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因你之名(All In Your Name)【MJ同人】 > 40.Here Comes the Sun(pt.2)
    POV: Geo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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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他们开始形影不离,做什么都在一起。醒来就在一起,睡觉也经常在一起。有时候睡在各自房间,那家伙就会半夜悄悄摸到他房间,也不吵醒他。他好几次朦胧地感到身边多了个很大的热源,下意识地往那个安全位置钻。早上起来床上就多了一个人占据了大半张床抱着他睡的和死了一样。他把她踹醒,那混蛋就拽着他的小腿也把他拉到地上,然后胡闹半天才能出门。白天他们一起,还有Ritz,有时候去其他地方开个场,有时候就在The Smell瞎玩。白天没什么人,他们可以自由地演奏唱歌,或者吵架,互相往对方身上吐口香糖。Ritz从不参与他们之间幼稚的打闹,他的正事都在半夜开始,所以白天他打会鼓就经常趴在吧台上打瞌睡,如果没有直接走人的话。通常这个时候那混蛋会跟他比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把吉他的音箱拔了,走到角落里去练吉他的指法。她那把黑美人是Ritz送的,他知道之后很惊讶,说实在的,那玩意不便宜,而且还是特别款。至少对他们当时来说,所以他一开始就很好奇Ritz哪来的钱,当然后面知道了答案。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轻盈快乐,像洒满阳光的维尔京河,慢慢地流淌,把曾经的记忆冲刷到像是上一世的回忆。他很少和家里联系了,偶尔会和Edith. 他告诉她他在洛杉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和想做的事情,还有朋友们。她和那个魔鬼没有离婚,但不住在一起了,她带着妹妹单独生活。他有时候会出去找点活干,然后把钱打给Edith. 他们平时的开销都是Ritz出的钱。一开始他非常不自在,觉得不是那回事。他提出先去找别的工作赚点钱,因为Meds基本上赚不了钱,开个场就一两百块,加上几张guest list和后台饮料。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自娱自乐。Ritz让他别想这么多,他的声音条件是天赋,但唱歌的技巧需要练习和学习,他提出给他找个声乐老师。他一开始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来没有人为他考虑过这些事,但心里有种陌生和温柔的热意涌了上来。

    Ritz很平静,那混蛋叼着烟在旁边笑,说没错,这是个好主意,他的天赋不能浪费了。但这他妈的需要很多钱。他说。噢你不用考虑钱的事。她随意地说。他不理解这家伙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花Ritz的钱。后面他知道了,因为Ritz的生意这家伙实际上没少参与。他们算是同伙。她说自己不喜欢drug,也没有这个习惯。操她的,都是狗屁。但有一点,他们的确不在演出和排练的地方搞drug. 这让他好受了点。他试过□□,出于好奇,以及要跟过去划清界限的决心,然后昏了一整天,那感觉难受极了。但是让LDS见鬼去吧,让那些教义和上帝的要求见鬼去吧,他不宽容,不自律,不博爱,不贞洁,不他妈的一切。

    欢迎来到丛林,sweet little George. 那个混蛋搂着Ritz,看着他因为□□和大麻头昏脑胀的样子对着他大笑。那感觉难受极了,他不理解他们这生意是怎么做下去的。世界都是不断跳跃的光斑和碎片。一片朦胧中,他好像看到那个混蛋低头凑到了Ritz面前,他们的脸很近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他们在说话吗?但怎么没听到声音?……他不知道他和那个混蛋算什么关系,不知道Ritz和她算什么关系,这一切都跟他过往十六年的认知不一样。但操他的耶稣基督,那又怎么样。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和快乐过。完完全全地,作为乔治米勒的快乐。他不在乎以后,也不在乎过去了。他看着面前身形模糊的两个人,在心里说,他只要现在。

    2003的圣诞节,他们一起打了一晚上扑克,那个混蛋打扑克尤其厉害,把把都赢,他气得半死。从夏天到冬天,他和她打扑克从来没赢过!输了就要被惩罚,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的,他不服气地大叫,为什么不惩罚Ritz!然后空气安静了,他高兴地看到她闭上了嘴。接下去的几轮,把把都是Ritz赢。他又气得半死。还有种莫名其妙的酸涩。

    Ritz也抽烟,但是跟那个混蛋不一样,Ritz抽烟慢慢的,偶尔吸一口,看起来很优雅。那个混蛋抽烟一根接一根,又快又猛,没完没了。他不想吸二手烟,所以她每次都灭了烟再来靠近他。但和Ritz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他们会抽一根烟。他们靠的很近,那些缓缓升起的烟雾会朦胧他们两个人的脸,像融化在一起。那个画面总让他有那种心脏砰砰直跳又酸涩难忍的感觉,让他喉咙都被拉紧了,从脚到手都酸的发软。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一样,但无法形容哪里不一样。她那时候叫他伊莎,很少叫Ritz. 他没听过任何其他人这样叫Ritz,像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称呼。她这样叫Ritz的时候,语气低沉柔和,看着他的眼神深邃又痛苦。但她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亲近Ritz,肢体接触都没有。私下里,哪怕只有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搂着他抽一根烟。Ritz更不会主动接触她,但他能看出来Ritz对那个混蛋,尽管那非常隐蔽,出于一种男人的直觉,还有Ritz看她的眼神。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那个混蛋弹吉他的时候,他回头去看Ritz,就能看到他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是一种平时完全没见过的表情,眼神专注又迷蒙安静,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只有那个背影。但他看不透那个混蛋的心,怎么也搞不明白。不管是对Ritz,还是对他。

