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骨钉太快了。
陈易将混元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破碎的大厅中不断闪烁。
但那枚黑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身后,距离越拉越近。
“噗——”
黑光掠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陈易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肩膀往下淌。
但也仅此而已。
鳞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骨钉只是擦破了一层皮肉,未伤筋骨。
陈易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完好,经脉无损。
他心中暗暗庆幸:若非半妖化的肉身足够强横,这一下怕是半条臂膀都没了。
换作其他筑基修士,被这魔骨钉擦到,不死也得残。
金丹修士的法宝,比那些符宝强太多了。
只是擦到就见血,若是正面击中……
俞正见陈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眼中的疯狂更盛,嘶声吼道:
“小子,你以为躲得了一时,就能躲得了一世?
老夫这魔骨钉阴毒无比,哪怕你是炼体修士,只要擦破一层皮,魔气便会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腐蚀你的灵力,侵蚀你的神智!
不出三日,你必定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陈易眉头一皱,果然感觉到伤口处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往体内钻。
他灵力一催,试图将那股魔气逼出体外,但那股魔气异常顽固,竟然逼不出去。
就在他无措的时候,体内的玄幽之气像是闻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主动扑了上去。
瞬间,那股魔气被吞噬殆尽,玄幽之气自身又壮大了几分。
陈易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定:
“小爷就知道技多不压身。不枉当初那么辛苦的修炼。”
他心中愈发坚定:“此番过后,定要将那进阶版的五方鬼帝幡炼制出来。
否则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哪怕进阶版的五方鬼帝幡需要的材料更加苛刻,也得想办法凑齐。”
一旁的俞正见陈易面无表情,眼中的疯狂更盛:
“小子,你撑不了多久的!
老夫便是拼着被这魔骨钉吸成人干,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说着,他一挥手,魔骨钉再次飞出,黑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易侧身避开,骨钉擦着他的肋部飞过。
他没有再被动躲避,而是趁着俞正催动骨钉的空隙,神识猛地探出,锁定了那枚在空中盘旋的骨钉。
五行针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悬浮在指尖。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用五行针打乱俞正气息、然后脱身的机会。
但俞正虽然疯狂,操控骨钉的手法却极为老辣,每一次攻击都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根本没有余力反击。
陈易再次避开一次攻击,身形落在三丈外,呼吸微乱。
他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赤血蟒。
那条蠢蛇瘫在地上,浑身鳞片碎裂了大半,鲜血淋漓,气息萎靡,显然是扛不住第二下了。
“算了,这畜生留着还有用。”
陈易心中暗道,翻手取出一个灵兽袋,灵力一催,将赤血蟒收了进去。
灵兽袋鼓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咬了咬牙,心中快速盘算。
若是强行用五行针扰乱魔骨钉,成功率不到五成。
一旦失败,魔骨钉趁虚而入,正面击中,就算他肉身再强横,也扛不住法宝的全力一击。
按常理,他完全可以继续拖延,等俞正自己油尽灯枯。
那老东西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但陈易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外面的战局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云梦真人和俞木随时可能结束战斗赶回来。
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一旦有金丹修士赶到,他就是瓮中之鳖。
拖不起。
难道要用掉玄武珠?
那是金老给他的底牌,爆发出的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用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再次朝他激射而来的黑色骨钉——
不用,可能真的会死。
他可以通过魂针让对方产生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直接甩出玄武珠,将俞正轰成渣。
但眼下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
陈易深吸一口气,神魂已经开始凝聚魂针,同时五指收紧,已经准备取出玄武珠——
就在这时,聚宝阁外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魔气?好浓的魔气……此地竟有魔修?”
那声音带着几分喘息,显然是刚从远处赶来。
俞正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光头和尚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柄禅杖,满脸凝重地盯着他。
那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陈易抢走舍利子的那个胖和尚。
俞正脸色一沉,嘶声吼道:
“和尚,此事与你无关!滚!”
他的声音中满是杀意,魔骨钉在他身侧盘旋,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条随时会扑出的毒蛇。
胖和尚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易,像是在确认什么。下一秒,他似乎确认了,心中大定。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震。
“轰——”
一圈金色的气浪从杖底扩散开去,驱散了周围弥漫的魔气。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浑身魔气缭绕,分明是入了魔道。不如让佛爷渡化一番如何?”
陈易看到那个胖和尚,心中微微一惊。
这胖子骨头这么硬?
连他都不敢正面接招。
俞正见胖和尚不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渡化你大爷!既然不走,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他抬手一挥,魔骨钉调转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带着阴冷暴戾的气息,朝胖和尚激射而去。
黑光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所过之处,地面被余波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已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就让佛爷来为民除魔吧。”
胖和尚面色一肃,右手一扬,那口化缘的钵盂脱手飞出,悬在半空,倒扣而下,垂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嗡——嘛——呢——叭——咪——吽——”
每一个音节出口,都化作一个斗大的金色梵文,从口中飞出,围绕着钵盂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经文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