds,说我们的主唱也很有实力,让他想到普兰特,尤其是在音色上,乔治对此很高兴。

    原本我也许会在party上待一整夜。也许会跟很多人聊成朋友,也许会见到更多传奇,据我所知后面大卫鲍伊也来过,从纽约过来,也许会接着做很多疯狂的事情,喝酒、磕嗨,跟不知道男女的脱衣舞娘鬼混。但事实上我不得不告别吉尔莫他们,同时让乔治他们别把自己玩死了,然后在午夜离开了。因为我和博诺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了MJ,并且意识到那个手机在酒店的行李箱里面。

    那一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抓住了我的心脏,在所有的喧闹和狂乱之间,有一瞬间是静音的。出于某种冲动和神秘的指引,我突然不想待在这了,我从那家隐秘的高级地下俱乐部离开了。伦敦在下雨,不大,但六月的午夜在雨里也是冷的,灯光和冷落的建筑都是模糊的,街上墙上的涂鸦像在掉色。习惯了加州的阳光,在伦敦的那几天反而有种独特的,异国情调和忧郁色彩交织的,异常让人清醒的感觉。我们那几天都睡得很少。我没有打到车,就这样在雨里走了两条街回酒店。酒精和药物刺激的大脑在雨里几乎产生了一种舒爽的感觉,简直让人想躺在地上干脆睡过去。一路碰到的人有的打伞有的没有,行色匆匆地走过去,谁也不认识谁,没人知道我刚才在海德公园和几万人一起度过了一个传奇般的夜晚。这种感觉带来一点隐秘的欣喜和傲慢,又有点孤单。

    回到酒店后我找出了那只手机,它快没电了。有两个来自M的未接来电,在02:35分打来,间隔12分钟,和一条信息,“ Luna,please call me back.” 我一瞬间酒醒了。雨水的冰凉好像在那个时候才渗到我的皮肤上,我打了冷战和好几个喷嚏,立刻给他回拨了过去,但没人接听。我捧着手机愣了会,给Bill打了过去,也没人接。

    我用自己的手机打给乔治,他那边等了半天才接电话。我立刻问他回去的航班是几号,他墨迹了半天回想起来说买的好像是4号。这意味着5号到。我挂电话前让他们别在那待太久,然后打给了安迪鲁斯。她半天才接电话,不可置信地问我看没看现在几点,我直接让她把我机票改签。她停了半天问我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改什么签,然后反应过来立刻问我是不是演出出了什么问题。不,不是演出,我烦乱地说,总之把我的机票改签,越快越好。然后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房间里发呆。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很快,然后感觉整个房间开始了不规律的旋转,让我有一种呕吐的冲动。我连滚带爬到卫生间开始吐,反上来的酒精烧的我整条食道和喉腔都火辣辣的疼痛。我靠在马桶边,开始思考晚上是不是碰了什么drug,没准在哪杯酒里面,不然不会这样忽冷忽热的,头还很晕。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洗了把脸,漱口,盯着镜子里的我,有点疑惑和不真实感,整个镜子都在旋转。

    不论如何,我度过了难熬的一夜。后面好像是睡过去了,或者昏迷,想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里兹居然在我身边,穿着酒店的睡衣,抱着我的胳膊睡着。我惊悚地坐了起来,立刻感到头疼欲裂。那一刻我完全想不起来前一天晚上的事了,发现我自己也穿着睡衣,但我想不起来了。我盯着里兹的脸,他靠在我的枕头旁边,埋在被子里面睡的很平静,头发都是乱的,但很蓬松,还有点香味。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把他打醒了。他震惊地爬了起来看着我,问我要干什么。这太诡异了,我们面面相觑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然后乔治突然一脚踹开门进来了,看我们跟傻逼一样坐在那里瞪着对方,立马放下刚买的早饭冲了过来。他飞到床上给我们一人一巴掌,大声质问我们昨晚到底磕了多少,为什么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地走了把他留在那边,然后回来就看见我们不省人事地昏在地上。他以为我们要死了,打电话给安迪鲁斯,鲁斯崩溃了,说我刚给她打电话神智不清喊着要改签,肯定不会就死了,她还想睡个好觉,让乔治放过她。他愤怒地说他昨晚跟奶妈一样给我们换衣服然后盯在这里省的谁半夜翻身然后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相信我,很多big name就是这样死的。

    我们震惊地看着他,不过好歹松了口气。乔治骂了半天才消停,然后瘫在床上不动了。然后我想起来了改签的事,接着给安迪鲁斯打了电话。她很久才接,语气很差,跟我说改签不了,后面航班都满了。噢操,我骂道,你为什么一开始要买这么晚的….??她直接挂了。我开始非常不满意她的工作态度。