    那段时间她没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对酒吧里投来的暧昧眼神视而不见,对贴到怀里的美妙身体也无动于衷,好像改了性格专情地跟他交往一样。她和他说了很多自己的事,让他非常震惊又难过。他一直以为她来自伊朗或阿根廷。她说到约翰的死,就在她刚到美国的前一周,在伊拉克巴格达的一次IED袭击中身亡。遗体都找不回来。而本来下周他们就要撤离了。……就差一点,操他的。乔治,我就能见到他了。总差一点……她靠在阳台的墙脚,酒瓶攥在手里,一地都是烟头。她埋到膝盖上,声音嘶哑得像划破了嗓子。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沉闷的压抑的,所有眼泪都一滴一滴无声地掉到了手里的酒瓶上,那个标签都浸湿了。这让他的心脏疼得厉害,他忍不住过去紧紧地抱住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只能和她一起流泪。乔治,乔治……她埋在他头发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浑身滚烫又发着抖,哭得像一个孩子。那些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的长发,顺着脖子流过他的心口。他抱住她的头和后背,模仿Edith小时候抱着安抚他的姿势笨拙地拍她,抚摸她。她用力地回抱住他,一遍遍亲着他的头发,“给我一个吻吧,G,”她的眼睛通红泡在泪水里,看着他沙哑地哀求着说,“求你了,就给我一个吻吧……”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的吻能拯救她。好像她渴望这个吻渴望了一辈子,祈求他的爱祈求了一辈子。

    她对所有人介绍说,that’s my boy George. 乔治,Meds的主唱,and my baby boss.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语气暧昧,他总被搞得脸红又恼火,甩开她就走。然后那个混蛋在后面和对方无奈地说,看到了吧?……但boss个屁!他咬牙切齿地想,他算个屁的boss,Ritz都不算。这混蛋简直坏透了,控制一切还要装作受了欺负!那时候她脸上得意又狂妄的笑容,Ritz在后面慵懒地抱着手臂微笑的样子,地下酒吧威士忌的香味和那些数量不多但熟悉又热情的观众,他以为这样就会是一辈子。

    直到2004年2月14日。那天是Ritz的生日,他打算准备个礼物送给Ritz,正经的好礼物,一套Ludwig的鼓,作为对他的感谢。他还打算再替那个混蛋准备个别的,她肯定想不到要准备礼物。于是他过完圣诞就开始花更多时间在打工上面。其实没什么别的,就是在洛杉矶那些酒吧唱唱歌,他就当作练声了。虽然总能碰到企图猥亵他的,他发誓是真想把那几个见了鬼的男同性恋的手给剁了但看在小费的份上他压着恶心忍了。13号晚上他驻台到很晚,已经凌晨了。他很心急,中途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们,没有人接。等到他终于结束了酒吧那边的事,已经快凌晨4点。等到回到公寓,他发现一切都乱成一团。沙发上扯乱的毯子和撕扯掉的衣服,倒在地上的CD架,衣架座椅打碎的杯子,乱七八糟的一切,像经历了一场战争。Ritz卧室的门半开半掩,门的把手都掉了挂在那。空气里有一股让他心慌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卧室也一片凌乱,被子枕头全在地上,门开着,没有人。他喊了一声Ritz,没有人答应。他自己的卧室门紧闭着。他敲了敲Ritz的门,慢慢推开,空气里那种味道更浓郁了,淡淡的香味混着甜的血腥味。撕破的衣服扔在地上,窗户开着。Ritz背对着门口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毯子缩在那里,裹得密不透风,只有双脚赤裸的露在外面。他看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单薄地缩在床的角落,剩下的地方无比凌乱,白色的床单上面深深浅浅满是刺眼的痕迹。他抖着声音叫了声Ritz,脚底下像是踩着冰洞。过了很久,对方沙哑地低声说了一句,别过来,乔治。声音像被泡在水里碾过无数遍,模糊又轻微的像根丝线。断在那天凌晨吹进来的冷冷夜风里。

    她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公寓。他也一直都没能得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itz什么都不说,那个混蛋也不接电话。一切都跟突然雪山崩塌了一样翻涌过来,让他完全措手不及困惑慌乱。Ritz发着高烧,后面住院了。她一次都没来过,也没有一个电话。他无比愤怒,又无比心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在他们之间,而他甚至不能说出那是什么。Ritz躺在医院里的时候脸色白的像一张纸,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他想问很多很多事,还想到Edith,那时候Ritz脸上朦胧的哀伤和脆弱,和Edith受了伤之后别无两样。但他努力忍住了,要出口的话,还有他自己的眼泪。他猜他和那个混蛋之间也结束了。

    公寓少了那个混蛋像空了一大半,安静了一大半,冰冷了一大半。她的东西都还在,衣柜里的衣服,他挑的那些衣服一件都没拿,只拿走了黑美人。他们冷战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为什么,Ritz也不主动找她。他从来没搞懂过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人能插进去他们之间。他那段时间心灰意冷,每天都浑浑噩噩,不明白接下去该干什么,也不知道一切有什么意义。上帝还是跟他开了玩笑,让他被人从雨夜的泥泞里抱起来好像珍重地爱惜过,又轻描淡写地扔掉了。有太多他无法明白的东西,太多理不清楚的感情,他深夜闷在被子里哭了很多次,也没有人偷偷溜进来哄他了。他怨恨那个混蛋,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理她了,他要让她后悔。他放纵自己在不同的关系里,翠西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他不相信,难道这个世界上乔治米勒就非那个混蛋不可吗?

