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梭穿过云海,落在青云宗山门前。
张九歌从青云梭上下来,脚步比出发时轻快了许多。
他站在山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凡人世界的方向。
那里有贵城,有张府,有老槐树,有他这辈子最后的一桩心愿。
转过身,他看向陈易,目光平静而温和。
“易儿,我的心愿已了。”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陈易的肩膀,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
“日后,你以修行为重,不必过多挂念我。”
陈易看着干爹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干爹要的不是承诺,是安心。
陈易将张九歌送回住处后,便转身去了主峰大殿。
宗主李无缺正坐在案后翻阅一卷玉简,见陈易进来,放下玉简,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
“回来了。”
陈易拱手,“弟子此行已将干爹送回凡人世界了却心愿。
另外,边境驻守处的弟子黄夏,被一名地魔教的魔修所杀。弟子追查后,已将那魔修诛灭。”
李无缺眉头微皱,感叹道:“地魔教这群贼子真是杀不完呐。
罢了,我会让庶务堂重新派遣弟子驻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出发上方谷在即,你准备得如何了?”
“已准备妥当。”
“嗯。”
李无缺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到了那边,若遇到实力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找我的徒弟云梦求助。”
他看了陈易一眼,又补了一句,“当然,其他事情不必打扰她。”
陈易心想,这贱女人到时候别坏自己的好事就不错了。
面上却恭敬道:“弟子明白。”
他躬身告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李无缺的声音:
“等等。”
陈易回过头。
李无缺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小子,上次那个灵烟,还有吗?”
陈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宗主这是抽上瘾了。
他忍住笑意,从储物袋中将剩下的灵烟全部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宗主。”
李无缺面不改色地一挥手,将灵烟收了起来,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陈易退出大殿,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
看来自己的灵烟水平还不错嘛,日后得多备一些。
......
陈易站在峰顶的院子里,没有进屋,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灵力注入,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
叶珊珊一袭紫色深衣,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半抹酥胸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长发随意披散着,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嘴角微微勾着:“小弟,这么晚叫三姐过来,是想我了?”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
“三姐怎么越来越骚了?”
叶珊珊非但不恼,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陈易胸前,仰起头,眼波流转:
“你不喜欢吗?”
“你猜呢。”
陈易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二人进了房中。
云雨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珊珊靠在陈易肩上,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陈易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三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叶珊珊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小弟送的,我什么都愿意。”
陈易没有接话,而是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玄幽之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叶珊珊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从眉心渗入,沿着经脉游走,最终在腰腹处留下一个印记。
样式有些特殊,是陈易刻意画的。
这当然是噬心奴印咒。
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死,只在陈易一念之间。
但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陈易,眼中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谢谢小弟的礼物。”
陈易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读到任何一丝恐惧或抗拒,心中越发满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灵药、一袋灵石,还有那件白虎符宝,放在她手中。
“两宗大战将起,我此行前往上方谷,恐怕短期内难以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三姐……保重。”
叶珊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着手中那些东西,又抬头看向陈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反复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
“小弟……大道真的那么重要吗?”
陈易没有回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像夜色一样浓稠。
叶珊珊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音:“小弟……我想一直陪着你。”
陈易依旧沉默。
叶珊珊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有些忧伤。
其实她早知道,陈易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的道心,远比她想象的要坚定。
她不再问了,站起身,将那些东西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
她走得很慢,三步一回头,目光在陈易脸上流连,我见犹怜。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她,但神识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每一个回头的瞬间。
就在此时,他的神识不经意间扫过院中那几株灵药。
奇特的是那朵被他移植的紫罗兰,居然还活着。
它不仅活着,而且比之前更加茁壮,叶片艳丽,根系深深扎入土壤,甚至将它周围一株灵药的灵气都吸干了。
陈易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
“罢了。”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有禁制的玉简,抬手一抛。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叶珊珊面前。
她下意识接住,惊喜地回过头,却见陈易依旧面无表情。
“三姐。”
陈易开口,却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此物你收好,待筑基之后便可打开。”
说完,他转身走回屋内,关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声响在夜空中轻轻回荡。
叶珊珊站在门外,握着那枚玉简,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那袭紫衣映得如同蒙上了一层银霜。
最终,她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
屋内,陈易背靠着门,闭着眼,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睁开眼,透过窗棂看向院中那株紫罗兰。
月光下,它开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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