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刚离开没多久,三马城就乱了。
不少修士发现了马家被灭,正争先恐后地涌进去席卷财物。
虽说这三马城是青云宗的附属势力,他陈易也是青云宗的修士,但他才懒得去管这烂摊子。
城里的其他练气家族自然会趁机上位,再往上禀告。
本来也只是马家自己撞到他头上,顺手灭了罢了,更何况自己要的五百年养魂木已经到手了。
他取出那枚血魔树的根茎种子,心中仍旧十分疑惑:
“那邪君子既然自称东海奉仙观的人,那他的血魔树怎么跑到这三马城来了?”
难道说,御兽宗和东海的一些小势力联合了?
不过纳闷归纳闷,他也懒得深究。
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别碍着自己的事情就好。
青云梭一路向北飞行了几十里地,陈易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和妖兽嘶鸣。
眉头一皱,单脚在梭身上一踏,青云梭猛地加速,朝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大量低阶妖兽正从城门涌入,与城内的修士混战在一起。
陈易神识猛地弹出,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下一秒便是一怔。
“居然是她?”
战场正中央,一名身着云裳长裙的女子正与一个虎头人身的修士激战。
那女子面容被一层灵光遮掩,看不真切,但她那股独特的气息,陈易绝不会认错。
宗主李无缺的弟子,云梦真人。
而那虎头人身的修士气息凶悍狂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妖气,赫然是一头三阶妖王所化。
陈易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阶妖王相当于人类金丹修士,这种级别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镇北关有金丹圆满的长老坐镇,按理说不可能让三阶妖王轻易突破防线才是。
除非是御兽宗那边已经开始了某种大规模行动。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不打算上前助战。
云梦真人是金丹修士,她若打不过,他上去也是送死;
她若打得过,他更没必要上去添乱。
收起青云梭,隐藏气息,悄然落入城中,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远远观战。
只见云梦真人立于半空,一柄飞剑在她身侧盘旋飞舞,剑光如霜雪般清冷凌厉。
她的防御法宝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悬在腰间,微微泛着幽光,每当虎头妖王的攻击逼近时,那玉佩便会轻轻一震,化作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她护住。
她抬手一挥,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她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地涌向虎头妖王。
那些蝴蝶看似柔弱,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如梦似幻,仿佛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虎头妖王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狂暴的妖气将前方的蝴蝶轰散了大半。
但那些散落的蝴蝶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点点灵光,重新凝聚成新的蝴蝶,继续向他涌去。
与此同时,云梦真人的飞剑如同一道银色流星,从侧面疾刺而来,在虎头妖王的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虎头妖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猛地后退数丈,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死死盯着云梦真人,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青云宗的金丹修士?!这地方怎么会冒出一个青云宗的金丹修士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以为这次行动最多遇到几个筑基期的驻守修士,却没想到会撞见一位金丹真人。
御兽宗的计划还没有完全铺开,现在暴露还不到时候。
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脱身。
云梦真人没有回答。
飞剑再次亮起寒光,蝴蝶无声翻涌,杀意已决。
虎头妖王脸色一沉,他不是不想逃,而是这女子的剑太快,幻术太诡异,他根本脱不了身。
忽然,虎头妖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被妖兽屠戮的城中修士,冷笑一声:
“你就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了吗?
你若继续纠缠,我便下令屠尽全城!”
云梦真人低头看了一眼城中那些在妖兽围攻下苦苦挣扎的修士,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犹豫:
“杀完之后,我再杀你,为他们报仇。”
陈易躲在暗处,微微一怔。
作为一个冷漠的人,他能感觉到这女人,是真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虎头妖王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包裹,他的气息在瞬间暴涨了一大截,但同时也在飞速衰败。
他不顾一切地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遁去,速度快得连飞剑都追之不上,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
“小娘皮,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云梦真人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她转过身,面对城中那些还在肆虐的低阶妖兽,轻轻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她体内飞出,如同漫天飞雪般飘落而下,覆盖了整座城池。
那些被蝴蝶触及的妖兽,动作在一瞬间停滞,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它们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幻境,站在原地,任由城中的修士一剑一剑地将它们斩杀。
接着,云梦真人的神识漫过全城。
陈易见状,立马全力运转千幻诀,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云梦真人在确认没有二阶以上妖兽的威胁后,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镇北关方向飞去。
陈易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顺手解决了附近几只陷入幻境的残存妖兽,望着云梦真人消失的方向,低声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这镇北关附近这么多城池都被御兽宗渗透了……风雨欲来啊。”
他笑了笑,“不过关我什么事?世道越乱,我越吃得开。”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北关不紧不慢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