    但Ritz没有这样,他照常去The Smell打鼓——那个混蛋再也没来过——照常在半夜出去做交易——那个混蛋再也没跟去过。他看上去很平静,也没什么异常,也不刻意避讳,甚至看到他的状态跟他说过好几次,乔治,给她打电话吧。问问她现在住在哪,然后去看看她。…他简直想抓着Ritz的头狠狠晃几下,他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不生气吗?不难过吗?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没什么,乔治,把那天的事忘了吧。我们只是吵了一架。都会好的。Ritz过来搂住了他的肩,他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Ritz拍着他的后背,和Edith落在他身上的安抚一样的力度。他哭的很丢脸。但他发现Ritz瘦了很多。他已经够瘦了,上帝。这让他对那个混蛋更加怨恨,她怎么能这么对他?Meds还要吗?彻头彻尾的骗子。他要恨她一辈子。

    后面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个混蛋的主动低头和Ritz的平静接受之下他们的关系得到了修复。但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们谁也没说起那件事。她没有回来住,自己住在外面的公寓。而他开始交各种女朋友,大多数是酒吧里认识的。他和她们接吻上床,不知道出于发泄还是报复。他们之间像成为了一种朋友关系,就跟天底下所有的乐队里的朋友一样,他们还是会打打闹闹,会骂来骂去,会一起排练和演出。她说,乔治,你该少喝点酒,声音要废了。……哦,关你屁事。他说。

    那个混蛋申请了个大学,就在洛杉矶。他嘲笑她是连上大学都不敢走远点吗?…不敢。她拎着吉他走在旁边看着他低声说。…他扭过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在和好后的一个月里第一次在她面前眼眶发热到差点忍不住眼泪。他扭头就走了。她和Ritz慢慢地走在后面,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他回头看,突然发现那个混蛋已经长得比他们都高了。他想起之前他们幼稚地比身高,他的目标是长到6’3,但却停在6’2. 那个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超过这个目标了,他已经不知道她这会儿多高了。她垂着眼睛看着Ritz,想让Ritz也去申请,还有他。狗屁!他才不要去上大学!他已经受够了学校了。Ritz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抽烟,没说好或者坏。然后她凑过去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嘴里的烟拿下来放到自己嘴里,叼着咬了一会,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们的脸再一次一起模糊在烟雾后面。也许模糊的还有他的眼睛,他狠狠地抹了把脸。

    UCLA没什么好的,人很多,很吵。但草坪很漂亮。他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喜欢他,也有很多喜欢Ritz,还有很多喜欢那个混蛋。真他妈的眼瞎,他骂道。全他妈的眼瞎。他们在学校的地下俱乐部演出,场场爆满。那时候他们还基本上都是cover别的歌曲,有时候那个混蛋会来上一段五六分钟长的即兴solo,然后全场的口哨和欢呼就没断过。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咬牙想,看着舞台下面对着那个混蛋招手和飞吻的女孩和男孩们,你们都是一群傻瓜。没想到这群傻瓜里有个特别的。那个女孩非常漂亮,在演出结束后找到他们说,想要加入他们,你们缺个长期的贝斯手不是吗?考虑考虑我怎么样?…他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孩半天,没看出来她和贝斯有一根头发丝的关系。但那个混蛋不这么想。她盯着那个女孩慢慢露出微笑,问她叫什么。我叫伊莲娜,那个女孩开朗地露出笑容,我还比你大两级。…噢,那个混蛋看着她轻声说,你会弹贝斯?弹的好吗?……去你的吧,混蛋。就算那个叫伊莲娜的贝斯弹的像性手枪的Sid,那个混蛋也能同意。果然她同意了。条件是伊莲娜吻她一下。让这个下流的混蛋见鬼去吧!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决定去找当时的女朋友,叫Susan或者是什么。

    本来他以为他们也就这样了。在校园俱乐部或者地下酒吧演出,在学校里不断地交女朋友,过不入流小乐队的微薄生活,保持像这样毫无意义的朋友关系。他无所谓,该死的他早就无所谓了。他有的是女朋友。但Ritz,她甚至不再叫他伊莎。Ritz从来都不抱怨,关于任何事。他有时候分不清Ritz是强忍着,还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就是这么洒脱。后来他发现不是的,Ritz一点也不洒脱,他在乎的要命,在乎到只能装作不在乎,来维持哪怕是现有的微不足道的关系。

