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说话了？”
周桂兰往前踏了一步，冰冷的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是觉得我说错了，还是觉得我给你们的，还不够多？”
屋里屋外，死一样的寂静。
陈志强、陈志勇、陈志明三兄弟，像三根木桩子戳在原地，头埋得能看见后脑勺。
外面围观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刚才的窃窃私语早就停了，只剩下几十道目光，在这一家子人身上来回扫。
这三个儿子，在母亲一句句泣血的控诉面前，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们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周桂兰看着他们这副窝囊样，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等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寒了心，再也感觉不到疼的笑。
她缓缓走向站在最前面的大儿子，陈志强。
陈志强感觉到了母亲的靠近，他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挽回脸面。
“妈，我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周桂兰用了十成的力气。
她整个手掌都麻了，可心里的那股恶气，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陈志强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你！老大！”周桂兰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吃家里的，拿家里的，占的便宜最多！到头来，你的心眼也最多！你的腰杆挺得最直！”
“我偏心？我最偏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刘翠花看得心惊肉跳，尖叫一声就想冲上来：“妈！你疯了！你怎么能打人！”
周桂兰一个眼刀甩过去，那眼神，比冬天的冰碴子还冷。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多说一个字，你也给我滚出去！”
刘翠花被她那眼神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周桂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了二儿子，陈志勇。
陈志勇比他大哥多了几分血性，也多了几分机灵。
他看见母亲走过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躲开。
可他快，周桂兰的动作比他更快！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虽然没第一下那么重，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侧脸上。
陈志勇闷哼一声，嘴角立刻就见了血丝。
“你！陈志勇！”周桂兰喘着粗气，“你是有良心，可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卖血供你，你回城了，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跑来质问我给亲妹妹花钱？”
“我告诉你，这辆车，就是拿我当初卖血的钱买的！你有脸来要吗？！”
陈志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捂着脸，羞愧得无地自容。
最后，周桂兰的目光落在了老三陈志明身上。
陈志明早就吓破了胆，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看见他妈走过来，下意识地就往王小红身后躲。
王小红一看这架势，立马挺身而出，张开胳膊护住自己的男人，哭哭啼啼地嚷嚷：“妈！你不能再打了！志明他知道错了！你再打就把他打坏了！”
“滚开！”
周桂兰看都懒得看她，一把将她往旁边重重一推。
王小红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周桂兰。
陈志明彻底暴露在母亲面前。
“啪！”
第三个耳光，稳稳地落在了陈志明那张没几两肉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陈志明！”周桂兰指着他，“你就是个废物！没骨气的窝囊废！花着老子的钱，娶个搅家精，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连着三个耳光，彻底把院子里所有人都镇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省吃俭用，对儿子有求必应的周桂兰吗？
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狼狈，捂着脸，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刚才闯进门时的嚣张气焰。
陈志强毕竟是在报社工作的，最是要面子。
他看着院子外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觉得脸上火烧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体面，声音沙哑地辩解道。
“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看你给美华又是买车又是扯布，花那么多钱……我们是担心你……担心你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
这话一出口，屋里刚刚缓和了一丝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连外面看热闹的赵大姐都听得直皱眉。
这话说的，不就是拐着弯骂亲妈精神不正常吗？
周桂兰听完，不怒反笑。
她看着自己这个最会耍笔杆子的大儿子，那笑容里全是嘲弄和悲凉。
“担心我？”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陈志强的眼睛。
“你担心我受刺激，脑子不清楚，把钱都花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进三个儿子的心里。
“你们不是担心我！你们是担心钱！”
“担心我把这笔抚恤金都花在美华身上！担心我以后老了病了，还要花你们的钱！”
“你们担心的，是你们自己！一个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这一下，是彻底把最后那层窗户纸都捅破了。
三个儿子脸上那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周桂兰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打完人，骂完人，她也快虚脱了。
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周桂兰环视着这几个被她打懵了、骂傻了的儿子，还有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儿媳。
“都给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