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为人处世,最忌讳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急成这样,懿贵妃再蠢也猜得到你想做什么了。”
皇后:“皇额娘,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乌拉那拉氏。”
太后声音带上怒意:“你还有脸提乌拉那拉氏,哀家原本等青樱年满十六就和皇上说说情,让青樱做弘昐的侧福晋,现在你这么一搅和,懿贵妃敢让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进弘昐的后院吗。”
皇后摆明了一副要搞事情的态度,她要是懿贵妃,肯定也不会让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进弘昐的后院。
还有,皇后做事真的有一点不讲究,虽说嫡母有资格为庶出子张罗妾室,可是这里是紫禁城,生母养母尤在的情况下,哪个皇后会越过人家生母养母给皇子赐人啊。
皇子们的侧福晋和格格一般都是大选小选时皇帝指婚,或者人家生母养母亲自挑选。
皇帝和懿贵妃都没发话,用得着你这个皇后‘自作多情’吗?。
现在皇后这么一折腾,等于直接断了乌拉那拉氏女子日后成为皇妃的可能性了。
以懿贵妃的性子,就连弘昀、弘时的后院都别想了。
皇后一听太后的打算,也知道自己急躁了:“皇额娘,如今该怎么办。”
太后闭了闭眼,无力道:“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针对懿贵妃的手段,青樱才十一,过个几年事情淡了,哀家卖一卖老脸,说不定还能成。”
皇后脸色红了又红:“是,儿臣明白了。”
太后再次警告道:“皇后,你最好真的明白了,懿贵妃早已不是寻常的后妃,你挡不住她的,如果哀家的忠告你不听,青樱日后就算成了弘昐的侧福晋,也只会如同冷宫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不见天颜。”
皇后:“儿臣谨记皇额娘的教诲。”
皇后走后,太后立马就咳嗽个不停。
竹息赶忙上前为太后顺气:“太后,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太后:“皇后如此上不得台面,哀家怎能不气,她以为过去的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那是有哀家替她收拾了烂摊子,现在她还想搅和弘昐的后院?当真是不知死活,富察氏一族可不是吃素的,富察·马齐是两朝元老,城府极深,懿贵妃都能猜到的事情,他会想不到吗,皇后现在想对人家孙女动手,富察·马齐不可能坐壁上观,只要皇后敢搅和到人家孙女身上,富察·马齐就敢收集证据拉皇后下马。”
太后现在已经心累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时移事移,皇后当真看不清形势,弘昐的福晋出身真正的满洲大族主支,那是皇后能动的吗?也不怕富察氏将乌拉那拉氏的头打爆了。
李静言回去后就让云珠派人盯着景仁宫的一举一动,皇后一脸不愉地从寿康宫出来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李静言这里。
云珠:“娘娘,太后娘娘训斥皇后娘娘吗?”
李静言冷笑一声:“呵~,好在太后还有脑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云珠蹙着眉道:“娘娘,您好好的活着,皇后娘娘却越过您想给瑞郡王安排格格妾室,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皇后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搞事情。
李静言:“云珠,你原本是皇上的人,本宫做的一切你都有义务禀报给皇上,本宫知道你的心是向着本宫的,不过...你也不用替本宫遮掩,本宫现在让你做的事情,你原原本本告诉皇上就是了。”
云珠担忧道:“娘娘,真的不要紧吗?”
李静言摇了摇头:“不要紧,本宫又不害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然后李静言又叫来四喜:“四喜,你出宫一趟,将皇后的这些作为告诉马齐大人,让富察氏安排几个得力的嬷嬷到瑞郡王福晋身边。”
四喜:“是,奴才这就去办。”
云珠:“娘娘,您何不亲自安排人手到郡王福晋身边呢?”
