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渊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长了翅膀的蛟龙,飞翔的感觉太美好,他挥舞着翅膀翱翔,时而在云端,时而俯冲而下。
白皙到看不出一丝血色的兽人高高扬着头,脖子几乎崩成了一条线。
偶尔喉头滚动一下,会将什么不可言说的呼吸也一同咽下。
那双总是冰冷无情的瞳眸时而涣散,时而竖成一条线,身上的汗水像是不要钱一样滚滚滑落。
突然,他一阵急促呼吸。
随着瞳眸急促地在涣散与竖瞳之间频繁变幻,好半晌后,他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雌性。
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睡颜平静,偶尔会微微蹙起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又像是身体不舒服。
他心情复杂。
精神域安抚,是几乎每个雌性都必备的技能,但不是所有雌性都愿意对自己的兽夫使用。
因为精神域安抚对雌性来说消耗巨大,精神力不高的雌性甚至会在一次精神域安抚后虚弱好久。
可她……
居然对他安抚了。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安抚格外深入彻底,那股盘踞在脑海中的、自成年后就越来越深重的狂暴与肆虐的破坏欲,此时几乎消散一空。
他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连带着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而她,竟然累得晕了过去。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在精神力消耗过度之后,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给他进行精神域安抚。
虽然……他也明白,她要安抚的对象不是他。
但那又如何。
总之,是他就行。
冰凉的指腹攀上雌性柔软的脸颊,那张在其他人眼中平庸的小脸,在他看来却比最耀眼的七彩宝石还要美丽。
他压低声音呢喃:“不要再变回去了。”
只要她一直是她,他就愿意抛开过去的一切,全心全意地和她过日子。
裂天进入洞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在他身边寻求庇护惯了的小雌性竟然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
那人动作轻柔,仿佛在拥抱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裂天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气息,还有属于雌性的甜美精神力残留。
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紧缩,漆黑的竖瞳里爆发出惊天杀意:“你对她,做了什么?”
碧绿色的眼眸之中是同样不逊分毫的竖瞳:“你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兽世大陆,雌性尊贵无比。
一般来说,不会有兽人强迫雌性为自己安抚,这与他们传承了数千年的观念与规则相悖。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心高气傲,不愿意通过讨好人的方式达成目的。
雄性与雌性之间的力量差距注定了,如果雄性不想遵循规则,那除非雌性的身边时刻有人保护,否则根本无法反抗。
而在三种安抚手段中,有一种是对雌性的处境很不利的,即便她不想,但如果雄性动用绝对的力量,就代表雌性没有反抗之力。
那就是,第二种的深入安抚。
不过深入安抚不需要动用精神力。
裂天想明白了这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微微松口气,他伸出手,语气冷沉:“把她还给我。”
影渊没动,碧绿的眼眸微抬:“凭什么?”
裂天语塞。
是啊。
凭什么?
她是他的雌主不假,但同时也是影渊的。
他只是不明白,不过一会儿没见,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就突飞猛进了?
她甚至不愿意和他进行深入安抚,却愿意对影渊进行精神域安抚。
突然,他想明白了什么,眯眼审视着影渊:“你趁着她神志不清,冒充了我。”
影渊:“……”
影渊的停滞只在一瞬间,但裂天还是瞬间就明白了。
他猜对了。
琥珀色的眸中涌动起怒火:“你这个兽贼!”
影渊嗤笑:“裂天,少摆出第一兽夫的姿态,你并不是。而我,努力一下也并非不能做。”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裂天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抬腿,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蹲下,伸出双手:“你敢让她知道刚刚的人是你吗?”
影渊原本想护紧怀里的小雌性,听了这话动作一顿。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怀里就空了。
裂天将小雌性护在怀里,微微侧身,只留给影渊一个侧脸:“连信任都不能交托给她,也无法取得她的信任的家伙,也敢肖想第一兽夫的位子?”
李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洞穴里空无一人。
她微微抽动鼻子,只觉得洞穴里充斥着浓郁的化不开的味道。
像是汗味与某种气味的混合气味,不好闻。
记忆回笼,她想起了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整个人瞬间僵直。
她她她……她都干了点什么啊!?
她强行把裂天给那啥了?
虽然是精神域而非身体,可这玩意儿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精神出轨就不是出轨了吗?
她这行为,跟强行抢走了女主的鱼有什么区别?
跟女主抢东西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抛开女主不谈,就光说裂天本人,她前脚才答应了一年后给他自由,后脚就把人吸了,这不就是单方面毁约?
等他恢复了自由身,怕不是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她!
李潇只觉得前途渺茫,生无可恋。
突然,洞口的光被遮住,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李潇神情一僵,有些不敢看那人的脸。
“裂……裂天,饭熟了吗?”
裂天脚步微顿。
李潇的演技并没多好,尤其是心虚的时候,这份停顿与想要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的疏离,想要看不出都不行。
他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当即开口问:“怕我?”
李潇:“……”
嘶。
兽人的世界果然直白的可怕,一点儿迂回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实力强横,可以毫无顾忌地坦白率直,李潇这个小趴菜却不行。
“我为什么要怕你?”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小雌性故作蛮横的脸颊,她不知道,她每次装出恶毒蛮横的姿态,效果都差到离谱。
“我饿了,去吃饭吧。”
李潇已经闻到了米饭和烤肉的香气,妄图用美食来打破尴尬的气氛。
她脑子有点乱,不知道怎么处理刚刚的事情,只能先当个缩头乌龟。
她知道逃避可耻。
但确实有用。
裂天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下。
换了芯子的她,没了过去的残忍暴虐和恶毒。
但同样,心里也没了他们这些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