    但那个混蛋遇到了其他人。大概又是上帝的玩笑。2005年,她像换了个人。她围着那个人团团转,满心考虑着的都是他,Meds几乎被她抛在了脑后。他们对那个人的身份非常惊讶,又都同时感到了隐隐的不安。不是出于嫉妒或者什么,操她的他要是为她吃醋他就是傻逼——是别的东西,关于那个人的东西。她像被什么魔法击中了一般爱上了对方,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专注,甚至为他写了第一首歌。操她的。她甚至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成熟和纯善一点,这简直滑稽,他每次看到她那时候发呆露出的忧郁深情的表情就想把鞋子脱下来摔在她脸上。吃屎去吧虚伪的混蛋。但他没什么不赞成的,他算什么角色还能有权利不赞同?Ritz都没说什么。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去试试吧,他想。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家伙得长点教训。那时候她成天也没有心思好好排练,对乐队的事情也不怎么关注,迟到缺席了很多次,伊莲娜都在抱怨。好吧,他想,反正老兄看上去人也不坏,干脆去试试吧。但他没想到Ritz直接让她去求婚。给他一个家,他说。操他的耶稣基督,Ritz说的这话!他不敢置信,后面问他是疯了吗?给他一个家。他们谁他妈的有家?谁他妈的不想要一个家?她给过吗?他简直要气疯了,又心脏酸疼得无以复加,在她冲出去之后忍不住砸了排练室所有东西。万一,万一呢?你是不是退的太多了?Ritz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安静,他垂着视线看着她的吉他,轻声说,她需要这个。

    上帝来给他们所有人一人一脚吧。最好把那个混蛋踹死。他愤怒又害怕。那之后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她会去求婚吗?上帝,她会去吗?可她明明这么厌恶婚姻关系!他还记得那个混蛋曾经有一天半夜跑到阳台抽烟,他出来上厕所,他们站在阳台。她仰着头看着夜空,一边抽烟一边慢慢地说,乔治,为什么你的父母要结婚?为什么我的父母要结婚?…因为Edith怀孕了,因为该死的LDS不允许堕胎!…对不起,对不起,乔治。我是说我的父母。我时常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不应该爱某一个人,男人或者女人,但应该珍重爱情和友情。当我把爱情奉献给某一个人的时候,我不想剥夺我对另一个人的爱情。任何偏爱都不公正,乔治,所以我们不应该委身于某一个人。婚姻意味着私有,这是不正当的。……他听的头脑发晕,也许是二手烟吸的,不知道这家伙半夜叽里呱啦发什么疯,她是在讲英语吗?……噢乔治,她看了他一会,又凑过来吻他,眼睛在睫毛下面比夜空的颜色还要深沉。看着你,我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都是放屁。我想私有你。我怎么能不想呢?……他被吻的头更晕了,趴在她肩上。她吻到他耳边,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我爱你,乔治。我的爱不需要法律来证实。人间的宗教也无权决定我的爱是否神圣。我就是爱你。”……他觉得自己大概吸了太多二手烟晕过去了,否则为什么脚底都是软的。

    然后一切陷入了混乱。他才理解Ritz说的她需要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拒绝了求婚——他松口气——然后离开了。然后那个混蛋陷入了低谷,关在自己公寓里不出来,除了吉他什么也不碰,除了香烟什么也不吃。他眼睁睁地看着Ritz也跟着一天天消瘦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好在她这样没持续多久。从公寓里出来那天,那家伙满眼血丝,头发凌乱,不知道几天没洗。她一声不吭地敲开了Ritz的门,然后看着他没有说话,Ritz也没有。然后她一把扯过他用力地揉到怀里,Ritz整个人都被她抱的后仰着,腰被紧紧的勒在她手臂里。后面还有他,她一起搂住了,他们三个抱在一起。他感到有湿润的东西慢慢落到他脖子里,把他的心也泡的酸疼起来。他忍住了眼泪,那一刻他知道他们才算是真正和好了。后来他们去了伦敦,去艾比路录了第一张专辑。Exiled一发,他们的世界从此彻底改变。

    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猛烈了,没有人做好了成名的准备。那种压力是巨大的,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了你,都在谈论你,你不知道他们说好话还是坏话,而你甚至都不认识他们。伊莲娜走了,那个混蛋没说什么,但背地里自己喝了一晚上的酒。闪光灯成了他最反感的东西,他每次都会带墨镜。他和酒吧里认识的那个女孩仍在交往,Susan,她是个不错的女孩,但他还没有跟她上过床,她年纪太小了。

    2006年的天翻地覆,不仅是这些,还有他们几个。那个混蛋在Vegas简直彻底沉溺在赌博,药物和混乱的性关系里,没几天是清醒的。如果他不陪着看着她,那家伙大概能把自己玩死。那个Nico是那一堆床伴里没那么让人讨厌的,她总是在蓝宝石睡觉。Ritz一次都没来过,也没有打过电话,他几次想回去看看,又放心不下她自己在这里。他想劝她,又知道那时候她听不进去任何话。也是因为Vegas那段时间的事情,那个混蛋一成名就名声很臭,爱她的天天跑来蹲在那些俱乐部和酒店门口想要碰运气,恨她的一些乐评人也天天在媒体上冷嘲热讽。当然那帮人谁都骂,除非有什么好处。虽然他们名声都不怎么好。但谁在乎?他都不知道明天起来那个混蛋是死是活。直到Ritz出了事。他发誓如果Ritz真的没抢救回来,那个混蛋大概也撑不下去了。还好,上帝为数不多地几次给他们开了恩,那几天她守在Ritz床前寸步不离,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我又做错了事,乔治,我又伤害到他了。她跪在那拉着Ritz消瘦到血管都很明显的手,额头贴在上面,吻了一遍又一遍。她第一次跟上帝祈祷,她全是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地忏悔,…我不再这样做了,我悔改。上帝,求你把伊莎还给我。还给我。……

