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谁能比我更不择手段! > 第211章 尽孝
    接下来的几日,陈易并未急于修炼,而是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干爹张九歌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谨慎的风格。

    虽说不能直接告诉干爹张九歌自己已然筑基。

    可多陪陪对方,是陈易发自内心想做的事。

    张九歌的居所比往日更显清寂,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衰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为陈易撑起一片天的执事,如今斜靠在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一身修为也无可挽回地跌落到练气七层,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所剩无几的精力,对抗着体内不断蔓延的枯竭。

    陈易每日前来,动作轻缓。

    他并不多说安慰的虚言,只是默默地为干爹按摩僵硬的四肢,疏通那日渐淤塞的经脉。

    他的手法并不高明,却足够耐心细致,混元灵气在指尖化为最温和的暖流,一丝丝渡入张九歌干涸的躯体。

    虽无法逆转根基崩坏、气血衰竭,却能稍稍缓解那如附骨之疽的疼痛。

    有时,他会陪张九歌下几盘棋。

    张九歌执棋的手已有些颤抖,落子缓慢,往日的杀伐果断变成了如今的绵长缠斗。

    陈易也不急,陪着干爹慢慢思索,偶尔故意露个破绽,让干爹能赢上一两子。

    赢棋时,张九歌灰败的脸上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往日的神采。

    更多时候,只是简单的陪伴。

    陈易沏上一壶温润的灵茶,坐在榻边,听干爹断断续续地回忆些早年冒险的片段、宗门里的趣闻,甚至是在凡人世界给人当驾车仆役时的故事。

    陈易安静地听着,适时递上茶水,或附和几句。

    起初,张九歌并不赞同陈易在此浪费时间。

    “易儿,”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如今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切不可懈怠。

    把时间浪费在我这老头子身上做什么?

    你的前程要紧,修为要紧。”

    陈易对此却是早有准备,心念微动,便将外显的修为调整至练气八层,气息圆融稳固。

    他握住张九歌枯瘦的手,温声道:

    “干爹,您看,儿子并未懈怠。

    前些日子,三姐给了我一枚兽血丹,助我突破了瓶颈,如今已是练气八层了。

    修为刚有进益,正需稳固,陪陪干爹,也是静心的一种方式。”

    感受到陈易掌心传来的、属于练气八层的扎实灵压,张九歌紧绷的神色稍缓,但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虽是如此……也不可常来。

    干爹如今深居简出,尽量不让人看出虚实,为的就是替你多争取些安稳时日。

    若让人知晓我的修为跌落至此,这灵田执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陈易心中一凛,知道干爹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仍在为他苦心筹划。

    他手上按摩的力道更轻柔了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干爹放心,儿子晓得轻重,不会常来惹眼。

    只是儿子突破后,心中感念干爹多年庇护、扶持之恩,想趁此机会,略尽孝心。

    您就允了儿子这点心意吧。”

    这番话情真意切,张九歌听着,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任由陈易伺候,紧绷的身躯似乎也放松了些许。

    他相信陈易懂得这里的分寸。

    又是一日,陈易在陪张九歌闲聊时,提起了叶家的事。

    “干爹,三姐的祖父……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三姐传讯,邀我去参加老人的坐化之礼。”

    张九歌闻言,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露出追忆之色:

    “哦……是那位活了一百四十多岁的叶丹师吧。

    我当年刚入宗门时,他就已是接近二阶的丹师了,在低阶弟子中颇有名望。

    可惜啊,终究是受限于灵根资质,未能筑基,延寿无望……

    没想到,他也到了这一天。”

    他感慨了一番岁月无情,随即对陈易道:

    “去看看也好。

    叶丹师虽然自身修为未至筑基,但痴迷丹道一生,积累的人脉和香火情却不浅。

    听说,他与宗门的金丹修士赤霄师祖早年也有些渊源。

    你与叶家那丫头交好,去送一程,是情分,也能让旁人看到你们之间的联系。

    只要不明着触犯宗门规定,灵田那边的事,看在已故叶丹师和赤霄师祖的薄面上,等闲也不会有人刻意刁难你们。”

    “儿子明白了,多谢干爹提点。”

    陈易恭敬应道。

    “嗯……”

    张九歌似乎真的有些乏了,精神比刚才更萎靡了些,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忙吧。

    我歇会儿。”

    “是,干爹您好生休息,儿子告退。”

    陈易细心为张九歌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下室内的温控阵法,这才悄然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榻上,张九歌并未立刻入睡。

    他怔怔地望着屋顶的梁木,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屋瓦,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飘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修仙几十载……争来斗去,

    如今这般……倒是有些想念……凡俗家里后院的枣树了……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

    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修士的模样,只剩下一个游子暮年时,最纯粹、也最无力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