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见来人是敬嫔,微微低头:“参见敬嫔娘娘。”
敬嫔脱下手上的护甲,很自然地就从四喜手里接过弘旭:“弘旭也出来玩啊。”
弘旭笑着喊道:“敬娘娘。”
对于敬嫔,弘旭一点也不陌生,敬嫔隔三岔五就会去承乾宫坐一坐,弘旭身上穿的这件小马褂还是敬嫔亲手缝制的呢。
四喜笑着说:“刚到园子里,贵妃娘娘忙着收拾屋子没空管小阿哥,就让奴才带着小阿哥出来走走,正好遇到敬嫔娘娘您,娘娘就带着小阿哥逛一会儿呗。”
“好,本宫正好有空。”敬嫔低头看着弘旭:“弘旭,敬娘娘带你去看一看圆明园的风景,好不好呀。”
“好。”弘旭一口答应。
沈眉庄和甄嬛出来逛园子时恰巧见到这一幕。
甄嬛疑惑道:“眉姐姐,敬嫔娘娘为何待七阿哥如此之好。”
沈眉庄解释道:“嬛儿,敬嫔娘娘这般疼爱七阿哥,一是七阿哥可人疼,二是宫里日子寂寞有个孩子疼好打发时间,三...”沈眉庄叹了口气继续道:“三也是为了将来。”
“将来?”甄嬛有些不解,七阿哥是懿贵妃的孩子,和敬嫔有什么关系。
沈眉庄:“嬛儿,大清以孝治天下,七阿哥看似和敬嫔娘娘没有多大关系,实则不然,你看看端妃娘娘和四阿哥五阿哥的关系,再看看之前薨逝的肃妃娘娘,还有宫里的懋嫔,你就明白这里的关窍了。”
甄嬛思索一番后:“眉姐姐,嬛儿明白了,敬嫔娘娘即便不是七阿哥的生母和养母,可有了这份照拂之情,七阿哥长大后便不会不管敬嫔娘娘,只是没想到懿贵妃娘娘居然也肯。”
沈眉庄:“有什么不肯的,懿贵妃孩子多,要管的事情也多,今年刚忙活完瑞郡王的婚事,接下来就该忙慧安公主的婚事了,然后就是四阿哥和五阿哥,有敬嫔娘娘帮着照看七阿哥,懿贵妃也能清闲一些。”
甄嬛:“那也要敬嫔娘娘人品贵重才行。敬嫔娘娘素日里不争不抢,咱们进宫快一年了也没见她和谁红过脸。”
别说和其他人红过脸了,敬嫔甚至都没对其他人说过一句重话,这样的性子有些软包子,却也更适合帮忙照拂皇嗣。
沈眉庄感叹了一句:“谁说不是,敬嫔娘娘性情敦厚,宽于待人,懿贵妃只怕也是瞧中了敬嫔娘娘身上的品质,才放心敬嫔娘娘与七阿哥接触的。”
换成其他人,懿贵妃肯定是不肯的。
甄嬛:“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孩子,不拘是阿哥还是公主,总是好的。”
沈眉庄:“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只是机缘未到罢了。”
沈眉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想着回去找太医开开方子,调理调理身子,好增加怀孕机会。
敬嫔抱着弘旭慢悠悠地走着,破军和白牙就围着敬嫔周围撒欢跑。
有两只猛犬在一旁撒欢,本该让人心生恐惧,可弘旭养的这两只灵性得很,敬嫔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上手摸过破军和白牙。
走到半道上,敬嫔还碰到了也出来遛弯的端妃,两人就换着抱弘旭,带着弘旭遛弯了小半天。
圆明园绿树成荫,湖水纵横交错,比起紫禁城不知道要凉快多少。
哪怕现在烈日依然高高悬挂天空,也不觉得热。
走累了,端妃和敬嫔就找个凉亭坐下歇歇,给弘旭喂点水。
敬嫔抱着弘旭笑着:“还是圆明园待着舒坦,弘旭的精神好多了。”
端妃拿着帕子给弘旭擦了擦嘴:“弘旭畏热的毛病和皇上像了个十成十,每到夏季,便最是难挨。”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端妃从小养在宫里,和皇上算是青梅竹马,皇上的那些毛病,端妃知道得一清二楚。
感受着怀里小火炉一般的身子,敬嫔怜惜道:“幸好皇上疼爱弘旭,不然咱们弘旭可要受苦喽。”
端妃:“皇上疼爱幼子,怎会舍得弘旭受苦。”
敬嫔:“说的也是。”
皇上的几个孩子里,要说皇上最疼爱哪个,应该就是弘旭。乌林珠、弘昐、弘昀、弘时几个年幼时,皇上还是王爷,忙得整日不着家,哪有功夫陪伴孩子。等到皇上登基,几个孩子也大了。
弘旭出生的时间正好,皇上刚登基,大权在握,年岁也到了,想共享天伦,就是曹贵人所出的温宜公主,皇上也常让人抱去养心殿,就更别提弘旭了。
弘旭几乎每日都能见到皇上,不是弘旭被抱去养心殿,就是皇上到承乾宫留宿。
日日相处的幼子,能不疼吗?
