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血魔树的气息轰然暴涨。
树干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彻底活了过来,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嗤嗤声。
“小子,别太狂妄了。试试老夫这一招!”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
那些堆积在树根周围数以百计的修士尸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震颤起来。
骨骼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地响起,像是一支埋藏在地下的军队正在苏醒。
下一刻,所有骸骨同时飞起,在半空中拼接、组合,凝聚成一具高达数丈的白骨巨人。
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血红色的火焰,浑身上下缠绕着浓烈的怨气,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骨架周围哀嚎、扭曲、挣扎。
那是被血魔树吞噬的修士残存的魂魄碎片,永世不得超脱。
白骨巨人低下头,空洞的眼眶锁定了陈易,猛地一拳轰下。
拳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怨气,仿佛要将陈易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起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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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抬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骨拳,感受到那股直冲识海的怨念冲击,眉头微挑:
“又是针对精神的攻击吗?”
他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体内气血与灵力同时运转。
“吼!”
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脱口而出。
狂龙吟!
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之意,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正面撞上白骨巨人。
巨人的拳头在空中僵住,紧接着,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
裂纹沿着指骨迅速蔓延至手腕、小臂、肩胛,直至整个庞大的骨架。
那具由数百具骸骨拼接而成的巨人连一息都没有撑住,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骨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缠绕在骨架上的怨魂也在声浪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陈易没有停下。
就在骨粉尚未落尽的瞬间,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混元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血魔树主干前方。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土黄色的鳞片层层叠叠覆上整条手臂。
一爪击出,贯穿血魔树临时凝聚的木质护甲。
树干上顿时炸开五个深可见底的血洞,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血魔树猛地一颤,树干剧烈扭曲。
那张干瘪的嘴裂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啊啊啊——!”
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你竟然能伤到老夫的本体!”
树干剧烈颤抖着向后倾倒,伤口涌出的汁液越来越多,沿着树干往下淌,渗入泥土。
就在陈易准备趁势追击的瞬间,树冠上那几颗血红色的果实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细密的裂纹从果蒂蔓延至果尖,如同蛛网般布满整颗果实。
下一秒,所有果实同时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血雾铺天盖地地涌出,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逼得陈易不得不后退半步。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红色。
陈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天空、地面、远处的墙壁,全都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实质般的杀意,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抵在他皮肤上,随时要将他千刀万剐。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鳞甲表面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每一寸皮肤往体内钻,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经脉。
“百世浮屠。”
血魔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能死在这一招下,你也该知足了。”
血色领域中,一株高达十丈的血魔树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比本体更加狰狞,树干上布满了无数张扭曲的脸,每一张都在哭嚎、都在咒骂、都在哀求。
这些脸,是血魔树数百年来吞噬的所有修士的残魂,被囚禁在树干中,永世不得超脱。
无数的怨念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神魂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陈易涌来。
“桀桀桀,哈哈哈哈!”
血魔树的声音在血色领域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小子,受死吧!”
陈易站在血色领域中,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神威压,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看向那株十丈高的血魔树虚影,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团白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而出,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摊开手掌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那团火焰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让那片浓郁的血色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向后退缩,仿佛在躲避某种它们不敢直视的东西。
这是已经完全转换的先天混元真火。
“你那些怨魂、杀意、精神压迫——”
陈易握紧手中的火焰,语气平淡,“在我眼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色。”
陈易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那团白色的火焰脱手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炽烈的火浪,朝着四面八方的血色席卷而去。
火浪所过之处,浓郁的血色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被一股灼烧的焦味取代,那些隐藏在血色中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先天真火的焚烧下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血魔树的虚影在火光中剧烈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可能——!这是什么火?!
竟能克制老夫的本源血域!”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催动真火继续焚烧。
不到片刻,笼罩整片后院的血色便被焚烧殆尽,露出了原本的天空和地面。
那株十丈高的血魔树虚影也在火光中迅速缩小,变回原本的大小,树干上布满焦黑的痕迹,气息萎靡了大半。
就在陈易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血魔树猛地颤抖了一下,树干上那张干瘪的嘴再次张开,发出一声低沉而怨毒的声音: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