    后面甚至大卫都有打来问我们的情况,还有后面的安排,表示如果有时间,他很乐意带我们去安排几个会面,或者到处逛一下,感谢我们的演出。我惊讶于他六十岁的精力,但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隐隐有种莫名的不安。结果我刚想找个理由,乔治弹起来大喊着没问题,把电话抢过去了。

    我后面试着又联系过MJ,依然是联系不上。我甚至都想过让安迪鲁斯想办法联系索尼那边,当然这不是个好主意。好在后面Bill给我回了短信,说MJ还有一些事情要跟法院那边处理,暂时分不出时间,这让我安心了一点。Anyway,我不得不在伦敦多待了两天。大卫带着我们,参观了他个人的工作室,甚至送了我一把他以前用的吉他,还有几张有PF签名的黑胶。然后中午保罗麦卡特尼居然过来了,我们震惊之余非常激动,乔治扑过去给了保罗一个拥抱,保罗转头问我,he is not gay right?他是大卫请来的,因为我说前一晚没能聊几句很遗憾。我猜他们私下里关系很不错。伊莲娜也很激动,她是弹贝斯的,跟保罗有很多话说。保罗性格开朗,笑眯眯的,头发白了但很有活力,我们一起还挺愉快。我本来想跟他说点更多,但又想到披头士跟MJ之间版权的事,就没有提。他说我们几个简直像凭空出现的,前几天没人认识,结果一夜之后,他发现身边的人都在谈论我们,就连The Who的皮特汤显德都给他打来电话问认不认识我。

    Meds走出了很怪异的第一步。一首歌都没卖出去,也许一个粉丝都没有,但已经在业内引起了一定关注。我说这都得感谢吉尔莫和沃尔特他们的邀请,但吉尔莫摇摇头,说我应该把功劳留给自己。保罗觉得我很谦逊,但是作为主音吉他在舞台上可以更活跃一点,好在乔治能在这一方面跟我互补,他唱嗨了跟疯子一样。然后保罗提出要不要去艾比路玩一会,就随便搞点什么声音,他说,两把吉他,两把贝斯,its gonna be fun.  艺术家们兴致起来是拦不住的,我们立刻就动身前往艾比路录音室。

    不知道保罗怎么弄的,我们可以使用一号录音室两小时。实际上一般来讲如果你要使用艾比路录音室,得提前一年预约。我们很兴奋,但也很紧张,保罗让我们不用紧张,就随便自由发挥,想怎么玩怎么玩。他自顾自地抱着贝斯弹了一会,又换成吉他,甚至唱了一段乔治哈里森的当我的吉他轻轻哭泣,那是我最爱的披头士的歌,我立刻加入了他。然后我们就这样,边玩边聊,最后还形成了一个不成样的demo。很怪异,但我很喜欢,融合了披头士的旋律和轰鸣的riff,还有大卫用合成器搞的标志性迷幻音节,几乎没有歌词,只混了一段乔治的高音吟唱。但我们都很享受这个过程,很纯粹。

    也是在当天下午,单曲Heartbreak Hotel正式发行,一开始只在数字平台,因为CD还在制作。安迪鲁斯打来电话,另外表示MTV只同意凌晨的mv播出时间,而且只有十分钟。我们当时都在艾比路一号录音室,听着电话里传来这个消息,保罗和吉尔莫就坐在对面,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我回头看他们,乔治和里兹击了个掌,伊莲娜也过来抱住了我。

    当天凌晨,我们都守着电视等mv上线。我最后一次尝试给MJ打电话,没有人接,我留了语音,告诉他我们的情况,并且让他有空给我回电话,我很担心他。我说,等我回去,5号Neverland见,我爱你。

    虽然乔治抱怨mtv就给这么个垃圾时段,但我们还是很兴奋的。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我们几乎同时感到的第一反应是尴尬。然后是觉得很搞笑,剪辑和制作一切东西让这个mv看起来很不错,迷离的狂乱的镜头,汹涌的人群和一开始那种只有背景嘈杂声音和空荡荡的舞台的铺垫,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电视上乔治的金发蒙着一层光,他碧绿的眼睛看上去忧郁迷人,棒呆了。声音效果也很不错,人声和器乐收得很平衡,吉他和鼓点很突出。吉他solo开始的时候,乔治激动的抱着我大叫,说我看上去太他妈酷了。他站在光线下面,我在阴影里,背着黑色天使闭着眼睛弹琴,直到第二段副歌部分慢慢走出来和他共麦。“我今天才发现你拨弦姿势这样看还挺酷的,但是你吉他背这么低干什么?”“瞧Elena,oh baby you look fine.” “….黑色天使太帅了,看起来很重。anyway你最后单手举起来那下还挺帅的。”“噢里兹,你的头发挡住脸了。”“…我们当时离得这么近吗?见鬼。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高一点?”“看下面有个人长得像詹姆斯迪恩。”……里兹和伊莲娜的镜头不多,显然摄影师总是倾向于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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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贝斯手和后面打鼓的,不过出现的画面他们看起来都很棒。我们一边看一边叫,主要是乔治,他恨不得冲进电视里面去。

