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潇忙着焯水和爆香的时候,裂天冲着影渊胸口的伤努了努下巴:“怎么弄的?”
影渊专注地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小雌性,冰冷的绿眸中漾起淡淡的温柔:“我自己弄得。”
裂天皱眉。
自己弄得?
脑子有问题?
还是终于被逼疯了?
不远处,赛壬歌安静地看着影渊那止住了血的伤口。
虽然不再流血,可那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了一大块皮肉的伤,光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幻痛。
自己……弄的?
呵。
李潇最终没忍住,偷偷往锅里洒了一小把盐。
没滋没味的排骨,想想都可怕。
她洒的不算多,混合在香味突出的蘑菇里尝不出咸味,却能让汤的味道提升不止两个档次。
她还提前爆香过,馥郁的香气一直勾着人的神经,哪怕是最沉稳的裂天,也忍不住频频投来视线。
好不容易等到排骨炖好,火堆旁迎来了一片风卷残云。
如今几人人手一个碗,捧着碗蹲在火堆前,众人一个个埋头吃的那叫一个香!
尤其是惊鸿,满脸都是吃到了美味食物的满足。
李潇也很满足。
有了葱蒜的爆香效果,加上那一把盐,这锅汤鲜美的简直让她想要吞掉舌头。
锅里的肉和蘑菇都被捞走了,只剩下了一点汤底。
李潇把早已洗好的野菜放了进去,就着灶膛里还没散去的热气将野菜煮熟,又捞回自己的碗里。
惊鸿喝汤的动作一顿,好奇地看着她碗里绿油油的野菜:“雌主,那个草也能吃吗?好吃吗?”
后面这句才是他最关心的。
李潇已经挑了一根野菜放入口中:“嚼嚼嚼……我觉得好吃,但草的味道很多纯肉系的兽人不一定喜欢,嚼嚼嚼……”
太久没吃蔬菜了,这一口简直是救赎!
其实野生的蔬菜有不少都有酸涩味儿或者苦味儿,需要大油大盐和葱蒜等重口味的调料压下野菜里本身的酸涩苦。
但李潇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小时候家住北方农村,她本人和亲戚朋友都喜欢吃生吃某些菜,比如生菜、香椿、油麦、苦苣之类的。
甚至是生豆角。
拿回家清洗干净后,再买张大饼、买桶某六月的酱,撕一角饼摊开,挖些酱涂抹均匀,再将小葱和其它生的菜掰成断裹进去。
咬下一口就是整个盛夏。
所以野菜这点酸涩的味道对她来说不但不难接受,反而是用来调剂油腻的最好材料。
惊鸿眼巴巴地看着李潇吃完一根又一根野菜,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道:“雌主,我能尝尝吗?”
李潇眨眨眼。
从别人碗里抢吃的,有点过分了吧?
前世母单的她,可从没跟异性分食一碗的经历。
对惊鸿来说,没拒绝就是答应。
于是他直接伸手从李潇碗里扒拉出了一根野菜。
李潇:“?”
李潇:“!”
“你怎么能直接把手伸进别人碗里啊混蛋!”
李潇炸了。
谁懂啊,有人抢你碗里的东西就算了,还特喵的徒手伸进汤里捞!
那个感觉她形容不上来,她只知道她快要气炸了。
惊鸿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野菜差点掉到地上。
好在他反应迅速,在野菜即将落地之前成功捞了回来,下意识塞进了嘴里嚼嚼嚼。
原本眼晶晶的眼神随着他的咀嚼逐渐变成了不确信,紧接着转为疑惑。
“这……这好吃吗?”
神经大条的某只狮子还没意识到,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野菜好不好吃,而是李潇在穿越的第八天,终于压不下火气的气炸了。
抢她的东西就算了!
从她碗里徒手抢就算了!
抢完还嫌弃!?
啪。
手里的石碗用力蹲在地上,李潇一言不合地朝着远处走去。
惊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雌性生气了。
其实对于她的怒气他早就习惯了,毕竟每次她生气都会抽他。
疼吗?
肯定是疼的。
一开始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性子太不讨喜了,才会让自己的雌主这么厌恶。
后来看她也这么对别人,他就明白了,不是他有问题,是她有问题。
他又不能反抗,于是渐渐的也就是摆烂了。
反正这该死的强悍体质又死不了,她爱抽就抽吧。
他对于她的愤怒早已免疫,除非她当场在他面前气死,否则他心里不可能产生半点触动。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好像是……他真的做错了事。
他抢了她碗里的食物,还嫌弃食物难吃。
神经大条的狮兽人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但……
雌性生来娇气,本来就爱发脾气。
他有点慌:“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想放下碗追出去。
一道人影比他更快:“她在生你的气,不一定想见到你。”
“影渊?”惊鸿诧异。
这家伙什么时候对小雌性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人影跟了上去。
看到后面那人,惊鸿倒是没多惊讶。
毕竟这几天他一直都跟小雌性形影不离。
惊鸿有些不确定:“雌主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他是想追上去看看的,又怕惹得她更生气。
白九月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他总觉得李潇做出来的汤里放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每次都格外好喝。
“我要是你,就会追上去看看。生气中的雌性虽然可怕,但也不是哄不好的。但如果你放任她独自生气……”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恭喜你,她会越来越生你的气。”
惊鸿一听,腾的就站了起来。
李潇生气归生气,但一开始并没有哭。
她甚至还抱有一丝理智,知道不能跑到太远、太偏的地方。
跑到一棵大树前停下,李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没人追上来,她松了口气:【统子,帮我扫扫附近有没有危险。】
没有动静。
【统子?】
依旧一片沉寂。
李潇下意识看了眼系统面板,确定面板还在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系统跑路了。
转身靠在树干上,李潇看了会儿清朗的星空。
这个时代的星空真漂亮啊,一颗颗闪烁的繁星宛如一颗颗硕大的钻石,美的炫目。
不像在现代,即便是远离了高楼大厦的农村里,也几乎见不到如此清澈的夜空了。
这里的月亮也好看,又大又明亮,真的有“呼作白玉盘”的感觉。
可,这里的环境再好,也改变不了她想回家的念头。
虽然她在现代只是个社畜,每次被SB上司刁难的时候都想脱下她38码的鞋糊到他45码的脸上,虽然……
虽然现代有种种不好。
可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和她同频的朋友,有她用惯了的各种工具、有她习惯的餐桌礼仪。
最重要的是。
不会有人徒手伸进她的碗里捞东西!
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奇怪,面对再大的变故的时候也能强撑着假装自己很坚强,却往往会在一些小事上功亏一篑。
李潇强忍着眼睛里的热意,抬手掰断一根树杈,想要做出一双筷子来。
树杈有些粗,她想从中间劈开。
食指变成兽爪的形状,锋利的以树杈中间为落点,用力一戳。
然后戳到了自己另一只手。
李潇呆呆地看着猛地喷出鲜血的手掌,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