    Ritz好了之后对她很冷淡,前所未有的冷淡,简直像是不在乎她了。她对此灰心丧气,但也因为理亏所以没什么可抱怨。她想法设法要弥补他,在各种细节上逗他开心。整天带他们吃法餐和日料,然后把虾一个个剥好摆成个心形放在Ritz面前。打牌也故意输给他——操她的,那混蛋在vegas都拿了WSOP的冠军!虽然那条手链被她送人了。他才没有为此生气!要他说,其实这事很简单,她只要把之前的人和事全都彻底放下,再把毒瘾戒了,好好搞乐队,Ritz别说原谅她,恐怕死了都愿意。但那个睁眼瞎就是看不出来,以为Ritz在因为vegas的事跟她闹别扭。本来也许他们会有机会好好处理这些,但巡演开始了。更关键的,那个人回来了。然后她和Ritz之间再也没机会处理了。

    巡演、毒瘾、一场接一场的意外、一次又一次的冲突,所有人都在崩溃的边缘。那一路发生了太多事,从北美到欧洲,到亚洲,太多太多的事。Meds在分崩离析的边缘摇摇欲坠,那个混蛋在生和死之间不断游离,Ritz一次次失望受伤,眼睛里的亮光越来越暗淡。他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消瘦下去,身体越来越差。Ritz应该好好修养上一段时间的,但从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想法。而他自己也快崩溃了。他放纵在groupie和酒精派对里面,他和Susan上了床,还被她哥哥抓住了,愤怒地要开枪。他早就已经记不起他们的长相。而那个混蛋越往后越不清醒,越不清醒越混蛋。她做了很多混账的事,又在毒品和groupie之间把一切抛到脑后。那些演出后的派对,那些特别年轻的男孩和女孩们,从北美到欧洲,整个流亡之旅巡演都是内衣和丝袜落地的声音。

    Ritz要走,他们都要疯了。那个混蛋拿着枪愤怒地开去追,他开车意识模糊地跟在后面,一切都破碎了。完了。他感到恐惧,恐慌,很深很深的绝望。万一呢,万一呢?她不清醒,什么都做的出来。整个巡演她对Ritz动手过很多次,毫不留情。每一次爆发冲突都打出血,Ritz还手,就被打的更狠。他拉开,下一次还这样。他绝望到恨不得拿枪把这个混蛋打死,又恨不得给自己一枪。不是Ritz死在她手上就是他们一块死了。Ritz看着安静平淡,好像什么都不重要,实际上非常非常倔强敏感又高傲。更何况是被她这样对待。他能看出Ritz一天比一天心如死灰,到后面大概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他只想离开,不管是活着离开还是死了。用这个来逼她戒毒。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最后发生了什么,也许是耶稣显灵了,巡演结束后她终于决心去瑞士戒毒。这是好事,但他无比心慌。那五个月没有一天睡过好觉。他在别墅开派对,泳池边都是穿比基尼的模特明星走来走去,他喝着香槟在泳池里泡着,吉赛尔在电话那头期待地说她和莱昂纳多彻底分手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但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恍惚的念头,只有那双在药物里痛苦挣扎的眼睛。万一,万一呢。……

    他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反反复复,闭上眼睛都是那个混蛋临走前在电话里对他说的,“乔治,我爱你,宝贝。”那是她第一次当着Ritz的面对他说这种话。她听起来轻松散漫,好像不是去戒毒而是去什么派对。他忍不住去找Ritz,找了半天他的新住处,进去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是旧事物。Ritz,他站在门口,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难过。他喝了很多酒,和Ritz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他们聊了很多以前的事,Ritz一边抽烟一边偶尔露出微笑,表情很柔和,眼神也很温柔。Ritz这种表情和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总让他想到Edith,他有时会给她打一些钱,但很少联系了,因为他大概永远无法回头面对那些事。…为什么不在她面前展露这些感情呢?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没那么坚强呢?他忍不住想。她不知道你爱她。不知道你这样爱她。Ritz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那个混蛋的人了。他想。然后因为这个想法又忍不住酸涩发苦,从心脏到后脑勺都是酸胀的跳动的疼。“…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乔治。”Ritz伸手过来安慰地搂住他的肩晃了晃,“看你们两个好好的在一块,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了。”

    他眼睛酸胀得发热,还是没忍住跟傻逼一样哭了。Ritz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地说,别担心了,她能撑过来的。他语气平淡,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等她回来,乔治。一切都会好的。……是吗?他哽咽地说。那你呢?Ritz笑了笑,我当然也会好的。…他想起那个混蛋说的什么私有不私有的话,那一刻看着Ritz的笑容,模糊地好像明白了一些她在说什么,也明白了Ritz为了爱她到底付出了什么。“…我们,Ritz,我们三个。我们三个在一块。无论……我们三个。”他紧紧地握住了Ritz的手,对方怔了一下,然后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也握住了他的。他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想着一万公里之外的雪山和那把磨损的吉他,想着曾经他们三个抱在一起的画面,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咽下了眼泪在心里默默祈祷,让她平安回来吧。

