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看着干爹眼中那抹深藏的思念,心中触动,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道:
“干爹若真想回去看看,儿子陪您去一趟便是。
我现在有二阶极品飞行法器,来回也方便。
咱们回去看看,住几天,了了您的心愿。”
张九歌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现在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怎么能为了我这老头子耽误时间?
宗门里事情也多,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就是随便想想,画几笔解解闷罢了,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态度坚决,显然是不想给陈易添麻烦。
陈易还想再劝,张九歌却已经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用绸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他走回来,将绸布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枚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圆球。
“易儿,你过来。”
张九歌招招手。
陈易走近,张九歌将这枚银白圆球郑重地放到陈易手中。
圆球入手微沉,冰凉,隐隐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一股锐利而内敛的气息。
“这是……”陈易疑惑。
“这是剑丸,里面封存了一道藏剑术,是干爹孕养了十数年而成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道藏剑术威力尚可,全力激发,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剑丸也就废了。”
张九歌抬起头,看着陈易,目光慈祥而认真:“干爹现在老了,不中用了。
你拿着。出门在外,难免遇到危险。
若是遇到实在对付不了的强敌,就把这剑丸丢出去,能帮你挡一劫。”
陈易没有推辞。
尽管此物对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他还是接过剑丸,收进储物袋,平静地点了点头。
“干爹放心,我会用好的。”
“好了,去吧去吧。”
张九歌摆摆手,转身朝里屋走去,背影有些蹒跚,“干爹有点乏了,想睡会儿。
人老了,就是容易嗜睡。你忙你的去,不用总惦记着我。”
陈易站在原地,看着干爹走进里屋,轻轻关上门。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幅描绘故乡的画,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前往上方谷之前,带干爹回去看看。
然后,他转身,轻轻带上院门,离开了小院。
陈易乘着青云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丹峰方向飞去。
青云梭速度极快,不过盏茶功夫,丹峰那标志性的、终年缭绕着淡淡药香的山体便映入眼帘。
他并未直接飞往峰顶核心区域,而是按照记忆,操控青云梭降落在丹峰外围一处专供访客停靠的小型平台上。
平台上有几名身着丹峰弟子服饰的炼气期弟子正在值守或往来。
青云梭落下时带起的灵压,让这几名弟子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恭敬地朝这位驾驭二阶飞行法器的师叔行礼问好:
“弟子见过师叔。”
然而,当陈易收起青云梭,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时,这几名弟子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
随即被一种畏惧所取代。
陈易对他们的神色变化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身形一晃,便已掠过平台,沿着山道向古灵儿所在的偏峰方向疾行而去,只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背影。
直到陈易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平台上那几名弟子才像是解除了定身术,面面相觑,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刚才……那是陈易陈师叔吧?”
一名年轻弟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可不是吗!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气血都要凝滞了……”
另一人接口道,脸上还残留着后怕。
“陈师叔怎么又来我们丹峰了?
他不会是……来找柳玉师姐麻烦的吧?”
一个胆子稍小的弟子猜测道。
“嘘!慎言!”
年长些的弟子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不过……自从上次在峰上,柳师姐被陈师叔当众……教训之后,她那边确实彻底沉寂了,洞府都很少出。”
他说得含蓄,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柳玉在丹峰自己的地界上,被这位筑基期的陈师叔以雷霆手段击溃,据说面容受损不轻,至今未完全恢复。
此事在丹峰低阶弟子中私下传得极广,也让陈易的“凶名”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唉,上次咱们不明就里,差点被柳师姐当枪使,去触陈师叔的霉头,现在想想都后怕……
我看咱们还是少打听、少靠近咱们炼气期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半点波及……”
几人低声叹息着,脸上满是庆幸与后怕,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目光仍忍不住瞟向陈易离去的方向,心中惴惴不安。
陈易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步履看似平缓,实则速度极快,缩地成寸般在山林间穿行。
不多时,一座清幽雅致、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几分的偏峰出现在眼前。
峰顶几间精巧的竹舍若隐若现,周围种植着不少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的丹香也更为纯粹。
他来到竹舍外的院落前,这里被一层淡蓝色的透明禁制笼罩。
陈易停下脚步,朗声道:“古师妹,陈易有事求见。”
声音透过禁制传入。
片刻后,竹舍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倩影走了出来,正是古灵儿。
今日她并未穿着往常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袭水绿色的罗裙。
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飒爽英气,却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与柔美。
她见到陈易,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来,挥手间便打开了院落禁制。
“原来是陈师兄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请进。”
古灵儿声音清脆,语气比起以往似乎少了几分骄矜,多了些自然的亲切。
陈易点头致意,迈步走入院中,心中却掠过一丝疑惑:
“这小妞今日态度倒是和煦许多,少了些往日那股傲气?”
不过他此行为求丹而来,这点细微变化并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