再加上,弘旭长得好,几乎将懿贵妃的美貌全部继承,比弘时看着都像懿贵妃。
奶白的皮子,水汪汪的杏眼,弯弯的睫毛,真就是瓷娃娃一般,比那些公主们长得都漂亮。
谁看了不爱呢~
敬嫔:“也是咱们弘旭长得好,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端妃:“你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我原以为弘时已经长得够好了,没想到弘旭的长相比弘时年幼时还要盛上三分。”
敬嫔一听这话来了兴致,于是问道:“弘时阿哥年幼时长得如何?”
端妃捏了捏弘旭的小肉爪子:“弘时年幼时也像弘旭这般可爱,要论相像,比起弘昀,弘时和弘旭长得要更像一些,其实与其说弘时和弘旭长得更像些,不如说他们两个更像懿贵妃些。”
敬嫔想了想懿贵妃那张脸,感叹道:“这两个孩子以后还不知道要俊美成什么样子呢。”
端妃:“谁说不是,弘时已经初具风华,弘旭日后不会比弘时差,都说果郡王俊朗无比,可仔细一瞧,弘时现在已经比果郡王还要俊美上三分了,待日后张开了,怕是要迷死京城的这些小格格们了。”
敬嫔:“懿贵妃貌美,放眼八旗都难出其右,弘时和弘旭遗传了懿贵妃的美貌,也是幸事。”
“可不是吗。”忽然想到什么,端妃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儿。
敬嫔好奇道:“端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端妃轻咳了一下:“我就是想到,皇上对弘时和弘旭长相上的影响,可能就是让弘时和弘旭眉眼看着更加英气,面容更加硬朗些。”
敬嫔低头看了眼懵懂的弘旭:“还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四喜站在一旁听着两位娘娘蛐蛐皇上,一张死人脸,写满了我不该在这里。
圆明园现在虽然还没有全面扩建,可景色宜人,每个园子的风景都不一样。到了圆明园的弘旭,每日都磨着要外出游玩。
而且弘旭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破军和白牙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犬。直接成了圆明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不少宫女太监都特地驻足观看这位小阿哥,这么喜欢逛园子的小阿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识。
因为弘旭喜欢逛园子,胤禛特地指派了小夏子到弘旭身边,在圆明园的这段时间,小夏子近身伺候弘旭,不管弘旭要去哪儿,小夏子都会提前为弘旭开道安排好一切。
到了六月底的时候,怡亲王带着弘昐加班加点终于在京郊将生产玻璃的厂子建成。
整天顶着大太阳、风吹日晒,怡亲王和弘昐差点没黑成煤球。
富察·容音看着弘昐如此辛苦,心疼得不行,可又没有办法,自家爷办的是大事,她只能每日安排好衣食住行,打理好家事,不让弘昐为了后院的事情烦心。
工厂建成后,胤禛在大朝会上正式宣布,大清可以量产玻璃。
虽然之前有风声放出来,可当皇帝宣布的那一刻,满朝文武还是被震惊得不轻,谁都清楚这门生意到底潜藏着多大的利润。
胤禛决定以京城为试点,开始推行玻璃用于日常家用,也就是说宗亲大臣们可以跟皇家购买玻璃更换在家中的窗户上。
用玻璃替换明纸,不仅透光性好,屋子里看着更加明亮,冬日里还更防风。
但是前提是你不能欠国库的银子。
一句话,想买玻璃,先把欠国库的银子还了。
有钱买玻璃,没钱还银子,这不能够。
当天胤禛更是当朝宣旨,将李家全家抬入满军正白旗,赐‘李佳’姓。
问,就是玻璃是懿贵妃整出来的,这份功劳,功在当代,立在千秋,抬旗而已,这份奖励都算轻的了。
李文壁,不,应该是李佳文壁,站在人群中呆愣在原地。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有本事的,可老天爷没告诉他,他家闺女本事大成这样啊。
