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坐在太师椅上,下人轻轻的摇晃着,手上的蒲扇轻轻晃动,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下人跪在地上半晌,直到膝盖发僵,才听见萧远山微微开口。
“哦,知道了,让他去后门候着,一个时辰后再放进来。”
“是,大人。”
萧远山微微起身,看着在一侧放着的文书,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王怀安果真是个不顶事的,竟然被人弄死了。
看来这陈默像是一号人物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陈默现在手里的七八千人,可不是之前的散兵游勇了。
林峰的操练,苏文清的规矩,还有魏老四的匪气,已经渐渐融入过到了这支队伍。
他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陈默已经实控青溪县了。
平溪,黑水,大泽,公孙四地,均已落入陈默之手,获得钱粮无数。
甚至最恐惧的是,青溪县的实控地,已经开始播种了。而且流民之患,对于陈默来说,已经不是累赘了,而且最大的收获。
杀豪门富户,给流民,佃农分田地,分房屋,此刻青溪的天已经是陈默了。
一个时辰后,饶是久经战阵的赵岳也有些双腿发软。
更别提郑槐了,要不是赵岳在一边搀扶着,他早都坐在地上了。
就在两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二位,请!”
“多谢。”郑槐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腿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
郑槐自是没有来过州府的,进门后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恭敬的行礼跪拜。
“下官拜见大人。”
“嗯,不必多礼,起来吧。”
郑槐起来后,正欲开口说话,就被萧远山开口打断了。
“给我说说,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槐所有的话,被这句问话,一下子全打乱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下官不知从何说起,还望大人见谅。”
“呵呵,滑头。”突然起来的调侃,让郑槐瞬间毛骨悚然。
因为话语带来并不是的轻松,而是隐隐一股寒意传来。
郑槐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微微抬头,面色抽动且平静的望向萧远山。
“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哦,呵呵,有意思,有胆识。”
萧远山说完后,紧紧地盯着郑槐看,直到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羽扇,这才再次开口。
“萧远山,州府军师祭酒!”说完话,萧远山再次摇晃了一下羽扇。
闻言,郑槐面色严肃了再拜。
“拜见军师。”
“呵呵,好说。”
“军师容禀。”
“嗯,说吧。”
郑槐极尽详细的描述了王怀安,杨修远和王忠的所作所为,放任流民流窜,冻饿饥馁,死伤无数。
并祸水东引,让流民在县府和清溪镇间来回奔波,差点酿成大祸。
幸而得陈默公子,倾尽家财,设粥棚,兴义兵,救治流民,收拢妇幼。
。。。。。。
此后,部分蛮族谍子扮作流民,潜入县府,杀了王怀安,杨修远。
陈默公子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公子言王怀安和杨修远等,行事虽不仁,但亦是为保护县城之百姓。
决不能其抱憾而终,故遣人追踪数百里,斩获蛮族凶手,并找寻到王怀安,杨修远之残躯。
为敬两位大人为国捐躯之义举,陈默公子差下官,将两位大人送至州府,已听上官定夺。
“至此,陈默公子依然在救治流民,奔波在一线,大人。”
“哦。”
萧远山哦了一声之后再无后话,他微微闭眼,不知道在小憩,还是思考。
直到过了一刻时序,萧远山才幽幽开口。
“哦,照你这么说,那陈默可是个大善人呐,好人呐,呵呵。”
“军师明鉴!”
本是一句客套话,郑槐以为就过去了,结果下一刻萧远山的话一出,他如同掉在了冰窟中。
萧远山猛然靠前坐起,死死的盯着郑槐。
“吾听闻,你被封陈默旗下军师祭酒,是也不是?”
郑槐心脏剧烈颤抖,但也只得点头承认。
“回禀军师,下官现为青溪镇乡啬夫,陈默公子兴起义兵后,为防伤民夺财之事出现,暂让下官予以经营幕僚,还望大人明鉴。”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呵,郑槐你莫不是把我当三岁稚子!”
“下官不敢。”郑槐瞬间跪地。
萧远山起身,蹲立在郑槐面前。
“郑槐!你可知我朝律法,兴兵,杀朝廷命官,视同谋逆,夷三族?”
郑槐浑身颤抖,大喊冤枉。
“军师,陈默公子绝非谋反,若是谋反,自不可能让在下前来送王杨两位大人。”
“哼,拉下去收监!”
“大人,大人,冤枉,冤枉。”郑槐余光见赵岳准备动手,忙伸手喊冤,绊住赵岳。
赵岳也瞬间明了。
当下只能束手就擒。
两人当下便被关进州府大牢,赵岳一脸凝重。
倒是郑槐脸色微微放松,只待狱卒离开后。
郑槐轻声开口。
“赵统领,稍安勿躁,此事已成一半。”
“何意?”赵岳疑惑的看向郑槐。
“萧远山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你我二人,自然是知道了公子手中的兵马。”
“这是为何?”
郑槐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下。
“你我二人性命无足轻重,但他们得考虑到杀掉你我二人的后果,如公子兴兵复仇,你认为后果如何?”
赵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忽然瞪大眼睛。
郑槐见赵岳明了,便微微点头。
“然,赵统领咱们也得有心理准备?”
“如何?”
“他们杀我们的几率不大,但一顿棍棒之苦,还是要受的。”
赵岳瞬间愕然。
说话间,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把刚才那俩个提出来!”
郑槐苦笑的看向赵岳。
很快,两个人被狱卒押着来到大牢提审犯人的地方,到处都放着刑具。
饶是见惯鲜血和头颅的赵岳,也微微一紧张。
至于郑槐,却像是看透一切一般,紧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姓名!”
“赵岳、郑槐。”
“何方人士!”
“青溪人士。”郑槐轻轻开口。
“所犯何事?”牢头听着胡乱的在纸上画着。
赵岳一仰头开口回复。
“无事。”
牢头瞪眼看了一眼赵岳,又看向郑槐。
“所犯何事?”
“无事。”
牢头听见郑槐的回复,怪笑了几声。
“来呀,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