    第二天我们还在睡觉,安迪鲁斯打爆了我们每个人的电话。谁也没有想到,很多观众打电话到MTV要求重播我们的mv,数字下载量一天内直接把心碎旅店干进了billboard百强单曲,还在不断升高。

    我们都惊呆了。鲁斯表示她会尽力让CD以最快的速度跟上,我们的任务是抓紧把新专辑做出来。在回洛杉矶之前,我打电话给大卫和保罗道别,他们说也看了mv,很棒,表示期待以后合作。这也许是体面的表达,只是大卫在最后隐晦地和我说了一句,他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Syd,但绝不希望我成为Syd.

    不会的。我在心里说。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

    5号上午到洛杉矶,一出飞机那阳光简直让人睁不开眼。我跟乔治他们直接分开了,我搞了辆车,开去Neverland. 我让他们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也许我会待两天。但等我开了近两个小时到Neverland,我才发现大门紧闭,侧门也没人。我给MJ打电话,没人接。我给Bill打,没人接。我在原地等了很久,我以为他们可能出去了。但我等到下午,等到晚上,没人回来。Neverland的灯也一直没亮起来。我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了。

    他们搬走了。三个星期的时间,Neverland已经不是那个Neverland了。Bill后来告诉我,大多数员工都被解雇了,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被拆掉了。而他们可能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动身会离开美国,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他是偷偷给我打的电话,他说,MJ已经做好决定了,made up his mind. 不会改变了。

    ……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这几个月,这段特殊时刻的MJ,我怀疑是否是他本来的样子。我见过他太多脆弱的、需要帮助的、被动的样子,在这例外状态。太多了,我回过头想,也许是我把例外状态当成了常态。我们的相识是在一个这样独特的时态里,我后面常会想,这算不算一种趁人之危?也许我本来就没得到过他,爱让我产生了等同于拥有的错觉。

    排除这些屁话,当时的我几乎是愤怒的。我既困惑,又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伤到了我。我不明白他到底是在想什么。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那么近了,我甚至以为我们是相爱的,但是他立刻又把我推得那么远。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要走不告诉我?我们不是……

    我还是向Bill问来了他们的临时住址。MJ在比弗利山庄租了一栋租金7万美元一个月的房子。他和孩子们,Grace,还有几个保镖,住在那里。

    乔治他们知道的时候,也是无比困惑。好好的梦幻庄园不住为什么要去租房子住?他说。而且MJ回避的态度让人很失望。连酒吧那个曾经的调酒师Larry都打来电话问候,而我回到美国之后没收到来自他的任何消息。这种情况折磨着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哪怕我有他的地址,这很不像我,但只要跟他沾上边的事,我总会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这也一度非常影响专辑制作。

    但他们更担心我的状态。直到有一天,乔治一巴掌拍在混音台上,差点把拨杆拍断,我震惊地看他,他把我薅起来,认真地跟我说,让我去找他说清楚。说什么?我说,质问吗?不,他说,看着我的眼睛,你去挽留他。

    ……我说不可能的。Bill说他走定了。Bill说他要离开美国,要去别的地方,经过这些事情,Neverland不是他的家了。他要找另一个家。

    里兹在后面叹了口气,把耳机一摘,轻轻地说,那你就给他一个家。

    我问他什么意思,我们对视着,他棕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也许是史上最烂的主意。但我当时看着里兹的眼睛,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我用最快的时间订了一枚戒指。我想好好挑选,甚至自己设计,甚至自己做一个,但没有时间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走,我只能用最快速度,不管是哪个品牌,凭借我印象里的尺码,订了一个能立刻取货的钻戒。这听起来很疯狂,不过我不在乎了。我打算跟他求婚。

    如果我处于一个理性的状态,如果一切都还是正常状态,我发誓我应该不会采取这样冲动的做法。但我当时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有可能让他改变主意,我把一切都抛到脑后了。我那时候想,是不是我给他一个家,是不是我再主动一点,他就不会走。