李静言:“宫里的人手,关系错综复杂,有些钉子隐藏极深,富察氏一族的人手起码不会害了容音。”
李静言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防着乌雅氏,乌雅氏因为太后的原因在内务府扎根极深。虽然太后现在看着是不怎么管皇后,可谁也不知道太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论阴谋诡计,她实在玩不过这些人,干脆将皮球踢给富察氏,让富察·马齐头疼去。
四喜的话带到后,富察·马齐脸色黑得吓人,赶紧吩咐自家老福晋给容音送去几个得力的嬷嬷,要身家干净,日后只为容音一人着想,一家老小的性命必须拽在容音的手里,保证日后绝不背叛。
钮祜禄氏听了富察·马齐说的话,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咬牙切齿道:“皇后~”。
富察·马齐:“行了,好在宫里有懿贵妃护着,皇后的盘算打不成,但是毓庆宫的事情就得靠容音自己了。”
钮祜禄氏抚着心口,喘了几口气:“老爷,妾身明白了,妾身这就去挑人。”
没过两天,富察·马齐就求见了胤禛,说自家孙女初入皇宫,人生地不熟,特地从富察氏一族挑选了几个管事嬷嬷去帮衬自家孙女。
胤禛想了想就答应了,富察·马齐亲自开口,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二月二十一这日,弘旭正式满周岁。
因为弘旭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子,又是幼子,胤禛哪怕对自家抠门也舍不得委屈了弘旭,直接在乾清宫摆宴,举办弘旭的周岁宴。
李静言给弘旭穿戴好今日的衣服,嘴角抽了抽,缩小版的大红色亲王蟒袍,冬帽上镶嵌着硕大的东珠,弘旭今天这身行头真够气派的。
乌林珠牵着淑和走了进来:“额娘,准备好了吗,乾清宫快开席了。”
李静言抱起弘旭往外走去:“好了,我们走吧。”
看到弘旭的这身行头,乌林珠怔了怔,什么也没说,以弘旭的身份,日后一个亲王爵位是铁定跑不了了,按照阿玛对弘旭的宠爱,八成是铁帽子亲王爵位,现在提前给弘旭穿上这身象征着亲王身份的衣服,也没什么好说的。
淑和看见弘旭穿着如此华贵,头一回意识到,阿哥和公主真的不一样。
宫里的孩子早熟,虽然淑和才五岁,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比如她生辰时,顶多在南三所摆上几桌,开个小宴,可是到了弘旭弟弟这里就不同了,周岁宴如此盛大,以后弘旭弟弟的生辰宴同样不会含糊。
当李静言带着弘旭来到乾清宫时,在场的宗亲大臣们集体恍惚了片刻。
如果不是皇上早就定下瑞郡王的‘太子身份’,他们都要以为皇上有意让弘旭阿哥继承大统了。
弘旭阿哥周岁宴的礼制几乎等同于嫡子才会有的。
等弘旭被放到晬盘旁后,弘旭左看右看,最后拿了一个小印章。
唱名的太监立刻高声喊道:“七阿哥抓印章一枚~”
随后各路宗亲和大臣轮流向皇上贺喜。
之后太后给弘旭佩戴长命锁、项圈、五福佩,寓意驱邪避灾、平安长寿。
太后眼角瞟到皇后脸上的僵硬,朝皇后深深看了一眼,示意‘你最好别乱说话。’
皇后扯了扯嘴角,低下了头。
开席后,分为外廷宴(男宾)和内廷宴(女宾),弘旭先是被抱到外廷宴那边转了一圈,又被抱到了内廷宴这边。
宗亲的这些福晋看到弘旭后,一个个抢着抱,都想沾沾喜气,这么健壮的婴孩,皇室真的不多见。
一直到弘旭被抱烦了,开始闹脾气,才回到李静言身旁。
弘旭安静地窝在高氏的怀里,用着香喷喷的牛乳粥,吃的欢腾。
沈眉庄:“嬛儿,你看,七阿哥的胃口可真好。”
甄嬛:“这胃口,怕是比陵容用的都多。”
安陵容脸色红了红,她是小鸟胃,吃几口就吃不下了:“甄姐姐,陵容争取日后多用些。”
甄嬛:“你呀,是该多用些,瞧这瘦的。”
看着下面聊得正欢的沈眉庄、甄嬛等人,皇后顿时心情就更不美了。
沈眉庄和她争宫权,至于甄嬛,皇后原以为以甄嬛的长相,一定能搅动皇上的心神,那样她能做的文章就大了,将甄嬛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把刀,对准懿贵妃和华妃。
可事实上,皇帝对元年进宫的这批嫔妃,态度都平平,不热切也不冷待,召她们侍寝就和例行公事一样。
