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坐在车辇里,挑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关樾。
“关将军,午夜时分应到前线驻地,全军缓行,戒备前行。”
关樾诧异的看着萧远山,拱手向萧远山施礼。
“军师真乃神人也,坐在车里也能知晓行军几何,在下服了。”
说罢,便向一旁的传令兵高声喊道。
“传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喏。”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
声音传的越来越远,车辇中萧远山的眉头紧皱。
他看着铺开的地图,看着原先的防线。
“关将军,请上车一叙。”
“哎,得嘞,早想上来了。”
关樾麻溜儿跃下马,直接就上了车辇。
一钻进去,看见萧远山面前铺着的地图,顿时就认真起来。
“军师,何事?”
萧远山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关将军,此刻我军在这个位置,如我料不错,午夜时分将临近前线大营。”
但此刻你不觉得过于安静了吗?一路上无人,无马,甚至连生机都少有察觉。
关樾挠挠头,回想起来,好像从范阳郡出发之后,一路上不时也碰见成群结队的流民。
但自从进入辽阳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好像真的好久没见到活人了。
此刻,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两个人死死的压低头颅,从草丛中看着前方的大军,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往后退去。
“是啊,军师,你不说,我都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咋都没人了?”
关樾一脸茫然的模样。
萧远山皱着眉头,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不行,不能往前线走了,这里,在这里驻军!”
关樾往前凑了一下,看着萧远山指的地方。
“啊,军师,平荆道?这里合适吗?”
“只能是这里,先行驻军这里,然后派一千斥候,分十队出去,探明前方情况,尽快摸清前线的情况,最好是能与魏松岩对接上,否则是否前往前线,还得相机决断。”
关樾越听越糊涂,但还是下令,前往平荆道驻军。
很快十队斥候就先前军奔袭出去,关樾若有所思的看着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溪县县衙,林峰军营,一前一后接到了斥候的军报。
顾清风和林峰看完军报,脸色亦是一脸的凝重。
“林都尉,下令吧,先让队伍隐藏起来,距离大军百里之内十里一人,全部都把斥候撒下去。”
“好。”林峰很快按照顾清风的命令把斥候安排下去。
陈默在接到军报之后和苏文清商量许久之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主公大义!五千石军粮,对于三万大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是主公的举动意义重大,在下佩服。”
陈默缓缓的走上前去,看着窗外风吹动的树叶,摇摇晃晃。
“德祖,蛮族亡我之心不死,无论以后如何变化,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送粮非为大炎,为的是千千万万和你我一样的同族!”
“喏!”
陈默决定亲率五百人,给萧远山那边送粮五千石。
军报传来的时候,距离青溪县约莫百里。
五天左右急行军可到,陈默下令后,很快五百人装粮,第二天一早即刻出发。
最后即将出发的时候,春桃带了五辆车过来,加入了队伍。
“桃儿,你这是?”
“主公,昨天听说了你要给前线送粮草,我自作主张征集了一些草药,一块儿给前线送去。”
陈默心中大为震动,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然后看向身后的郑槐和苏文清。
“德祖,公达,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快去快回。”
“喏。”
林崇宇默默的站在陈默的身后,向两个军师抱拳。
。。。。。。
第三天的时候,斥候回报已经跟前线大军的斥候接头上了。
第四天傍晚,一脸土色的陈默站在了萧远山的面前。
此刻的两人,还是不知道以后会站在对立面。
陈默抱拳向萧远山施礼,萧远山没有回礼,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默。
像是要看穿陈默一般,陈默的举动出乎了他的预料,同时也引起了他的关注。
虽说他是幽州牧的军师祭酒,但按照品级,他依然低于陈默的品级。
陈默的县令虽然还未报朝廷备案,但刘武已经同意,那基本上就是认可了陈默的品级。
所以此刻他没有行礼,反倒是观察起陈默来,却是有些失礼的。
“明府!”终究萧远山还是行礼了。
陈默一身素衣,与平日里见到的达官贵人,完全就是另个世界的装扮。
“明府大义,在下敬佩!还请入账一叙。”
“好说。”
陈默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萧远山在旁边引领。
林崇宇跟在陈默身后,跟着走了进去。
关樾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一旁的林崇宇。
落座后,萧远山拱手施礼。
“明府,喝茶。”
陈默拱手轻轻喝了一口。
正好军曹前来报账。
“报军师,将军,收到青溪县送来粮草约五千石,药草及伤药五车。”
“好,退下。”
“喏。”
军曹退下后,萧远山看着陈默,眼神依旧是那么的犀利。
“先生远道而至,本应尽一方地主之谊,但如今前线动乱,民生疲敝,难以为继。听说朝廷遣太尉与使君共防前线,为表为国忠君之心,我号召青溪县地主富户,募捐粮草五千石,药石五车,浅薄之力供给大军,以全我青溪百姓为国为军之心。”
萧远山闻言,缓缓起身向陈默施礼。
“明府及治下拳拳报国之心,在下定然报州牧大人,上达圣听。”
陈默微微颔首,然后又摇摇头。
“谢过先生,自是不必,我此举并非为官为名,只想为前线将军士卒尽一份力,以谢拱卫回护之义,别无他求。”说罢,陈默轻轻饮尽杯中水,缓缓起身。
“先生,此行目的已达,就此别过!望珍重!”
陈默说的斩钉截铁,萧远山和关樾同时站了起来,跟着陈默走到了大帐外。
陈默看着前面驻守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拱手道别。
“明府,慢行。”
看着陈默渐行渐远,关樾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军师,就这么让他走了?”
“呵呵,将军待如何?”萧远山笑着看向了关樾。
只是此刻他心中对陈默的危险程度,却是提高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