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以后,闫素玲傲慢地开口道:“尸体我已经在处理了。”
“你那边,再拖个两天就回来吧。”
没有什么声音回答她。
闫素玲皱着眉头看了眼手机,确认号码没错。
她正想再次开口,电话内响起的却是她儿子的声音。
陆均赫问:“你的电话怎么打到她这里来了?”
闫素玲心里一惊,暗暗祈祷他刚才没有听清楚她所说的话。
然而,陆均赫连给她编借口的时间都不留,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在说谁的尸体?”
闫素玲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缓过神来。
她反问道:“你还问我?”
“你自己都被警察找上门来了,这消息要是被有心之人泄露给媒体,你知道公司股价会掉到多少吗?”
说来说去,她在乎的也只有公司股价和家族名声。
陆均赫早该料到的。
但是曲韵呢?
他沉下了些眸子,“所以,她也全部都知情?”
闫素玲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谁。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回答道:“当然知道了。”
“难道这几天,她没有想方设法把你留在她的身边么?”
陆均赫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相反,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原来曲韵都是骗他的么?
连把他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是骗他的。
说什么爱他。
她可真是伟大啊,有朝一日还能跟他母亲联起手来。
陆均赫周身空气沉下了好几分。
“总之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闫素玲不耐烦地说道,本来她刻意瞒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为了节省麻烦。
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也不想再演了,“你就继续给我销声匿迹两天吧。”
“等结束以后,立马离开那个女人的身边,给我滚回来。”
陆均赫的笑凝固在了唇边,迟迟不散。
处理好什么?
他心底划过一丝痛苦,对着手机吼了起来:“我他妈根本就没杀过人。”
“你动手处理,就成我杀的了,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一次?
现在连曲韵也是这样。
一言不发,就在心里把他标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
曲韵拿着两截削干净了皮的甘蔗,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她一推开房门就说:“陆均赫,你早上逗的那只小橘猫刚才又来了欸。”
“我们要不要收养它,晚点带它一起走,给咱们儿子养怎么样?”
也不知道陆谨行会不会喜欢小猫。
坐在床边的男人低垂着头,并未说话。
曲韵只以为是他不感兴趣,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坐到旁边,把手里的一截甘蔗递给陆均赫,“你尝尝吗?宋学长说这是他自己种的,就长出来几根。”
陆均赫依旧没有搭理。
“1,2,3,你是在玩木头人吗!”曲韵觉得好笑,余光一扫,才发现她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了。
这就意味着和儿子的视频电话也挂断了。
曲韵有些不开心地撇了下嘴,“你怎么把视频挂断了呀?我好想咱们儿子的......”
话音未落,陆均赫忽然将头抬起,眸色深沉,“想就回去见他。”
曲韵语塞了一下,正想着怎么说时。
眼前的男人一声讥笑,“还是说,你因为爱我,选择留在这里不回去?”
这话听起来真的是太奇怪了。
望着男人沉郁紧绷的侧脸,曲韵心底莫名发慌,试探着抬起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脸颊。
然而,她的指尖尚未碰到,陆均赫猛地挥开了她的手腕,清脆的一声“啪”响,她手背都红了。
陆均赫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确定还要继续撒谎吗?”
曲韵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接到我妈电话的?”
“你今天一上午的奇怪,是怀疑那个叫王兵的也是我杀的?”
“现在演技这么优良,你累不累?”陆均赫眼角带着深深的刺痛感,想到昨晚,他周身寒气彻骨,“闫素玲给了你多少好处。”
“让你不惜把自己的身体都献上了。”
手腕上的痛感混着心口的酸涩一齐涌了上来,曲韵抬起头,看着面前问出这种话来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这些天也担惊受怕够了,声音带着丝委屈道:“那我怎么清楚真相是什么?”
“你不会问?”
“我敢问吗?如果人真的是你杀的呢?你想我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就此永别,还是我跟着你东躲西藏,我们的孩子又怎么办?”
陆均赫喉咙口泛起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他心已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没想过不是我么?”
“曲韵,你越假装没事,就是对我越不信任,你做出的所有假设也都是凌驾于你觉得我杀了人。”
曲韵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她怎么会是这样想的呢?
她只是把最坏的结果预判出来,并且告诉这个男人。
如果他是清清白白的,他们两个什么事都不会有。
还有,什么叫她收了闫素玲的好处?
要不是因为她在乎他,这辈子怎么还会接受他母亲给的建议!
曲韵想说冤枉。
陆均赫却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你爱一个杀人犯爱得爽么?”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楼。
曲韵独自留在了寂静的房间内。
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残红,余晖冷冷洒向地面。
陆均赫吸了几口冷空气,脑子里瞬间就后悔了。
他气上头,对曲韵说了狠话。
其实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没长嘴,没有先说。
也没有告诉她,那天送喝醉了的她回家以后,他确实又出门了,听到河边有动静声,但走过去,河面上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得知那个曾经想欺负她的男人溺亡。
他觉得,就算他当时看到对方溺水求救,他也不会施以援手的。
二楼窗户紧紧关闭着。
陆均赫投去视线。
只要曲韵现在下来随便哄他两句,甚至不用她哄,她只要下楼来追他,他就能消气。
他和她就能没事。
等了一分多钟,陆均赫抬起腿,想主动上楼。
毕竟他也是有错的,应该他先哄她。
曲韵在房间里抹了一下自己不受控制乱飙的眼泪,她不想吵这样一个没有结果的架,有什么话互相摊开了,说清楚了不就行了吗?
于是,她迈开了双腿。
陆均赫转身进屋的第一秒,背后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他回头一看。
白色的保时捷卡宴上,走下来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