    没有什么比听到她亲口说戒毒很顺利更让人开心的了。他们后来常常在深夜打电话,他很想她,听着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顺着电话线低低哑哑地传过来,他忍不住心里的渴望。他们隔着半个地球也能□□。高潮之后大脑是空白的,他听着电话里她低低的喘息,浑身都又麻又软。我好想你,G…她呼吸急促地在那头说,我想□□。…他们不让我见客,不然你过来,我想把你按在门口的草地上,那上面很软。或者去那个湖边,那里美极了……G,等我回去。….2008年初她从瑞士回来了,那是那半年他们最开心的最放松的一天。去接她的路上,他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有些紧张,那家伙从苏黎世回来,也不知道坐个私人飞机,搞得人尽皆知。她瘦了很多,苍白了很多,眼神沉静了很多。但看过来的时候里面的火焰从没有熄灭过。她一把抓住他抱的紧紧的,力气大的要把他骨头都捏碎。他忍不住想落泪,眼眶发热,他看到她和Ritz眼眶也都是红的。他们没有拥抱,没有触碰,只有眼神长久地缠绕在一起,像要把这段离别用缠绵的目光彻底覆盖。

    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他感觉到了,Ritz也是。她花更多时间陪着他们,花更多时间在日落之声,新专辑、巡演的现场专辑还有新歌,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没有功夫去Vegas. Nico给他打过电话问情况,他们偶尔会聊,主要是蓝宝石的事,那段时间Nico联系不上她,但总有一些事情,涉及到钱和权益。她总不过问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他,连银行卡密码他都一清二楚。你他妈的就不怕我把你的钱全都吞了吗?…那你拿走吧。她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屏幕皱着眉监听着耳机里的动静,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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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叠着架在调音台上。该死的!他早晚把她的钱都花了!总比被道森那个婊子坑了强。要不是版权还没到手,他早就想把道森给踹了。不光是做事风格,他总觉得道森对那个混蛋没安好心。属于男人无法形容的直觉,道森会害了她,或者在暗地里搞些什么。都他妈的怪那个混蛋!他每一次碰到道森都会被他气得半死。当然,那个混蛋能直接把他整个气死。尤其是她把Ritz的手腕又搞伤了,还要去vegas录吉他。最好让她的车半路轮胎全炸了!他阴暗地想,想着去车库把她的好车全都砸了,然后花光她所有钱让那个混蛋去睡大街。他陪Ritz去医院检查,有时候是Noah,谁有空谁去。那家伙除了第一次,后面再也没陪他去过,混蛋!

    从Vegas回来之后,那种变化的感觉更强烈了。她把最喜欢的那辆车给刮了,还停在路边,阳光底下跟一大块反光板一样,能把瞎子都照复明了。他简直不理解她就开着这个车大摇大摆地进城。他告诉Ritz,不能再轻易原谅她了!Ritz摇摇头没说什么,脸色比盖着的医院的被子还要苍白。别告诉她。他低声说。我得出院了,得回去了。……谁也没办法改变Ritz的决定。但他完全不应该这么早出院。那几年Ritz的身体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虚弱下来的,都是那个混蛋害的。Ritz以前能单手开枪,一脚能把人踹出好几米,现在双手紧握手腕也承受不了那个后坐力了。Ritz和她之间,没人能知道怎么解。但他们三个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他只知道这一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影响这一点。他没想过他和那个混蛋之间怎么办,他从来没有提过分手,那个混蛋更没有,所以理论上讲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一起。无论那些媒体怎么揣测,说他们怎么有矛盾分手内斗,他也从没真正觉得他们之间分手过。当然,那个混蛋敢提分手就死定了!

    Layla的MV很成功,那个混蛋简直出尽风头,站在车顶上solo的侧写到处都是,还见了鬼地不知道在忧郁些什么。不就是要Ritz原谅她吗?绕这么大的一个弯,费了这么多力气,用这个MV当生日礼物讨他开心。实际上她只需要好好陪着Ritz去做个检查就够了。那个Ruby,他把人带到车上,那个女孩一路都很紧张,看着他又脸红又激动,问车里会不会有其他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出来一句,不,你们会单独聊聊。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现在随时可以回去。….然后那个ruby慢慢脸更红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轻声说没问题。……他总觉得Ruby很眼熟,好像在哪场巡演之后的派对上见过,但想不起来了,毕竟有这么多人。他想不起来那个混蛋当然更加想不起来了。祝你好运吧,have some fun. 他说。Ruby有没有have fun他不知道,但他确定那个混蛋Have fun了,下车的时候一脸惬意。搂着Ruby,用外套裹住了——那他妈是他花了几千块刚买的——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话,那个Ruby一副晕乎乎的样子,脸色潮红,站都站不稳靠在那个混蛋肩上,里面不知道穿没穿,腿上也乱七八糟。真是好样的,他在旁边忍不住磨牙。那个混蛋当然不会关心后面Ruby回去会怎么样,他另外找了人把Ruby送回了酒店。他暗自生了半天闷气。那混蛋一无所知。偏偏这个事情他们还没办法互相指责。Ritz能指责,但他从来不会干涉这些。他不明白,明明Ritz是天底下最有权过问的人了。

