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攻略进度99.96%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看心理医生?”】
朗姆的死是计划之内的事。
**的枪响声当然不可能被听见,但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却响亮,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敲酒店房间的门,在久久未能得到回应之后选择了使用备用房卡进来。
然后因为中弹倒地的尸体惨叫出声,接着又注意到被绑在墙边、陷入昏迷的银发女生,立刻选择了报警。
神无梦是装晕的。
击杀朗姆的那枚**显然来自于窗外,她又失去了行动能力,手上还有伤,怎么看都不会被怀疑,但要被当成目击证人进行各种问话也实在折腾,她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一无所知的受害者。
而且伤口好疼,房间里的血腥味很呛,从地板上蔓延过来的血液更让她感到恶心——尽管她自己的衣袖已经湿得能拧出血来,但她还是无法接受朗姆的血正在接近她。
如果能真的晕过去就好了。
可大脑却清醒得要命,连那枚**穿透玻璃的轨迹都仿佛仍然留在眼前。
朗姆的疑心很重,又足够怕死,所以他不可能真的相信断联多日的库拉索,而是会命令眼下最信得过的波本想办法带走她,来一场由他主导的交易。
当然,朗姆也可能会直接让波本杀了她。假如是这种发展,那他们的计划就得改变,但好在与他们猜测的一样,顺利到了酒店。
再之后就是波本与琴酒的同步交易,利用她身上的发信器,等着琴酒狙杀朗姆,借朗姆的死帮波本上位……
神无梦相信波本的演技,相信琴酒的枪法,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朗姆对她的态度,但一道刀伤已经比她预想的最糟状况好很多,至少她没有被逼到必须使用微型**自保的地步,也安全被救。
朗姆的身上没有多少珍贵信息,被警方逮捕只会给组织内的卧底添麻烦,万一乌丸莲耶命令谁去救朗姆或者灭口都不是个简单的任务,无论怎么想都是借琴酒的**他收益更好。
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每一个结果都在期待之中。
但躺在满室血腥气味里,神无梦无法确定的是,可以随意安排一条人命的自己,是否已经回不去了。
-
案件最终由**接手,朗姆的尸体被收拾好,神无梦连笔录都没做,
简单处理完伤口就被降谷零带回了家。
毕竟朗姆刚死,她作为案件亲历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直接被警方放走,去处除了警局就是医院,太快回去肯定会让琴酒怀疑,只能先在外面待一会——在借其他人的手机给琴酒打了电话并且把耳钉上的**关掉的前提下。
反正**没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但麻醉效果过得太快,她手臂上的伤口又疼起来,躺在沙发上吃了两颗止痛药都不起作用。
“可能是吃得太多了,有抗药性了。
神无梦不想在降谷零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但朗姆下手实在没有留情,上臂的刀伤缝了三针,从隐隐作痛变成剧烈疼痛,跟身边的男人商量道:“要不你拿乙.醚再把我迷晕一回吧。
“别开玩笑。
神无梦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又开了个玩笑:“然后被药店店员报警抓起来吗。
“汪!
