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云翻涌,贴着地面缓缓蔓延。
草叶枯黄卷曲,泥土表面泛起黑色的泡沫,腥臭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座山谷。
李清远握紧青金法轮,面色凝重。
他没有应对毒雾的经验,只能强提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护体灵光,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暗处疾掠而出。
剑光如匹练,划破夜色。
御兽宗那名仅存的筑基初期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喉间便多了一道细线。
鲜血喷涌,他晃了晃,直挺挺倒下。
陆宏猛地回头,瞳孔一缩:“牧天理?是你——”
牧天理没有回答。
他落地后身形不停,手腕翻转,第二道剑光紧随而出,剑气凛冽,将面前翻涌的毒云斩开一道宽阔的缺口。
毒雾在剑气的压迫下向两侧翻卷,露出中间一条干净的通路。
然后他剑势不停,直取陆宏。
陆宏的依仗是毒术和灵兽。
毒蜥已经重伤收回,毒云被一剑斩散,近身之下,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施展任何手段。
他慌忙后退,伸手去摸腰间的兽宝葫芦,但牧天理的速度太快了——剑光已经到了他胸前。
陆宏死死盯着牧天理,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声音沙哑:“你……你给了我们情报,为什么……”。
牧天理的剑刺入他的胸口,干净利落。
陆宏低头看着那截没入胸口的剑身,嘴里涌出鲜血,身体缓缓倾倒,至死没有闭眼。
牧天理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情报是给你们了。但谁告诉你,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他抽回剑,在陆宏衣袍上擦净血迹,转身朝李清远走去。
李清远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他听到了陆宏临死前那句话,而且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牧天理走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侥幸:
“多……多谢牧师弟相救……”
牧天理在他面前几步外停下,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无害,和他平日里在镇北关时挂着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也很温和:“不用谢。因为你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死去。”
李清远脸色惨白,连退数步:“你……真的是奸细?”
牧天理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奸细?算是吧。”
他提剑走向李清远,语气依然温和:
“看在你方才还有几分血性的份上,交出降尘丹,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李清远连退数步,探手入袖,摸到一枚泛着淡金色灵光的真宝。
真宝乃是符宝的一种,威力比符宝更大,只有嫡系血脉才能动用。
这枚真宝是李清远离宗前父亲给他保命用的底牌,足以击杀金丹之下的修士了。
他将真宝捏在手中,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强硬:
“你这样做,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牧天理停下脚步,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片遍布尸体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笑了好几息,他才停下来,看着李清远,目光中带着讥讽:
“不会放过我?我是奸细,可我不正在按照宗门制定的大势前进吗?”
李清远一愣:“你什么意思?”
牧天理收起笑容,扫了一眼四周的遍地尸骸,缓缓开口:
“那一日,我听师父说,这场大战,本就是太上长老们刻意推进的。为的就是减少这世间的修士,偿还灵气。”
李清远瞳孔骤缩:“不可能,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牧天理目光中满是讥讽,“像你这种目中无人的蠢猪,谁会告诉你?
别说我是奸细,就连部分金丹长老,在太上长老的授意下,也出卖了不少同门的消息,为的就是加快大战的进程。”
“这不可能!”
李清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牧天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陈易隐匿在暗处,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五年来的经历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一条一条,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这牧天理说的恐怕是真的。
这场宗门大战是一个棋局,青云宗和御兽宗的修士都不过是元婴大能的一枚棋子罢了。”
陈易得出答案后,也是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将自身身形藏得更深了。
李清远还站在原地,握着真宝的手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牧天理几句话击得粉碎,脑中也是一片混乱。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
牧天理忽然抬手,一道无形的幽波从他袖中射出。
李清远脑海中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瞬间失神,真宝脱手落下。
牧天理一步上前,稳稳接住,收入袖中,一脚踹在李清远胸口。
李清远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半天缓不过气。
牧天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他半边脸庞。
“像你这种在战斗中分神,法器乱用的蠢货,居然也能和我拥有一样的极品灵根。”
他缓缓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安心上路吧。我这种人,才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