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店铺后,陈易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神识不经意间扫过身后,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筑基初期修士,夹着一件法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哦?我这是被人盯上了?”
陈易心中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要被打劫的期待,自顾自地出了城。
他走了约莫十里,前后无人,正准备回头解决掉这个尾巴,不料那身影竟也停了下来。
陈易注意到,那八字胡修士的手原本已经按在法器上,似乎正要动手。
但不知为何,他又松开了,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
“道友且慢!在下有五百年份的养魂木。”
陈易微微一愣,扣在指间的五行针没有收起,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一个筑基修士,鬼鬼祟祟跟了他十里路,临到头却说有他想要的东西?
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是何人?”
“在下三马城马家,马文。”
那中年修士拱手道,态度颇为客气。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哦?方才我已去过马家的店铺,店员说并没有我要的东西。”
马文笑了笑:“店里的东西,都是面向练气修士的,哪能跟我马家宝库里的东西相比?”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截根须,托在掌中,
“道友请看,五百年养魂木的根须。可否借一步谈谈?”
陈易目光落在那截根须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马道友说吧,如何才能割爱?”
马文收起根须,正色道:“我观道友衣着,似是散修。
若道友肯加入我马家,当个客卿长老,这养魂木我双手奉上。
当然,待遇从优,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陈易没有立刻拒绝,故作沉吟。
他本就对三马城和马家店员的行为感到蹊跷,如今对方更是直接开口招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客卿长老,还白送五百年养魂木作为条件。
这已经不是奇怪了,简直是反常。
他倒要看看,这马家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抬起头,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哪里哪里。”马文摆了摆手,“还不知道友姓名?”
“崔大山。”
“崔道友,请。”马文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易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跟了上去。
很快,陈易被马文领进了马家族地。
一路上,马文热情地向他介绍着马家的布局。
陈易面上点头应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几个马家族人从廊下经过,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一跳。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更古怪的是,这些人身上都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倒像是什么东西正从骨子里往外渗。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干什么。”
他趁着走动的间隙,手指轻弹。
几枚指甲盖大小的自爆傀儡无声无息地滚入角落的阴影中,一共五枚,分散在沿途各处。
穿过两道回廊,马文将他领进一间正堂。
堂内坐着一个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夜没合过眼。
他身上的气息比马文更强,筑基中期。
但那股血腥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
马文上前一步,笑着介绍道:
“崔道友,这位是我马家的家主,马武。”
又转向那老者,“武叔,这位就是我方才传讯的崔大山道友,筑基初期散修,正好来我三马城落脚。”
马武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陈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崔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嘴上说着客气话,目光却像一条舌头,在陈易身上来回舔舐。
陈易忍着那股不适,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
“马家主客气了。
不知那养魂木——”
话未说完,马武已笑了一声,从身旁取出一截半尺来长的暗褐色木根。
表面纹路细密,散发着一股沉郁的气息。
正是养魂木不假。
“养魂木在此。”
马武将木根往桌上一放,笑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道友怕是没命来拿了!”
话音未落,陈易的混元锤已在他掌中凝聚成形,轰然砸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十六枚五行针无声激射,封死了马武所有闪避路线。
马武脸上那狰狞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混元锤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五行针紧随其后,穿透了他的咽喉和丹田。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仰面倒了下去。
马文脸色骤变,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后院狂奔,同时厉声嘶吼:
“不好!所有人集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