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
清晨,天色刚亮,正堂内的光线还有些暗淡。
郑克勤和郑克俭站在堂中,神色低落,谁也没有说话。
郑永年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郑家尽可能低调发展。
短期来看,郑家损失不小,但好歹还在。
接下来我会常驻灵矿,你二人需尽心经营家族,约束好族中后辈,凡事三思而后行。
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暗中送出去几个郑家子弟,算是给郑家留个机会。”
郑克勤抬起头,满脸不解:“爹,没这个必要吧?
咱们都交了七成底蕴了,那姓陈的还想怎样?”
话里带着不甘,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郑克俭也跟着说:“是啊爹,是不是太小心了?
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明面上斗不过,可暗地里……”
“行了。”
郑永年摆手打断他,“这种念头趁早掐了。
陈执事来之前,咱们也没斗过韩、周两家。就照我说的办。”
两人对看一眼,虽然不服,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
郑永年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也别太丧气。
我和其柔只是去灵矿,不是离开郑家。
再说陈执事给了机会,两枚筑基丹,用好了,对家族是天大的好事。”
郑克勤和郑克俭不再多说,齐齐躬身:
“恭送老祖。”
三日后。
陈易正在洞府内研究那卷二阶御兽师的传承,玉简中记载的契约之法与妖兽培育之道颇为精深,他正看得入神,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陈执事,老夫来履行约定了。”
是郑永年。
陈易放下玉简,嘴角微微一勾。
这郑永年不愧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做事还算识相。
他起身走出洞府,发现郑永年和郑其柔都站在外面。
郑永年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神情平静,倒是郑其柔站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带着几分低落,像是还没从那个赌约中缓过神来。
陈易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笑着开口:
“郑老爷子来了,走,进洞府喝杯茶。”
郑永年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急切:
“多谢陈执事好意,不必了。
这是郑家答应送来的资源,清单在此,请陈执事过目。”
他说着,将三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清单双手递了过来。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拖沓,当即将储物袋收了起来,开口道:
“好,老爷子果然爽快。
韩、周两家产业的三分之一,我会划给郑家,郑家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接收了。”
郑永年闻言,喜出望外,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陈执事。”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陈执事,那筑基丹……咱们何时开炉?”
陈易摆了摆手,不急不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卷丹方,递了过去:
“老爷子,不急。这两种丹方,是你接下来三年要炼的。
在炼制筑基丹之前先拿它们练练手,材料由我提供。”
郑永年接过丹方,翻开扫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凛。
壮骨丹、妖血丹。
这两种丹药的难度虽然不如筑基丹,但也绝非二阶炼丹师能轻易炼成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应下,陈易却继续道:
“郑老爷子,我陈易是个急性子。
这两种丹药,若是老爷子能在七天内炼制出来,那老爷子可以随时搬离灵矿,返回家族常驻,只需每月按时给我送丹药便可。
若是超过七天——”
他笑了笑,“那老爷子就一直在这灵矿区域内待着,也能陪我下下棋什么的。”
郑永年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丹方,又看了看陈易那张带笑的脸,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
“这……老夫也不敢保证七天内……”
“好了老爷子,这两种丹药的心得我都写在上面了。”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若是七日内不能练成,那就留在灵矿中三年便是。”
郑永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郑其柔忽然抬起头,声音清冷而坚定:
“要是我能在三天内炼制成功呢?”
“其柔,闭嘴!”
郑永年连忙喝道,转头瞪了她一眼。
陈易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他看向郑其柔,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哦?那你说如何?”
郑其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想当你的奴隶,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奴隶。”
陈易笑了笑,慢悠悠地道:
“强者从来都不是奴隶。
如果你能三天内炼制出来,那你的奴印,我就提前解除。”
“一言为定。”
郑其柔没有丝毫犹豫。
“慢着。”
陈易抬手,“若是三天成不了呢?”
郑其柔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抬起头:
“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奴隶,给你炼一辈子的丹药。”
“其柔!”
郑永年急得站了起来,连忙朝陈易拱手,
“执事大人,其柔她不懂事,您别……”
陈易没有理会郑永年,只是看着郑其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有趣。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这三天里,你只能在我的洞府里炼丹,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材料,也会给你提供舒适的环境。”
“好。”郑其柔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陈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好了,有什么要和你爷爷交代的,说吧。我在洞府里等你。”
他转身离去,步伐不紧不慢,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郑永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这才转过头,满脸焦急地看向郑其柔:
“其柔,你不该这样的……
那壮骨丹和妖血丹的难度你也看到了,爷爷我都没有把握在七天内炼成,你怎么敢夸下三天海口?”
郑其柔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
“爷爷不必多说了,三年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我有信心。”
郑永年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好。”
洞府内,陈易已经重新拿起了那卷玉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