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枫心神完全被欲望占据,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月月身上的那一刹那——
“青霄斩!”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自叶枫侧后方的阴影中炸响!
陈易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根本没有丝毫试探或留手的打算。
面对一个持有符宝的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其最松懈时,以最强一击,彻底断绝其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并指如剑,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转化!
一道完全由精纯青色剑气凝聚而成、足有丈许长短、凝实无比的巨大青色剑影凭空显现!
剑影散发着凌厉无比的锋锐气息,朝着叶枫的后心要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去!
这一击,陈易蓄势已久,毫无保留!
剑气破空,带起尖锐的厉啸,山洞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
叶枫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受到了身后那毁灭性的气息,想要转身激发符宝。
但重伤的身体和松懈的心神让他慢了何止一拍!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凄厉怒吼,瞳孔中倒映出那夺命的青辉。
“噗嗤!”
青色巨剑虚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凌厉的剑气瞬间在他体内爆发,摧毁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绞碎了残破的丹田,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明明……明明只差一点……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再谨慎一点……
不……不……”
叶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的尸体晃了晃,带着胸前一个巨大的空洞,软软地向前扑倒。
就倒在江月月脚边,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江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
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脚边叶枫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差一点?我看是差得远呢。”
陈易缓缓收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叶枫的尸体旁,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杀人,更要毁尸灭迹。
尤其是这种可能有后手的敌人。
陈易从不留隐患。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一团炽热而纯净的先天真火跳跃而出。
这先天真火的温度极高,是他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常规战力,焚金化铁只是等闲。
他看也没看旁边吓傻的江月月,随手一抛,那团真火便落在了叶枫的尸体上。
“呜——!!!”
火焰瞬间升腾,高温灼烧皮肉的焦臭气味弥漫开来。
江月月被热浪一逼,小腿恰好暴露在火焰边缘,顿时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忍不住发出凄惨的呜咽,身体因疼痛而蜷缩。
陈易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在他眼中,江月月首先是一个能助他洗涤灵根的鼎炉,其次才是一个活人。
只要不烧死,不影响其体质和采补效果,皮肉之伤,甚至破相,都无关紧要。
他静静地看着火焰将叶枫的尸体吞噬,烧成焦炭。
最终化为一小堆灰烬,连那枚可能残留追踪印记的罗盘也一并焚毁。
确认再无任何痕迹和隐患后,他才挥手打出一道水灵力,浇灭了火焰。
江月月的小腿上,已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疤痕,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她疼得浑身发抖,泪水混合着冷汗流下,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用恐惧到极点的眼神看着陈易。
陈易这才俯身,捡起叶枫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和那张符宝,神识粗略一扫。
不错,这符宝至少还能激发两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又多了一个压箱底的大杀器。”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催动此符宝,威力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或威慑强敌。
他将符宝小心收起,这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重要的底牌。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卷轴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颜色暗沉、边缘磨损的牛皮卷,用一根细细的兽筋捆着,看起来颇为古旧。
陈易心中一动,将其取出,解开兽筋,缓缓展开。
卷轴内侧,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笔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开头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血元归鼎采补秘术,玄阴引月诀!
陈易看了看,这玄阴引月诀并不难修,是专门用来采补各种鼎炉的。
而且这玄阴引月一听就知道是叶枫为了采补江月月专门准备的秘术。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陈易心中暗喜,本来他还打算等林动和帝师到来后,再详细询问具体的采补法门。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陈易将牛皮卷顺手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到江月月面前,蹲下身,伸手取下了那截灵狐尾巴。
江月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脸上混合着恐惧、痛苦和深深的悲哀。
“你看,”
陈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我说你的叶枫哥哥不怀好心吧?
现在信了?”
江月月闻言,眼中的悲哀更浓,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更多是一种信仰崩塌、被全世界背叛后的绝望与麻木。
她似乎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陈易懒得理会她的感受。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弹了一颗疗伤丹药进她嘴里。
“就这么死了可不行,我的鼎炉。”
陈易松开手,看着她麻木地吞下丹药,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江月月茫然地看向他。
“我给你一枚筑基丹。”
陈易伸出食指,“条件是你必须成功筑基。
等你筑基成功,灵体初步觉醒,我便借你血月灵胎体的元阴精血一用,助我洗涤灵根。
事成之后,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转冷:
“但如果你筑基失败……
那么,你不仅同样要被采补,而且事后,我会杀了你。”
他俯视着江月月,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是拼一把,博取那筑基后的一线生机和自由。
还是……现在就认命,等着被我采补后处理掉?”
陈易俯视着江月月,目光平静无波。
他手中确实还有一枚筑基丹,那是三姐叶珊珊所赠,原本打算用于其他交易。
此刻,用这枚丹药来投资江月月,赌她能够筑基成功,从而获得一次洗涤灵根的逆天机缘——
这笔账,陈易算得很清楚。
赌赢了,获得洗涤灵根、提升资质的绝世机缘,道途根基将发生质变。
至于事后放不放江月月……
还不是他说了算?
赌输了,无非损失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固然珍贵,但比起血月灵胎体本身的价值,这枚丹药的投入完全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陈易心中一直存着一个隐忧。
他的好师弟林动。
林动虽然明确表示不要此女,但他身负天命,气运惊人。
万一探索洞府过程中,或者之后发生什么意外,让这江月月阴差阳错又与林动产生纠葛,甚至机缘巧合下助林动洗涤了灵根……
那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还白白得罪一个金丹长老?
不行,夜长梦多,必须让江月月尽快做出决定。
“快点,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思考,否则……”
陈易冷声道。
此时的江月月大脑一片混乱。
叶枫的背叛和惨死、灵狐被吃、自己被掳、遭羞辱、被烧伤……
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几乎崩溃。
陈易提出的两个选择,在她听来都如同通往地狱的不同路径。
她既不想承受被采补的羞辱后死去,也不想在给予希望后又坠入更深的绝望。
她只是一个被宠坏、从未真正经历过风雨的大小姐,此刻面对如此残酷的生存抉择,早已六神无主。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月月的眼神在绝望、恐惧、不甘中反复变幻。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对筑基后或许真有转机的渺茫幻想,压倒了一切。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绝。
她看着陈易,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我选……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