大清有多看中旗籍,李家原本是纯汉人,是他考取功名当了官,才入了汉军正白旗,现在直接抬旗入了满军正白旗,成了明面上的满人。
我的个乖乖,他生的闺女比人家十个八个儿子加起来都本事,以一己之力为全家改命。
抬旗后不说别的,满人的特权李家全能享受,孙子辈的孩子,以后的人生会好走许多,就算考不上功名,也自有前程。
皇后在杏花春馆刚叫散晨安,就听到剪秋来报。
轰的一声,皇后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她听到了什么,懿贵妃全家抬旗入满军正白旗,懿贵妃成了满军旗嫔妃。
满军旗的身份是皇后为数不多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可现在懿贵妃也有了。
皇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皇后战战兢兢地想到,皇上究竟想干什么,是想废了她这个皇后吗。
原本她这个皇后已经举步维艰,现在又搞出个满军旗的贵妃,等到下次大封后宫,就是满军旗的皇贵妃,她这个皇后成什么了,摆设吗?
皇后简直不敢想象,这宫里要是出了一个满军旗的皇贵妃,她这个皇后就真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了。
华妃在清凉台听到消息后,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反正日后这宫里也不是她说了算,懿贵妃抬旗对自己而言没什么区别。也不算一点区别都没有,起码能气到皇后,现在只要能给皇后添堵,怎么都行。
曹贵人站在一旁,她原本还以为华妃会暴跳如雷,结果华妃几乎没什么反应,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曹贵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她灭火了。
只是华妃为何会如此冷静,曹贵人心里有了计较,华妃怕是猜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曹贵人不敢深究,在宫里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不过华妃能彻底放下对懿贵妃的敌视,也是好事一件。反正到最后,大家都得在懿贵妃手底下讨生活,懿贵妃也不是个刻薄的人。从懿贵妃对待端妃、懋嫔、敬嫔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只要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懿贵妃是不会计较的。
华妃和懿贵妃之间也就口头上有些‘过节’,其他方面,华妃还真没将懿贵妃得罪了。
如此,就算将来懿贵妃统领后宫,华妃也能有个好结果,温宜自然也能跟着受益。
至于皇后,曹贵人认为,皇后怕是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懿贵妃对皇后的‘不敬’早已放到明面上。
虽然不知道皇后对懿贵妃做过什么,但是不难猜想,左右不过那些事情。
尤其是先前宫里差点传出七阿哥是灾星的传闻。
曹贵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源头怕不是皇后搞出来的。
如果是真的,懿贵妃能对皇后有好脸色才怪。
李家抬旗的影响不小,最直接的便是弘昐得到了更多满人大臣的支持,不少满人大臣都主动向弘昐靠拢。
只是弘昐只一心办事,对于那些主动靠过来的满人大臣,弘昐态度平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胤禛看到弘昐不骄不躁的样子,甚感欣慰,虽然他子嗣不丰,可他的孩子一个顶人家几个。
光是弘昐的这份稳重就极为难得。
当初理亲王就是行事不够‘稳重’,吸纳了太多大臣才招致先帝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