    首发派对上洛杉矶电台的那个Chris一直在打探他们两个之间的八卦,他烦的要死,假装喝多了乱说一通。他们都看到了那个电话,他更烦了,简直想推开所有人自己出去,偏偏好像真的喝多了,头也发晕。Ritz在那边好像也在喝什么,他模模糊糊地想,转头去看那个混蛋,她站在房间最远的暗暗角落的窗边,背对着整个房间一边抽烟一边低头说着什么,烟雾弥漫着绕在身边。他朦胧地回忆着他们的初见。

    ……结婚?什么结婚?他下意识地反问。乔治!当然是你们两个!噢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都好奇极了。……他有些懵,然后感到头脑更晕了。…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吗?…Ritz听到看过来了,模模糊糊地好像在笑,眼神好像是难过,好像是满足。…我不知道,Chris,这是他妈的什么问题?我不知道。那个混蛋回来之后的回答更让他恼火,又控制不住地脸上发热。去死吧混蛋!谁要跟你结婚!…… 在所有人都大笑的时候,她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G, I’m gonna think about it, what do you say?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声音在一片嘈杂之中响在他耳边,还有若有若无的嘴唇触碰,烫的他整个耳朵都发热了。…滚开点!他把她推开了。他一整个晚上都头脑恍惚,也许是酒精。

    可Ritz突然的意外又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了个透。她推开所有人冲到他面前,抱着他跪倒在地,他还从没有见过那个混蛋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抖着手摸他的脸,脸色紧张到发白,话都不会说了。她抱起Ritz跑下楼梯往外冲,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他也吓坏了,还好Ritz没什么大事。那一晚上,他心底悄悄起的波澜和一点点期待,燃起又被扑灭,又在一个人回到别墅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的时候再次不受控制地燃起来。他终于睡着了,然后做梦了。

    梦里他和那个混蛋结婚了。他们并肩走过长长的,洒满白色花瓣和红色花瓣的地毯,教堂的穹顶高耸又明亮,阳光洒进来,漫天都是飞扬的彩屑,所有人在两边笑着鼓掌。Ritz站在最前面,他的笑容柔和又明朗。黑色的十字架高高地立在正前方,神父微笑着等在那里。她牵着他的手,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教堂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朦胧的像在发光。她看着他温柔地微笑,在上帝面前发誓,和他从此结为一体。

    她说,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疾病健康,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按照上帝圣洁的旨意,我向你作出这一承诺。我以这枚戒指与你结为夫妻。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Amen. 他模模糊糊地在梦里说。

    然后在神父的允许之下,她凑过来吻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浅的像教堂的玻璃,映着他的样子。那个吻浅的像羽毛落在半空。她低声说,you belong to me now, G.

    Not now. 他困倦地模模糊糊地想,I’m yours already.

    …………

    他们后面一起去了伦敦演出。那几天伦敦的雨连绵不断,那混蛋还不喜欢打伞,于是把身上总是搞得潮湿。本来就没带几件衣服,他不得不一件一件把它们重新熨烫。她几乎每件好的衣服都是他挑好买下来熨过洗过打理过再穿到身上的。无论价钱贵还是便宜。那家伙不看牌子,也不认识,品味差得要死,审美几乎没有。衣服有那些设计师品牌,也有Target里卖的十几块的。只不过穿在她身上显得价格没有这么大的区别了。

    他喜欢做这些事,这能让他平静下来。只不过这种平静在看到那个混蛋把衣服随便扔或者送人的时候就全变成了更深的气恼。难道就你会扔吗?□□的。他把手里刚熨好的衬衫扔到了马桶里,心里因为她接的那通电话密密麻麻地酸疼起来。走就走,谁他妈的要你陪了。他自己也能在伦敦玩个痛快,然后带着一堆东西回洛杉矶!他跑了出去,在酒店楼下的街上走着。很快被认了出来,然后就是不断地闪光灯、合影,签名。他实在没那个心情,签了几个名之后就说他得回去了。有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喊,乔治,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粉丝们呢?那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可他看过去又找不到声音的来处。他推开了人群,被挤的东倒西歪,有人从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狠狠撞倒了他,还好离酒店不远,安保过来驱散了人群把他拉了回去。他气极了,又狼狈又觉得丢了脸。这下好了,明天乔治米勒在地上摔成狗吃屎的样子就会印在那些该死的小报封面上。但愿那个混蛋不会看到,否则他要被嘲笑一周。

    回去之后他发现那件衬衫又洗好挂在衣架上了,但她不在。演出后她立刻就要走了。该死的,他看着她的脸色,她需要休息。吃个晚餐,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也许起来再和他好好做一场。这样才能恢复状态。但事实证明这家伙大概用不着他多管闲事。她把这些事情全都做了,只是换了个顺序。他趴在床上裹着被子简直累得不想理她,腿还是软的,头发残留的湿气和身上她的味道让他还在晕眩。他听着房间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门打开又关上。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披着床单站在窗户边,看着东方变白的天空发了会呆。心脏还因为刚清醒而砰砰直跳。他看着那些阴云,想今天会下雨吗?今天会有太阳出来吗?拉斯维加斯天气预报有大雨,他想,那家伙又没带伞。