    当我带着那个戒指,终于站在他新住处的门前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他。Bill给我开的门,他脸色复杂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跟我说MJ在等我。我就这样进去了。穿过庭院,到那幢别墅。那个地方很好,很大很豪华,也很安静,高门深院,典型的比弗利豪宅,乔治会爱死这个地方。

    然后我看到了他。时隔了一个月,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他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面,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背影看起来很温柔,在收拾地上的玩具。就跟我在Neverland的第一夜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就站在那,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像那一晚上一样。不同的是,他没转过来叫我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背对着我,轻轻地说,Luna,对不起。

    我没说话。

    他说,我听了你们的单曲,很棒。它会大获成功的,我已经看见了。我在电视上看了你们的mv,你们做的太棒了。我真为你们高兴。

    我没说话。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让人难以忍受。我不想听这些,他知道,但他还是要说这些。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背对着我,我不得不离开,Luna,你相信我是有理由的。他终于说,Neverland is not home anymore.

    我还是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我一张嘴,会把这些日子忍住的情绪都发泄出来。Say something,Luna,他说,声音是哽咽的,anything.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背后,半跪在地上。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戒指,不要回头,我说,Michael,听我说。我看见他身体在颤抖,我看着他肩上的发丝,能闻到他身上的那种香味。我说,他们都说黑色天使很漂亮。David夸她,还有Paul,还有很多人。我没告诉他们是你送的。

    我真的很喜欢她。我轻声说,因为她像你一样。我带着她,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他的肩膀在抖动,我猜他在哭,但没有声音。他太容易哭了,但我决定不再被他这种脆弱的一面所迷惑。我没忘记他这段时间的冷漠和回避。Michael,我说,我们马上要出第一张专辑了。也许这个月,也许下个月。伦敦很漂亮,我很喜欢,我觉得我以后还会再去……

    我说了大一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安静地听着,无意识地摆弄着那些玩具。

    留下来,我终于说,Michael,我想让你留下来。他停了所有动作,我看到他慢慢摇了摇头,…I can't.

    我可以给你一个家,我沙哑地接着说。如果你不要Neverland,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他僵住了,慢慢转了过来。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戒指上的时候,他一瞬间呆住了,立刻闭上了眼睛。噢上帝,他叫了一声,捂住脸几乎从地上弹了起来,后退到了墙边,慢慢顺着墙角又滑到地上。

    他埋在自己手臂里,无声的,不断地颤抖。我待在原地看着他,那一刻我几乎后悔了,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我想站起来走过去,但他伸出一只手止住了我,别过来,Luna,别过来。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接着说,Michael,will you… 不,他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我,别说出来,不要说。他满脸泪痕,眼神几乎带着哀求。…marry me?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在原地,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的心也在几乎停滞的空气里一点点冷了下去。他靠在墙角,脸埋在手臂里,我看不见他,他也不让我靠近。

    就是这样了。事情就是这样。那个下午的所有记忆都像假的,虚幻的,我有时甚至怀疑这事情有没有发生过。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案件结束之后一定要走,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在那之后再也不愿意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痛苦的,我也是。走出那道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Bill目送着我,二楼窗户的白色纱帘飘了出来。

    我扔了那枚戒指。这就是我们那两年最后一次见面。

    8月,Meds去了伦敦。我们在艾比路录了第一张专辑Exiled To No Good并正式发行。同月,心碎旅店登上了Billboard单曲榜冠军,挤掉了玛丽亚凯莉的我们属于彼此,登顶之后在同年累计停留32周。它同时空降UK Singles Chart冠军并连续停留了14周。除此之外,专辑中另外有三首歌都陆续在各大榜单登上了前十,然后接连登顶。在那个时候,摇滚乐早已过了它的黄金年代,榜单是流行乐、说唱和R&B的天下,Usher、Beyoncé 、Eminem横扫各国乐坛。而横空出世的Meds像一个来自上个世纪的声音,在极短时间内成为了现象级的乐队。

    10月,媒体报道流行之王迈克尔杰克逊离开了美国,带着三个孩子去了中东的一个波斯湾岛国巴林。

    12月底,Exiled这张专辑全球销量破千万,超过了Coldplay的X&Y,成为当年销量最高的专辑。同月收入了滚石500大,排名第25,在当年就在披头士的佩珀军士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后面。滚石评价它是最后的布鲁斯硬摇滚,旧世纪摇滚乐的最后里程碑。也是12月,Meds登上了滚石的年度封面。

    就这样,那些命运的关键时刻在2005年开启、巨变,然后逐渐走向未知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