从进门起就一直围在她旁边的哈罗又叫了一声,伸舌头去舔她垂下的左手手指,然后被自己主人不留情面的拍开,不许它乱动。
降谷零早就知道这只小狗粘人的性格,但平时就算了,现在不能由它胡闹,绷着脸教育道:“哈罗,别碰到她伤口。
神无梦急需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靠在沙发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小狗雪白的脑袋,惊讶道:“哈罗好像比上次见要胖了点。波本,你养得挺不错的嘛。
“哈罗不太挑食,而且很听话。
降谷零刚说完,就见这只“听话的小狗违背他的指令跳到神无梦身上拱她,虽然的确避开了受伤的左手,但也让他看得心惊肉跳,飞快捏住哈罗的前肢把它抱了下来。
神无梦对上小狗那双水汪汪的蓝色圆眼,帮它说话:“没事,没有弄疼我。
哈罗的身体很小一只,表情又无辜可爱,被照顾得白白净净,跟之前在教堂外面毛发脏兮兮又瘦骨嶙峋的模样迥然不同,正用软乎乎的声音冲她“汪汪叫着,悬在空中的尾巴摇晃。
看到它,神无梦不由得想起在教堂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应激之后拉着降谷零不肯让他离开的事……
太尴尬了,她想到自己以
前和这家伙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画面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就算现在关系稍微缓和一点也不能接受甚至在深夜审问了系统一顿要求下一次它必须帮她恢复神智不要递把柄到“敌人”手上。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降谷零商量针对朗姆的计划时也不去提起教会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失忆了。
可是哈罗让她很难再继续抛弃良心。
“教会的事……”神无梦宁愿再跟他吵一架看着哈罗说道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句好话降谷零注意到她闪避的目光也不拆穿总之她没再关注伤口的疼痛就好:“我当时说的都是认真的。”
“不出意外的话朗姆的事务会由我接手。”他把哈罗放下往茶几上凉了的玻璃杯里加开水。
他知道她的性格坚韧承担的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多仿佛打不碎的钻石、熔不尽的金玉可他又偶尔会觉得她像是陷入雾气中的玻璃稍一用力就会破裂。
降谷零沉默两秒还是将那个大家都不敢提起的问题说出:“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看心理医生?”
神无梦并没有感到冒犯也没有不高兴。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虽然她平时都是用维生素片代替志保给她开的药品但这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和生命值绑定?*?那些药没有作用才这样做在其他诸如感冒药过敏药的服用上她一向不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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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出了问题只是她不认为医生能够提供帮助。
“我没办法和医生说实话。”
热水壶倾倒出的水流散发着浓郁白雾将他们的面容隔开让她的声音都像是被困在杯壁之中无端闷沉:“难道要告诉医生关于组织的事还是和她聊聊宾加的死又或者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呢?”
如果病人无法将病症如实告知那么再厉害的医生也不可能诊断出她的问题更提供不了有效的解决方案。
降谷零也不可能代替她向医生倾诉她的私事只能试着劝道:“医生也许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玻璃杯口热气袅袅升腾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心底的某些禁区:“就算不能谈具体的事情医生也可以从你的感受入手总比一个人硬扛要好。”
他其实想说对他倾诉也可以但上次跟她讨论宾加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担心自己哪句话刺激到她认为有些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要是再被他弄巧成拙就糟糕了。
神无梦眨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绝:“我回去会考虑的。”
温度适中的水杯被递到面前她用右手去接但被捆了太久的手腕上满是淤痕稍一用力就五指发软幸好降谷零没有立刻松手避免了玻璃碎溅撒一身水的意外。
于是玻璃杯来到了她的唇边倾斜的角度不多像是在等她张口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也望向她
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神无梦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水把地上蹲着的哈罗看得着急起来跑去叼来自己的水盆好像要教教她怎么快速补充水分。
她的下巴微微仰着纤细脖颈的弧度优美流畅白皙皮肤上的那道血痕就异常刺眼。
这道伤口破了层皮也已经上过药但只要再用力一寸就会划破颈动脉造成的后果……
降谷零想强调一遍她这次行动有多么冒险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她好不容易才忘了身体的疼痛再多说一句重话都于心不忍。
神无梦注意到他的复杂神色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东西没有说话。
她喝够了示意降谷零把水杯拿开但他们的默契显然不值一提提前抿起的嘴巴和依然在倾倒的水流撞在一起液体顺着她的唇角淌下打湿了一点衣襟。
意识到自己失手降谷零面色微变连忙把水杯放下抽了几张纸巾往她的身上擦还没忘避开受伤的皮肤:“抱歉。”
脚踝被小狗的尾巴扫过很痒但神无梦没空低头。
好像能在安静的客厅内听见心跳声和呼吸声她看着眼前男人难得外露的紧张神色觉得现在的气氛都是她从没想象过的。
是因为她在朗姆的事上帮了他还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又或者是教会里给了他某些误解……
神无梦感到擦拭水痕的动作越来越慢对上降谷零抬眸的目光。
“波本。”她叫他的代号剔透的瞳孔中染上些许困惑不确定道“你是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群众还是——在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