    他打电话给私人飞机的经纪公司,联系他们过来接上他去拉斯维加斯。他匆匆换了套衣服,没有时间打扮了,他穿了套酒店里的家居服。然后打电话给了Nico,问了情况。Nico语气听起来还算开心,他说那家伙陪了他半天,他们去买了东西吃了饭。然后她就过去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她路上有睡过觉吗?他说,我晚点过来。Nico愣了一下,睡过了,他轻声回答,他会留好房间的。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在房间吃了个简餐。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给了Ritz. 我们可能要在伦敦多待两天,他说,他们想聚一聚。我是说,也许搞点声音。Ritz淡淡地说ok. 他感到有种愧疚从心底里涌出来,他说,复查可能得重新约一下了,但愿kerlan过几天有时间。…没关系。Ritz说。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然后挂了电话。…他在心里把那个混蛋又骂了二十遍。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替她遮掩这些事。在东京巡演完之后,那混蛋搞的太过分了,他也昏了头。还有那帮巡演经纪团队,所有人都在一块,粉丝,stripper,公关,drug,东京的俱乐部会所什么都有。结果Ritz不知道怎么突然过来,他通常演出完就走人。他站在原地,在一片混乱中看着那个方向脸色惨白,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晕倒在地。那个混蛋还在不知道哪个兔女郎胸口埋着,完全没意识到Ritz来了。事实上那家伙磕得意识不到任何事。他和本匆匆把Ritz送到医院,在看护室的一整个晚上,那个混蛋都没来过,大概抱着不知道什么人鬼混了一夜。第二天Ritz也什么都没说,出了医院之后就自己回酒店了。如果不是看在Ritz的面子上,他发誓会把她从六本木那里的大厦推下去。

    他到拉斯维加斯天已经黑了,果然下着雨。他一天都没见到太阳。飞机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一会想着那个混蛋可能在做的事然后一肚子酸涩的闷气,一会想着Ritz在洛杉矶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又全是担心。见了面就掐死她算了。他埋在自己的手臂里眼眶发热,然后抓着头发靠在舷窗边。…头发也没来得及护理,护发的东西都没带,都毛躁了!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下了决心要狠狠揍她一顿。而且要当着Nico的面,让她丢光脸!

    但没想到见面是在凌晨,那个混蛋突然回来了。站在雨里,失魂落魄浑身狼狈,在雨中像无知觉一样站在蓝宝石门口。她的头发跟淋湿了的狗毛一样,脸色苍白,站在那仰头闭着眼睛像个穿着衣服的雨中雕塑。Nico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捡起伞不知道还要不要打。她发了高烧,浑身滚烫,沉重得几乎让他拉不动。他们倒在床上,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和火焰一样。“乔治,乔治….”她模糊地喊着他的名字,闭着眼睛埋在他身上,鼻子顶着他的小腹,呼吸把他那里的皮肤都烫疼了。他打电话让Nico找医生,过来开退烧药。他想出去找人,那混蛋紧抱着他不放。别走,乔治,别走……他只好抱着她靠在床头,深夜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她呼吸的声音沉重。她脸色发红,嘴唇干的起皮,眉眼间都是疲惫和难受,他又气愤又感到心疼,又想你他妈的真是活该。

    好不容易挣开了她去拿了药,回来的时候那混蛋躺在床上,半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过来,在暗黄的床头灯下面,神情恍惚。她慢慢朝着他伸出手,摊开了手掌,G…她模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好像扯破了喉咙,come here baby. come here. 他眼眶发酸,那个混蛋很少有这么脆弱依赖人的时候。他那时候突然想到,她也只不过比他大了十几个月。他们都在最年轻,最混乱,最多情,最不受控的年纪。他们几个里面她尤其桀骜自负,尤其痛恨束缚。Ritz是最清楚的。这些年他付出过太多代价,命都差点搭进去了。但那混蛋低头的次数也不过就那么两三回。

    她的手还伸在那,在空气中坚定的像凝固了,好像不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就不罢休一样。她眼神迷离地盯着他,乔治,宝贝,过来。她低声说。他慢慢走了过去,慢慢把手放到她的手心。她立刻握紧了,拽他倒在床上,搂过他的腰抱在怀里,满足地闷在他头发里哼了几声,太阳过来了……她意识不清地说着什么,埋在他脖子里蹭着,声音低低的。我的太阳过来了。

    他的心口全是酸的,一阵一阵地涌出滚烫的热意,从心脏涌到眼睛,变成泪水不断地流下来。她身上太烫了,烫得他都要融化开来了。她的怀抱太紧了,紧得他觉得这一辈子都挣不开了。像回到多年前的那条河边,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这样滚烫又密不透风的怀抱。她炙热的吻一个一个虔诚地落在他头发上,声音沙哑又缠绵,太阳出来了——小乔治,我的太阳出来了。……

    在那个拉斯维加斯的雨夜,他穿过几年的时间,朦胧地跟那晚星空下琥珀色的燃烧的眼睛对望,浓郁的金棕色的火焰。太阳出来了——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