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解雨臣跑进来，拉着张麒麟的手。
“张哥哥，你们说完了吗？”
张麒麟点点头。
解雨臣又看向黑瞎子：“瞎哥哥以后也住这儿吗？”
黑瞎子蹲下来，平视着他，笑着说：“对，以后天天送你上学。”
解雨臣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行。
从那天起，解家大院多了两个人。
每天早上，黑瞎子和张麒麟送解雨臣上学。
一个戴墨镜的，一个不爱说话的，在校门口回头率特别高。
解雨臣走中间，一手牵一个，感觉自己神气得不行。
到了课室，看见的同学们都围过来。
“大哥，刚才送你来的人是谁啊？”
“大哥，这都是你哥哥吗？”
“大哥，他们好帅啊！”
解雨臣昂着头，傲娇地说：“那都是我的哥哥，以后都是我哥哥送我上学。”
同学们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又来接，有时候早到，就站在校门口等。
解雨臣跑出来，看见他们，就冲过去，一手牵一个，往家走。
路上黑瞎子话多，问这问那。
“今天学什么了？”
“语文和数学。”
“考试了没有？”
“没有，下个星期有测验。”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我是他们的大哥，他们打不过我。”
黑瞎子乐了，摸摸他的头。
张麒麟静静地听着，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有时候解雨臣去看杨老学戏，他们也跟着去。
杨老的戏园子现在热闹了，他开始和以前的老友走动，隔三差五开戏台子。
张麒麟和黑瞎子纯粹是去蹭戏蹭茶的，杨老看他们都是戏迷，又是解家的人便没有多管。
有时候解雨臣也会扮上相在台上唱。
“这小不点儿唱得不错。”黑瞎子手里打着节拍说着。
张麒麟认可地点点头，是不错，比二月红好多了。
其中，解雨臣和黑瞎子玩得来。
这人话多，会逗人，还会变“戏法”。
有时候解雨臣正走着，黑瞎子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有时候解雨臣正说着话，黑瞎子忽然作怪，逗得他哈哈大笑。
但也有时候，黑瞎子会耍他。
比如那天，黑瞎子指着院子里那棵树，说：“那上面有只鸟，还有鸟窝，你信不信？”
解雨臣仰头看，看了半天，没看见。
“没有啊。”
黑瞎子怂恿他：“你走近点看。”
解雨臣走近一点，还是没看见。
“再近点。”
解雨臣又近一步，仰着头，使劲看。
黑瞎子悄悄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
解雨臣吓了一跳，跳起来，回头瞪着黑瞎子。
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
解雨臣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瞎哥哥坏！我不和你玩了！”他说着，追着黑瞎子打。
黑瞎子逃，他追，两个人在院子里绕圈。
张麒麟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动。
解雨臣追不上，跑回来，拉着张麒麟的手。
“张哥哥，帮我抓他！”
张起灵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眼神在说：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掺和。
解雨臣不依：“你抓他，他耍我。”
张麒麟没动。
黑瞎子在远处挥着手：“小不点儿，你张哥哥才不帮你，他是我的老搭档！他帮我哈哈哈。”
解雨臣看看张麒麟，又看看黑瞎子，又松开手，追过去。
“我自己抓！”
黑瞎子又跑，他又追。
院子里笑声不断。
武术方面，张起灵接过了张述之的活。
张述之没小孩，也很喜欢解雨臣，但他不敢和族长抢活干。
他并不像张述之那样什么都教，而是有自己的一套。
每天放学回来，解雨臣换好衣服，在院子里站好，张麒麟站在他对面，开始教。
按照解雨臣已经会的，开始调整教学内容。
解雨臣有时候累得腿抖，张麒麟就让他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
除了张麒麟教的私己货，还有药浴。
张麒麟让人准备了一个大木桶，每天晚上放好热水，倒进一包药材，让解雨臣泡进去。
那水黑乎乎的，闻着苦，解雨臣第一次泡的时候，皱着鼻子不想下去。
“苦。”他撒着娇。
张麒麟不吃这一套：“对身体好，进去。”
解雨臣无奈，这是张哥哥花了心思准备的，他咬着牙，爬进去。
水很热，药材的味道很浓，泡了一会儿，浑身都热乎乎的。
张麒麟在旁边坐着，偶尔伸手试试水温，加一点热水。
泡完出来，张麒麟又给他按摩。
手指按在腿上，胳膊上，背上，力度刚刚好，酸酸胀胀的，但按完特别舒服。
“张哥哥，你小时候也这样吗？”解雨臣趴着，闷闷地问。
张起灵没有回话，不由自主想到从前，他是假圣婴，被老师戳穿后就被送到孤儿营，孤儿营都是血包，张家人不会费心思给他们准备药浴。
有些武打后的伤痕，没有药，就只能咬着牙压下去，慢慢的就习惯了。
晚上，终于到了解雨臣和解玄辰的“亲子时间”。
洗漱完，换上睡衣，钻进小绒被子，解玄辰坐在床边，听他说话。
解雨臣话多得很，叽叽喳喳地说。
“今天瞎哥哥又耍我了，他骗我说树上有鸟，我看了半天，根本没有，然后他戳我痒痒肉，太坏了，我明天不和他玩了。”
“张哥哥今天教我新动作了，叫‘弹腿’，我练了好多次，他说有进步。”
“师父今天也夸我了，说我唱得比上个月好，他那些老朋友都听见了，还鼓掌了。”
“今天在学校，许泽安说羡慕我有两个哥哥，送上学接放学，他说他只有爷爷送。”
解玄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回应他。
解雨臣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下去，眼睛慢慢闭上。
“辰叔……”
他嘟哝了一声，彻底陷入深沉的梦乡。
解雨臣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微微翘着。
解玄辰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坐了一会儿，享受每天的静谧时光。
然后他站起身，轻轻带上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很好。
张麒麟站在廊下晒着月亮，黑瞎子坐在台阶上，似乎在陪老伙计“修仙”。
解玄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站定，笑问：“你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张家是有什么修炼的秘籍吗？”
张麒麟瞥了他一眼：“舒服。”
他只是享受晚上安静的感觉，今晚风不错，他便来吹吹。
黑瞎子纯黏人。
解玄辰笑了笑，又扭头对黑瞎子说：“药材马上从日本送回来，明后天就能到。”
黑瞎子点点头，露出笑容：“好，谢谢解老爷了。”
解玄辰摆摆手：“早点休息，明天雨臣休息，又得缠着你们玩了。”
“得嘞。”
黑瞎子应了一声，小少爷精力旺盛，他可是老人家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