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和让开些许。

    豺得到伏颜无声示意。

    甚至都没有后退助跑,直接后腿一个用力,就轻巧的跃上窗口平台,身体下压,匍匐着跳了下来。

    看到这丝滑流畅的动作,苏静和惊讶的鼓了鼓掌。

    好厉害好聪明。

    伏颜笑呵呵道:“它就跟在你身边呼吸会儿新鲜空气吧,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它闯祸了。”

    苏静和连连点头。

    这感情好啊。

    她低头,一身红棕毛发的豺也仰头望着自己。

    除了背部,它下巴和颈部有些白色的毛发交错着。

    看起来有些像挂着一串花白长髯的老人。

    耳朵里面还有几股白毛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叫做聪明毛?

    苏静和指了指它,又做了个动作。

    意思是自己能不能摸摸?

    伏颜毫不犹豫。

    笑着点头,“当然,你是朋友。”

    苏静和双眼一亮,试着向豺伸出手。

    它蹲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一副稳重平和的模样。

    手放上去的那一刻,细密柔软的触感立马让她心跳加快。

    最让她惊喜的是,它也和大黄狗子一样。

    原本耳朵直挺挺的竖着,可当她手掌落在头顶中间时。

    像是打开了隐形的开关。

    两个大耳朵立马自动分开,完整的将头顶露出来给她摸。

    手一离开,两个尖尖耳又回归原位。

    苏静和很是激动。

    她蹲在豺面前,眼眸亮晶晶的注视它。

    面对这么炽热的目光,豺好像有些害羞了,目光闪烁着撇开了头。

    苏静和又惊又喜。

    原来精神体的性格也不完全和哨兵一样嘛!

    这只豺就老实内敛多了。

    苏静和爱不释手的揉搓着豺脸颊两侧厚实软和的毛毛。

    豺瞥过眼,一声不吭任她蹂躏。

    正要夸它好乖,却忽然注意到窗口的伏颜不见了。

    苏静和疑惑。

    “...我没事,你先忙吧...”

    透过精神体注意到这情况,伏颜嗓音微哑的从房间内传出来。

    苏静和迟疑的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

    伏颜笑眯眯的脸从窗口处露出一点。

    除了白皙的皮肤上浮现的点点微红,似乎没有其他异常。

    如果真有不舒服的话,他应该不会傻傻的忍着不说吧?

    想通这一点,苏静和放心的站起来往下一间走去。

    豺也安静的跟在身边。

    她刚转过身,伏颜便有些站不稳的摇晃了一下。

    他用力撑着墙保持平衡。

    咬牙切齿的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视线幽幽的看向隔壁。

    他就说,坠光为什么专门要他们三个的一周自查记录。

    又为什么,余祭和风嘉会愿意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黏在她身边。

    原来是这样...

    真行啊,这么能藏私是吧?

    心中刚感到气愤,一股酥麻突然传来。

    伏颜脖子一扬,差点没忍住闷哼出声。

    此刻,蹲在宿匣窗口边的苏静和正一边和他道歉,一边摸着身边安静的豺。

    她一下下抚摸着豺蓬松的后颈毛。

    轻柔温暖的动作仿佛就落在自己的后颈,电流般的酥麻感逐渐汇聚成强烈的愉悦从尾椎位置传递到大脑。

    伏颜开始脸颊发烫,糖浆色的狐狸眼中逐渐汇聚水光,泛红的眼尾充满楚楚动人的风情。

    他咬住红润的下唇拼命压抑,只是可惜,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诱人画面却无人欣赏。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宿匣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静和停下抚摸,双手写起了字。

    伏颜仿佛得到解脱,身子软软的伏倒在地。

    【上次说要来陪你聊天,但因为我的鲁莽失约了,对此感到歉意。】

    看完这行字,宿匣摇摇头。

    “没关系的。”

    不管是不是有意,她愿意陪自己这个无趣的人聊天,已经算是惊喜了。

    见她每次来都是蹲着,宿匣转身走了。

    依然是随着硬物在地上的拖拽声。

    苏静和好奇的凑近看。

    昏暗的房间里,她似乎看到有条粗长的尾巴在他身后。

    “给你。”

    宿匣很快返回,手上拿着一个木质的折叠小马扎。

    上面被打磨的很光滑,坐的地方甚至还用布条缠好,只为了增添使用时的舒适性。

    而苏静和首先注意到的却是他手上一条条细密的伤痕。

    她指了指伤口,又指了指小马扎。

    做这个弄得?

    宿匣道:“许久没做,手生了。”

    苏静和皱眉,这么多口子,想想都觉得痛。

    她深深看着宿匣,眼中流露出不忍。

    宿匣不解,“怎么了?”

    缓慢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如长辈般温厚的关切。

    苏静和情绪低落的写着: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我连答应你的事都没做到,你还为我做个小马扎受这么多伤。】

    【而且,当时我回不回得来都还不一定呢,你不会觉得心血白费了吗?】

    宿匣缓慢的歪了下头。

    依然将小马扎递了递。

    “你先坐。”

    苏静和顿时苦笑。

    人家这么用心做的东西,她哪还忍心用来坐啊。

    苏静和认为,这样亲手制作的珍贵礼物,是该放在家里留作纪念的。

    可刚一笑,紧接着便眼眶一酸。

    ...这么用心亲手做的礼物。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呢。

    注意到她眼中有水光波动,宿匣眉头一拧。

    “你不喜欢?”

    苏静和立马用力摇头!

    【不是不是,我非常喜欢!】

    【只是因为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心中非常感动。】

    宿匣疑惑,“礼物?”

    “这是给你坐的。”

    在他看来,一个粗简不堪的木凳,哪配得上礼物两个字。

    苏静和宝贝似的抱着散发木质味道的小马扎。

    【对我来说,这就是礼物,我不想用来坐,这太对不起你的心意了。】

    宿匣沉默。

    不行,他不允许一个简陋的木凳被当成礼物。

    “你坐,礼物我再重新给你做。”

    苏静和不舍的摇头。

    宿匣:“坐吧,它就是个凳子而已。”

    苏静和固执的依旧摇头。

    她写到:【蹲一会儿而已,我也不累。】

    宿匣注视着坚持的她。

    苏静和望着沉默的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苏静和忽然问:

    【削凿的工具,你哪来的?】

    宿匣垂眸,静默片刻。

    “我把床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