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鱼来喽!”
李无缺将一盘香气扑鼻、汤汁浓郁的金祥鱼端上桌。
接着一挥手,又添了几道灵气盎然的时蔬小菜,几样晶莹剔透的灵果。
“李叔这鱼,光是闻一闻,便知是天下一绝,弟子今日真是有福了。”
陈易做出闻香的动作,一脸享受。
一旁的云梦真人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带着几分不屑。
陈易余光注意到了云梦的神情,可他此时他不会在意,也不觉得丢人。
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行了,你小子,别净挑好听的说。”
李无缺笑骂一句,在主位坐下,“动筷子吧。”
“好嘞,李叔。”
陈易嘴上答应得爽快,却并未先动。
饭菜上桌,也是长辈先动筷子,这叫先后有序,是规矩,也是尊重。
反倒是一旁的云梦真人全然不受拘束,伸出玉箸,夹起一块雪白细腻的鱼肉送入口中。
“云梦,为师这鱼,做得可还合口味?”
李无缺对云梦真人的行为也不恼,笑着问道,眼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期待。
“嗯。”
云梦真人轻轻应了一声,咽下鱼肉,便放下了筷子,目光转向李无缺,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师傅,徒儿此次前来,是有事相禀。”
李无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依旧温和道:“你说。”
“徒儿所修功法已至瓶颈,需入世炼心,感悟红尘。
故想于宗门灵脉外围,自行寻一处清静山峰,另建洞府,独立修行。”
云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请求,而是通知一般。
换作寻常人这般,李无缺早就一巴掌将其扇飞了。
但对于云梦,他只是沉默片刻,目光在对方清冷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罢了……雏鸟羽翼渐丰,总要自己振翅,去见识更广阔的天。你既有此心,为师……准了。”
“多谢师傅。”
云梦真人当即起身,便要行礼告辞。
“急什么?”
李无缺抬手虚按,制止了她,“话还没说完。
出去独立修行可以,但如今宗门形势你也知晓,并不太平。
你既已结丹,便该为宗门分担些责任了。”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宗门北方,距御兽宗势力边界约数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上方谷的险峻之地。
此地灵气尚可,地势易守难攻,你便在那里选址建府吧。”
云梦真人静静听着,没有异议。
李无缺看着她,语气加重了几分:“谷中及周边,有数家依附我宗的筑基家族。
大战不远矣,你要留心,莫让他们被御兽宗暗中拉拢了去。
此外,镇守边境的白语嫣师叔,距上方谷也不远,你替为师多去看望一番。
她独自镇守多年,颇为不易。”
“嗯,徒儿记下了。”
云梦真人应了一声,再无多言,对着李无缺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竹舍。
陈易目送那道清冷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却因李无缺最后那几句话翻涌起来:
“青云宗和御兽宗居然真的要开战了。”
云梦离去后,竹舍内的气氛似乎随之一松,但李无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些许。
他拿起筷子,招呼道:“来,陈易,别愣着,吃鱼,凉了便失了鲜味。”
陈易这才动筷,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嫩鲜甜,灵气充沛,果然非凡品。
他咽下后,斟酌着开口:“李叔,您这手艺当真绝了,弟子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灵鱼。
只是……云梦师叔方才,似乎……不太爱吃鱼?”
他问得小心,带着晚辈的关切。
李无缺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了一下:
“云梦啊……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我给她做鱼吃了。”
陈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马屁没拍对地方,戳到长辈心窝子了。”
李无缺见他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
“不必在意,不是你的问题。
云梦她……自修炼《大梦心经》后,性情愈发清冷孤高,此功法近于无情道,讲究太上忘情。
如今这般,或许……也是功法影响吧。”
“太上忘情?这贱人也配?”
陈易心里吐槽,面上却是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试图转移话题,活跃气氛:
“李叔,如此佳肴,若无美酒相配,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弟子这里恰好带了些自己酿的粗酒,不知……可否斗胆敬您一杯?”
“哦?”
李无缺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你还有酒?藏着掖着做什么,还不快拿出来尝尝。”
陈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坛,正是从殷九娘那里得来的的五花酒。
他拍开封口,一股醇厚中带着花果清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酒是乡野粗酿,不甚名贵,还望李叔莫要嫌弃。”
“你小子,”
李无缺笑指着他,“今日是我请你吃鱼,你倒是客套上了。
酒好不好,喝了才知道,管它名贵不名贵。”
“李叔说的是!”
陈易脸上露出笑容,心中一定,“李叔不拿我当外人,那小子便放肆了。
这第一杯,敬李叔今日款待之恩!”
说罢,恭敬地先为李无缺斟满,再给自己满上,双手举杯。
“好!”
李无缺端起酒杯,与陈易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易也仰头喝干,立刻又为两人满上,双手举杯,神色更添几分郑重:
“这第二杯,敬李叔为宗门操劳,护佑我等弟子周全!”
李无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再次举杯饮尽。
陈易动作不停,第三次斟满酒杯,这次他稍稍压低声音,语气诚挚:
“这第三杯……敬李叔对晚辈的赏识与回护之恩。
此恩,陈易铭记于心。”
三杯酒,三个层次,从客套的感谢,到对长辈功绩的敬重,最后落到个人知遇之恩。
礼数周全,心意也递进得清晰。
李无缺听完这第三杯的敬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第三次饮尽杯中酒,叹道:
“你这小子……心思倒是细腻。”
三杯过后,酒意微醺,气氛明显热络、松弛了许多。
陈易又陪着李无缺随意碰了一杯,闲谈几句,见对方眉宇间的郁色消散大半,这才借着渐起的酒意,以更真诚的口吻开口:
“李叔,不瞒您说,弟子回宗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深感宗门在您治下,虽有波折,但大体安稳,各司其职。
能将如此庞大的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实非易事,您当真是我辈楷模,弟子心中敬佩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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