新人们刚进宫的时候,皇后堵心,可新人们没有特别受宠,皇后更堵心。
现在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皇后就是再怎么使劲儿都没用了,新人们不可能会去和懿贵妃作对的。
华妃坐在位置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看着懿贵妃身旁的弘旭,心里止不住的羡慕。前些日子,在她的逼问之下,江诚兄弟终于道出实话,她的身子在第一次小产时就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是皇上怕自己伤心难过,下了命令不许那兄弟俩实话实说。
可是自己当初怀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小产了呢。
华妃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华妃怀疑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皇后身上,有动机对自己下手的就那两个,懿贵妃和皇后,可当初还在王府的时候,懿贵妃从头到尾都没碰过管家权,懿贵妃唯一能做主的地方只有桃夭阁,懿贵妃的手伸不进她的院子里,只有皇后了。
她那时候和皇后针锋相对,什么都争,皇后只怕早就恨毒了自己,对她腹中的胎儿下手,合情合理。
华妃斜眼看了皇后一眼,看着皇后脸上的强颜欢笑,华妃心里冷笑,‘乌拉那拉·宜修,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弘旭周岁宴后,华妃更加地针对起皇后。
沈眉庄手里的那点宫权,华妃半点看不上,只一个劲儿地从皇后那里夺食。
每天请安就只见皇后和华妃两个人打嘴仗,哪里痛往哪里戳。
看得下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这时候没人敢掺和进皇后和华妃之间的争斗。
华妃只是针对皇后,又没针对其他人,这种情况下,就算华妃对皇后过于放肆,其他人也不可能横插一脚进来,除非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一转眼到了五月底,弘旭已经能完整喊出“额娘”、“阿玛”、“哥哥”“姐姐”了。
“额娘~”“汪呜~”
李静言一头黑线,无奈放下手里的手稿,向外间走去。
李静言将弘旭抱起问道:“你又怎么了。”
弘旭扣着胖乎乎的手指委屈道:“热~”
“呜呜呜~”破军和白牙也匍匐在地上呜咽着同意。
李静言看着屋外的大太阳,今年是比往年热得多,才五月底这太阳就已经毒得能烤人了。弘旭又是个小胖墩,耐不住热,身上肯定不舒服。
李静言拍了拍弘旭的小屁股:“嫌热就去磨你阿玛,让他带你去圆明园避暑。”
“四喜”,李静言朝屋外喊了一嗓子,等四喜进来后,李静言就将弘旭塞到四喜怀里:“带七阿哥去养心殿,告诉皇上,就说他儿子热得难受,让他自个儿看着办。”然后就转身回了里间的书房。
四喜低头看着怀里的弘旭,有些愁眉苦脸,懿贵妃刚刚的那些说辞,他哪里敢说啊。
四喜认命地抱着弘旭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看到四喜抱着弘旭,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皇上刚刚才发了一通火,各省都在喊穷,都在要银子,可国库目前真的没钱啊。
苏培盛赶忙上前:“哎哟喂,弘旭阿哥怎么来啦。”
四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苏公公,天气热,小阿哥热身上不爽利,懿贵妃让奴才带小阿哥来找皇上,让皇上看着办。”
苏培盛听后,嘴角抽了抽,这宫里敢这么对皇上的就只有懿贵妃和弘旭阿哥了。
“行了,万事有小阿哥呢,你怕什么。”
四喜:“苏公公说得轻松,感情事后皇上不是找你算账。”
皇上那张脸,有时候黑起来是真吓人,四喜作为懿贵妃的传声筒,经常面对皇上的黑脸,总觉得皇上看他的眼色能刀人。
“好了,别发牢骚了。”说完,苏培盛就从容地将弘旭接到自己怀里,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