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杨修远两人在府衙正襟危坐,就如第一次坐堂一般。
柳松跪在地上,浑身抖动如筛糠,作为一直跟随王怀安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状况。
但,无能为力!
“彦卿,泊言,何解啊,何解啊?”
王忠半起身,依旧抱着拳,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一言不发。
杨修远忽然起身抓住王忠的肩膀,厉声开口。
“快,快,迁人禀告州府,快!”
王怀安猛然间,也后知后觉的应和着喊着。
“对对对,快去,快去。”
王忠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猛然抬头抱拳。
“喏!”
王忠快速从府衙退出去,立马安排了五个传信的小队,从东门溜出去。
而此时,经过一夜冻饿的流民,渐渐异动起来,外围的声音越来越大。
另一边黑虎山新招募的两千兵丁,正在排队测试。
前面数百人过去了,都只能充当普通的士卒。
直到一个人出现,他似乎怕人认出自己,满脸上都抹满了黑灰,整张脸看不出长像。
他上场后,没有报名字,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人上场挑战。
终于有人开始上场挑战。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静静的看着前方的人,直到顶的对方头皮发麻。
忽然,只见众人眼前一闪,上场挑战的人就惨叫着退出五六步倒在地上。
他轻轻的收回腿,依旧站在原地。
场中的变幻,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第五个人准备上场的时候,林峰开口了。
“上两个人!”
两人同时上场,一前一后大喊着朝着他举拳冲去。
只见他瞬间伸出两只手,稳稳的抓住了两个人的胳膊,微微发力。
两人顿时惨叫着半跪在地上。
“停!”
林峰一声喊出,他放开了两人,正欲往一边走。
忽然一个人从人群中,举着一根木棍向他冲来。
而他,没有丝毫的紧张。
侧身,下腰,躲闪,然后一脚踹出。
他的脚想钉子一样,钉在了那人的脖颈处,瞬间传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那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很快尸体被人拖了下去,他这才向着陈默等人抱拳然后站在原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陈默起身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忽然,陈默笑出了声音。
“赵岳?”
见被认出,此刻赵岳也不藏着掖着了。
撩起头发,抱拳。
“公子,见笑了!”
陈默心中疑惑,示意林峰继续筛选,他和郑槐则走到一边。
赵岳心领神会,默默的跟在身后。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陈默才转身看向赵岳,沉声问道。
“赵岳,前线还守得住吗?”
赵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前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岳叹息了一声,抱拳禀告。
“回公子,大将军生死不明,司马萧衍重伤,目前是长史魏松岩掌军。”
三十万大军,丧失近大半,余者维系防线已经不足,况且此一役,建制已残,政令不通。
军师之令,难以下达前线,全面崩溃不远矣!
陈默听后,半晌没有说话。
“前线可战之兵还有多少?”
赵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实禀告。
“前线可战之兵,不足三万。”
听到赵岳的话,陈默和郑槐都震惊了。
“怎会如此!?”郑槐失声的看向赵岳。
赵岳闻言,又是一声叹息。
“我大炎北部防线,号称大炎最强战力,兵多将广,对外号称无虚员,但实际上三十万大军,实额约20万,此一役死十万,伤五万。。。。。。”
剩下的话,赵岳没有说下去,陈默和郑槐都明白了。
“天呐!”
郑槐眼中清泪落下,溅满长衫。
“我堂堂大炎,竟走到如此地步了吗?”
陈默是从底层爬出来的,见惯了李富贵草菅人命,欺行霸市,对于这些反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郑槐是正经的朝廷任命的官员,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听到前线到了如此的境况,忍不住悲从中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这时,林峰从一旁走来,向陈默抱拳。
“公子,筛选完了,基本上变化不大,还是原先的五百人掌军,新来的除了这位,好手不多。”
陈默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赵岳。
“赵岳,我任你为林峰的副手,你可愿意!”
赵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纠结。
刚刚从尸山血海中逃出来,难道又要进去吗?
可是,如果不自己不握刀,谁来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想到这儿,赵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开口。
“愿听公子差遣!”
“好!”
陈默把赵岳扶起来,然后看向林峰。
“林峰,你和老四,赵岳快速的整军操练,也许我们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喏!”
不远处魏老四的听到这边的只言片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然后又快速的隐藏起来。
说话间,城寨门口传来一阵吆喝声。
众人走进一看,原来是师盛那边的粮食到了。
一个时辰后,五千石粮食,被漫山遍野的人,搬进了黑虎山中。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所有人的眼中都泛出了光芒。
也许,能活下来了?
就在此时,林崇宇从山下匆匆跑上来,走到陈默耳边悄悄耳语一番。
陈默略微皱眉,然后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哦,有意思,走,回去看看!”
“林峰,赵岳,老四你们三个不要懈怠,认真操练兵士。”
“喏。”
下车骑马,犹如坐上了火箭一般,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就牵马停在了集市的门口。
经过几天的整顿,不想参兵的流民,也在集市外搭建了临时的窝棚。
士兵们,列着队在人群和窝棚中巡视。
流民们安静麻木的在粥棚前排队领粥,直到看见陈默前来。
士兵们纷纷抱拳问候,流民们也跪了一地感谢。
等陈默穿过人群,到了集市衙门门口时,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男子,躺在门口。
头发笼罩了一头,身上似乎穿的是长衫,但也成了一缕一缕,如同破麻袋,在身上胡乱裹着。
但他的脸和手很干净,似乎是专门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