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林动这次直接打断,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我林动一生行事,何需他人追随报答?此事休要再提!”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林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对这种纳头便拜的样子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他欣赏的是陈易那种龙蛇之变的气魄,而不是只会俯首帖耳之人。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陈易确实击败甚至差点击杀过他,并且在很多地方也确实胜过自己……
见杨开一脸失落与无措,林动也不安慰,转头介绍道:
“此乃我师兄,陈——”
话刚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师兄向来谨慎,出门在外用的都是“崔大山”这个假名,自己怎么把真名说出来了?
他赶紧改口:“崔……”
不料,林动话音未落——
“陈易。”
陈易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这次没用假名,是因为经过方才的观察和对话,他觉得这个杨开确实有些潜力,或许是个值得收拢的人才。
用真名,是释放初步信任和招揽意图的信号。
杨开心中惊讶。
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汉,竟是林动的师兄?
但他态度依旧恭敬,连忙行礼:“见过陈道友。”
陈易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旁的林动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师兄,心思缜密,最是谨慎,甚至可说是多疑,以往在外多用假名掩饰身份,这次居然直接报了真名?
按师兄的逻辑,这不是最擅长隐藏的吗?
难道有别的想法?
算了,师兄终究是师兄。
林动向来不在这些弯弯绕绕上多纠结,念头一闪便抛开了,直接对杨开道:
“我师兄一身实力,甚至在我之上。
他接下来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杨开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实力远在林动之上?
那岂不是至少筑基后期?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真是筑基后期,当日何须掳走那江月月,直接击杀他们三人便是了。
他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陈易,可怎么看,除了面相有些凶悍之外,依旧感觉平平无奇。
不过他反应不慢,立刻收敛所有杂念,肃然应道:
“是!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易见林动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我来问你,你为何在此处逗留?
据我所知,寒雾谷之事已过去近一年。
你既已脱身,为何不返回宗门,反而一直在这落云山脉深处徘徊,甚至冒险与二阶中期妖兽搏杀?”
杨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如实答道:
“这……回陈道友。
当日您掳走那江月月后,在下本想返回宗门。
可作为她的护卫,若她死了,在下恐怕也难逃一劫,更可能会牵连身后那个小小的练气家族,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在下不敢回去,也不敢轻易露面。
只得隐姓埋名,改换容貌,在这附近的落云坊市外围区域徘徊。
靠接取一些猎杀妖兽、采集药材的任务,或者像今日这般独自深入山林猎兽,换取修炼资源和维持生计。
一来躲避风头,二来也是借此磨砺自身,以求有朝一日能有自保甚至庇护家族之力。”
陈易点了点头,又问:“你就没想过去打探一下那江月月的消息?
毕竟她的生死下落,直接关系到你的处境。”
杨开点头:“实不相瞒,陈道友,在下后来确实小心打探过关于江月月的消息。”
他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感慨,“只是……据我多方打探来的零星消息,此女后来似乎安全返回了御兽宗,而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什么变化?”
陈易来了兴趣。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本以为江月月会让她的老爹来找自己报仇的。
杨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据说,她不仅成功筑基了,而且性格与以往判若两人。
不再是以前那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也不再是那般……外向活跃。
而是变得异常冷漠、沉默,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交往。”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变化对在下而言,倒也算是好事。
御兽宗那边似乎确认我已经陨落,加上江月月性格大变,不再追究旧事,也就没有再为难在下的家族。这也是我能在此地相对安稳待下去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这江月月的变化还挺大……有点意思。”
听完杨开的叙述,陈易心中对江月月那边的关注度迅速下降,变得无所谓了。
相反,他看向杨开的眼神,兴趣却浓厚了几分。
这杨开孤身一人,别无他去,背后还有练气家族作为软肋,完全可以收到自己手下嘛。
陈易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比如,各大宗门有无异动,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传闻?”
杨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别的确切消息倒是没有……
不过,最近在落云坊市以及周边几个散修聚集点,倒是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
青云宗和御兽宗最近的摩擦比较大。
坊间都在私下议论,猜测这两大宗门很可能会产生大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甚至就连最近坊市里一些常见的修炼资源的价格,都上涨了不少。”
“你说什么?!两宗之间会进行宗门大战?!”
陈易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疑之色。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冲击不小。
杨开见陈易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解释,语气也谨慎了许多:
“额……陈道友莫急,这、这只是坊市间的传闻,捕风捉影,做不得真!
在下也仔细打听过,两宗在边境和一些资源点上确实有些摩擦,弟子间冲突比以往频繁了些,但并未听说有筑基期以上的高层修士直接交手或陨落的消息。
至于物价上涨……”
他斟酌着词句,“虽有上涨,但涨幅其实也不算特别大,更多像是商人的借机炒作,或者是一些敏感修士的预防性采购。
或许……只是紧张局势下的过度反应。”
陈易听完杨开的补充解释,面色稍缓,但眉头却深深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立刻否定这个传闻,而是开始快速地将自己掌握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他首先回想起乙木秘境结束后的种种异常:
一些与御兽宗有接壤或竞争关系的边境任务发布得更加频繁;
宗门贡献点能兑换的资源列表中,战斗类物资的比例似乎有所上调……
再结合青云宗内部他离开前就感受到的暗流,高层似乎有派系争斗的迹象......
很快,陈易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推测:
“这大战未必就是假的。
自古以来,转移内部矛盾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开启外部矛盾。
看来,要早做准备了。”
如今的陈易,终究不是宗门的高层核心。
他无法得知宗门决策层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所谓摩擦是可控的施压,还是大战的前奏。
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推动这种紧张局势。
他只能通过有限的信息,结合常识和历史经验,进行尽可能合理的推测。
陈易根本想不到,这一切都只是青云宗第一元婴大修士云阳子,为了突破化神所推动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