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欲?哼,强者统治弱者有什么错!”
附身牧天理的暗裔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了万年的不甘与愤怒。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漆黑大剑已然挥出。
一道红黑色的剑气撕裂夜空,与迎面而来的梦幻蝴蝶轰然相撞。
蝴蝶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云梦真人目光一凝,却没有急着出手。
她悬立在空中,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声音清冷如霜:
“牧天理,如果你现在放弃抵抗,我可以将你带回宗门,交由太上长老处置。
暗裔魔器会将你当成容器,最终吞噬你的血肉、神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放屁!”
牧天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意,“你竟敢把那些肮脏的巨魔所化的巨魔兽灵,与伟大的暗裔相提并论?!”
暗裔器灵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捍卫感,仿佛“暗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着某种神圣的意义。
他手中的大剑表面泛起一层紫色的光芒,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让你见识一下,痛苦剑气的力量吧!”
他挥剑连斩。
三道紫色剑气呈品字形飞出,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叶瞬间枯黄、泥土开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云梦真人眉头微挑,翻手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剑。
剑身薄如蝉翼,泛着一层前所未有的淡蓝色光泽,如梦似幻。
与寻常金丹修士蕴养法宝不同,幻梦灵体孕育法宝,就连法宝本身也会随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去!”
她一剑滑落,剑势轻盈如流水,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轰——!
紫光与蓝光交织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尽数掀飞。
第一波碰撞,竟是平分秋色。
但云梦真人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顺着剑气的碰撞渗透过来,像是一根细针,刺入了她的神识之中。
下一瞬,她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她曾经在入梦修行中见过的场景,那些早已被她遗忘的面孔、那些在梦中与她交谈过的人影,此刻全部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她的意识。
但云梦真人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幻梦灵体更是天生克制此类精神攻击。
她只是心神一沉,便瞬间挣脱出来。
那些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一片一片碎裂消散。
然而,某种杂念却像是附骨之疽一般,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奇怪,怎么挥之不去?”
她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运转灵体之力,将那团杂念强行压制下去。
牧天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幻梦灵体果然厉害……不过,你又能压制多久呢?”
他话音未落,又是连续数道紫色剑气挥出,剑气密如骤雨,封死了云梦真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云梦真人没有硬接。
她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迷幻光幕,剑气撞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她心里清楚,暗裔魔器的使用都是有代价的。
牧天理只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不可能无限制地催动这种级别的力量。
只要拖下去,他迟早会因为灵力耗尽而自行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牧天理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小子,跛爷我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复活而吞噬宿主的巨魔兽灵。
接下来我放弃控制,你自己试试吧。
不过,你的身体可未必能扛住几次出手了。我建议你还是快跑吧。”
牧天理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放松警惕。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跛爷,不用迷惑我。多少年前也不是没有伪装成暗裔器灵的巨魔兽灵。
他们扮作贴心的长辈,耐心指点,可一旦等宿主成为暗裔,便趁机夺舍重生,成为新的巨魔。
到时候,拿着暗裔魔器的巨魔......哼,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跛爷闻言,当即痛骂道:“蠢货!我那是为了激活你体内的纯‘力’血脉!
和巨魔那群丑陋家伙的侵蚀是不同的!你小子分不清好赖是吧?”
“那谁知道呢?我又不能分辨。”
牧天理一边在心中与跛爷交谈,一边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的地形,寻找脱身的机会。
跛爷正要继续争辩,牧天理忽然怒喝一声:“魔渊降临!”
他反手将大剑插入地面——
轰!
以剑身为中心,无数道漆黑的魔气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向四周蔓延,迅速覆盖了整片天空,将云梦真人笼罩其中。
魔气翻涌,遮天蔽月,山谷中瞬间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跛爷骂了一句:“蠢货!这招华而不实,用来清理杂鱼还行,对付金丹修士根本没用!”
“闭嘴!”
牧天理厉声喝道,但他的气息明显低落了许多。
连续催动魔剑,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云梦真人被困在魔气之中,却没有慌乱。
她飞速掐动法诀,一股迷魂般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扩散而出,与周围的魔气激烈对抗。
淡蓝色的光芒在漆黑的魔气中忽明忽灭,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孤灯。片刻之后,魔气开始逐渐消散,云梦真人的法术压制住了魔渊降临的扩散。
就在魔气散尽的那一瞬,云梦真人一剑挥出。
剑气凌厉,直劈牧天理的面门。
牧天理仓皇举剑格挡——
当!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
他用剑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衣袍上洇开一片暗红。
但跛爷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啊,好啊!居然有那么一丝丝觉醒‘力’的迹象……”
但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急促起来,“该死!现在觉醒有什么用?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