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灵堂分家?老太重生后,逆子杀杀杀 > 第50章 白纸黑字,亲情算总账
    “美华,去屋里,把纸和笔拿出来。”

    陈美华浑身一僵,求助似的看向母亲。

    她看到母亲手背上那排清晰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小牙印,再看看那个躲在刘翠花身后,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这边的亲侄子,心里那点不忍,瞬间被一股悲凉的寒意所取代。

    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

    “妈,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志强抱着还在抽噎的虎子,声音发颤,他看着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刘翠花也懵了,她忘了哭闹,忘了撒泼,只是捂着火辣辣的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周桂兰。

    这个老虔婆,又要耍什么花样?

    很快,陈美华就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出来了,她把东西放在堂屋的方桌上,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周桂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翻开了笔记本,将钢笔的笔帽拔开。

    “陈志强。”

    她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直直地钉在大儿子的脸上。

    “我们娘俩,今天把账算一算。”

    “算……算什么账?”

    陈志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别急,我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周桂兰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从虎子一岁断奶开始,一直到今天,一共五年零三个月。我这个当奶奶的,别的没本事,就是保证他每天一个鸡蛋,从没断过。一个鸡蛋五分钱,一个月一块五,一年十八块。五年,就是九十块钱。”

    刘翠花一听是算这个,顿时撇了撇嘴,心里冷笑。

    九十块?

    就这点钱,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周桂兰看都没看她,继续说道:

    “虎子这孩子随你们,嘴馋。三天两头闹着要吃饼干,要吃水果糖。那个时候的点心有多金贵,你们两口子比我清楚。我也不跟你们多算,一个月零嘴钱就算你两块,一年二十四,五年,一百二十块。”

    “还有他身上的衣裳,从小到大,哪件不是我扯了布,熬着夜一针一线给他缝出来的?你们俩当爹妈的,给过一分钱的布票吗?这笔钱,我就不跟你们算了,算我这个当奶奶的白送。”

    陈志强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抱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接下来说说你们。”

    周桂兰的目光转向他,变得更加锐利。

    “三年前,报社集资盖家属楼,你跟我说就差五百块钱,不然分不到房子。我二话没说,把我压箱底的钱拿给了你。这五百块,你说等房子下来就还,我还了吗?”

    陈志强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前年!刘翠花她弟弟结婚,你又跑来跟我哭穷,说丈母娘逼得紧,拿不出像样的彩礼,以后你在刘家抬不起头。又从我这拿走了三百块。你说,等你发了年终奖,双倍还我!我等到今天,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还有!”

    周桂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跳了一下。

    “你们家那个米缸,就是个无底洞!这六年,你们俩的工资加起来比我和你爸都多,可你们哪个月的口粮够吃过?每次都跑到我这儿来,一袋一袋地往回扛!米、面、油、盐、煤球,哪样不是从我这拿的?这六年的吃喝,我也不跟你们细算,一个月,就算你们二十块钱的伙食费,过分吗?”

    “一年二百四,六年,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

    刘翠花听到这里,已经站不住了。

    一个月二十?

    抢钱啊!

    周桂兰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大儿子,报出了最后一笔账。

    “最后,就是你爸的抚恤金。”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笔钱,一共三千块。你爸是用命换回来的!分家的时候,你和老三像两条闻着血腥味的狼,扑上来就要分。我一分没给你们,我留着,是想给我自己,给美华美玲留条后路。”

    “可你们呢?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来闹!今天说我偏心,明天说我不顾亲情!把我的心,搅得稀巴烂!”

    “这笔账,我不跟你们要钱。我就问你,陈志强,你们这么闹,对得起你那死不瞑目的爹吗!”

    陈志强“噗通”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桂兰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拿起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写完,她把笔往桌上一放,将笔记本转向了陈志强。

    “五百,加三百,加九十,加一百二,再加一千四百四十。”

    “一共是,两千四百五十块。”

    “至于我这六年带孩子的辛苦,我不跟你们要工钱。我受的这些气,我也不跟你们要精神损失费。”

    “但是……”

    周桂兰话锋一转。

    “我这颗被你们伤透了的心,我这被亲孙子咬出来的一口!总得有个价吧?”

    “我也不多要,就算你们一千块!再加上你妹妹美华这几年因为你们受的委屈,二百五十块!”

    “两千四百五,加一千,再加二百五。”

    她看着陈志强,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一共,三千七百块。”

    “什么?!”

    刘翠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三千七?!周桂兰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三千七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天文数字!

    “我没疯。”

    周桂兰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想把我应得的,拿回来而已。”

    她把那本写着欠条的笔记本和钢笔,一起推到了陈志强的面前。

    “陈志强,签字,按手印。”

    “不能签!陈志强你敢签一个试试!”

    刘翠花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那本子抢过来撕掉。

    陈美华和陈美玲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地把她死死架住!

    “放开我!你们两个死丫头片子!”

    刘翠花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陈志强!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签了这个字,我们俩就离婚!你带着你儿子过去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志强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一边,是咄咄逼人,用离婚威胁他的妻子。

    另一边,是目光冰冷,态度决绝的母亲。

    他怀里的虎子,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签。”

    周桂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陈志强抬起头,对上了母亲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漠。

    他知道,今天这个字要是不签,他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这个妈了。

    他闭上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再次睁开时,他把怀里哭闹的虎子往刘翠花那边一推,踉跄着走到了桌前。

    “不——!陈志强你个窝囊废!”

    刘翠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陈志强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周桂兰看着他,伸出自己被咬伤的那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用力往下一按。

    笔尖,终于触到了纸面。

    陈、志、强。

    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墨水因为停顿太久,在纸上洇开了一大片,像是三块丑陋的伤疤。

    签完字,周桂兰从抽屉里拿出印泥,抓过他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个鲜红的指印,落在了名字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她松开手,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陈志强推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吹了吹,然后撕下来,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滚吧。”

    她吐出两个字。

    陈志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刘翠花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鄙夷。

    她停止了挣扎,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陈美华和陈美玲松开了手。

    刘翠花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裳,走到陈志强身边,从他怀里抢过虎子,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陈志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他们一只脚踏出大门门槛的时候,刘翠花猛地回过头。

    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周桂兰的身上,那怨毒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扯着嘴角,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桂兰,你行!”

    “你给我等着吧!我看你老了病了动不了了,谁来管你!我看你死了,谁给你端灵牌,谁给你烧纸钱!”

    “我看你将来,怎么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