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日后。
天工峰别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林带着雀跃的声音:
“师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院中打坐的陈易闻声,缓缓收功,嘴角微扬。
“看来,大局已定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迎出门去,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师弟来了,快请进。”
二人于院中石桌旁落座。
王林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中闪着光:
“师兄,你的事定了!
执法堂已有明断,何有德之死,乃其以下犯上、咎由自取,你出手乃正当防卫,不予追究!”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解气的意味:
“还有,战堂的周玄长老,我师尊说了,他会亲自带着他那个儿子周元庆,来给你当面赔礼道歉!”
陈易听罢,神色一正,起身对着王林便是深深一揖:
“师弟,此番恩情,师兄铭记于心。
日后但有用得着师兄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师兄言重了!”
王林连忙起身扶住他,神情真挚,“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当年若不是师兄你背我测灵根,若不是你拉我进灵田,给我一口安稳饭吃,师弟我……
恐怕早已是路边一条、山中枯骨,安能有今日?”
他说得动情,陈易也想起当年的事。
却见王林话锋一转,眉宇间那抹雀跃淡去,反而浮上一丝愁色。
陈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是吧兄弟?我就客套一下,你不会真有事要让我去干吧?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关切,顺势问道:
“师弟为何事烦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诶,”
王林叹了口气,愁容更甚,“是见秋师姐。
她被师尊罚在后山思过崖,三年不得外出……我正想着,该如何去求师尊网开一面。”
陈易一听,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事啊,吓老子一跳。
他当即精神一振,这领域他可太熟了,立刻摆出知心大师兄的架势,笃定道:
“师弟,依我看,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王林茫然抬头。
“你想啊,”
陈易循循善诱,“你师姐只是被罚在后山不得外出,但师尊可曾说过,不许旁人探望?
尤其是……你这位同门师弟?”
王林眨了眨眼,似乎没转过弯。
陈易继续点拨,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
“况且,以师尊他老人家的修为和眼力,你那点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这三年……说不定,正是他老人家为你创造的良机啊,师弟!”
王林先是一怔,呆呆地看着陈易,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陈易,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半晌,他眼中光芒渐亮,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脸上慢慢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随即又暗了几分,犹豫道: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师姐她……”
“师弟啊,”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天天去,那是纠缠。
三五日去一次,送些灵果、小青笋,陪她说说话,那是同门之谊。”
王林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终于眉开眼笑:
“听师兄一席话,当真如饮美酒,茅塞顿开!”
陈易见他开窍,眼珠一转,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故作神秘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白玉小瓶,不由分说塞到王林手里,压低声音道:
“师弟,师兄再助你一臂之力。
此物……可在你二人花前月下、情意渐浓之时,酌情使用,有奇效,可令感情……急速升温。”
王林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这没有任何标识的瓶子,又听陈易语气暧昧,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师兄,这……这是何物?”
“顶级秘制春风渡,药性温和却绵长,关键在于……无解药。”
陈易一脸“你懂的”表情。
“师兄!这可使不得!”
王林像被火烫了手,脸腾地红了,慌忙就要把瓶子推回来。
“诶,师弟莫急,听我说完。”
陈易一把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此物并非让你直接下药那般下作。
你可寻信得过的炼丹师,将其微量掺入安神静心的熏香之中,只需一丝一缕,助兴而不迷性。
既能增添几分……朦胧氛围,又能给你自己壮壮胆气。”
他观察着王林的神色,见其抗拒稍减,但仍有犹豫,便加重了语气,推心置腹道:
“师弟,师兄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在天工峰待久了,终日与阵法为伴,怕是还不完全明白,你这身阵法天赋,在这青云宗、乃至这方地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句不中听的,以师弟你的前程,上官师姐即便是极品灵根,也配不上……
咳,师弟切不可妄自菲薄啊。”
“师兄,我……我还差得远,配不上师姐……”
王林低下头,手指攥着玉瓶,自卑的情绪再次浮现。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
“师弟,爱慕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此乃常情。
但这会让你暂时看不清自己的分量。
你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答案就在你心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却无比诚恳:
“师兄所言,至诚至真,皆为你好。”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该死的上官见秋,你要是被我兄弟王林得手了,看在我兄弟王林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老子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要是拒我兄弟千里之外,或者给我兄弟当成舔狗!
哼,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
正当陈易怂恿得火热,王林握着玉瓶心绪起伏、摇摆不定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唤声:
“陈易师弟可在?
掌门有令,请速往宗主峰觐见——”
声音由远及近,正是负责处理天工峰日常事务的赵执事。
陈易一听,如蒙大赦,又似早有准备,一把将那白玉小瓶用力按回王林掌心,低声道:
“师弟,收好!
赵执事传掌门令,师兄必须立刻前去,回头再叙!”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整了整衣袍,快步朝院门走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只留下王林独自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那瓶春风渡,看着陈易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红白交错,心中五味杂陈。
......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