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攻略进度99.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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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还约会吗?”】
门关上,告解亭内的烛光微弱,空气中是教堂内特有的玫瑰香味,气氛因静谧而显得压抑。
从琴酒手中留下那对耳环的时候,神无梦就想好了它的去处。至于这趟过来究竟是为告解自己的过错,还是为了拖住神父的行动,她也难辨主次。
交握的手指紧绷发白,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心口生生挤出:“有人因我而死。”
事情不必说得多么细致,她的陈述却很慢,断断续续的:“那场雪崩……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他能活下来。”
视野仿佛又是白茫茫一片,冰雪崩塌的轰鸣声如同大自然的怒吼,人力在其中如此渺小。
寒风利刃般刮在脸上,脚下起伏开裂,神无梦永远记得那一刻,她被推开,那张面孔转瞬消失在裂缝之中。
震撼、恍惚、绝望。
“他推开了我。”
神无梦的眼睫低垂,语调中是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对耳环是他唯一留下的遗物。”
从长野回来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往事,那些以为忘却的情绪翻涌而来,冲刷着她的大脑。
这位神父底细不明,但他足够陌生,在宾加的事上也无需刻意隐瞒,竟然真将她带入此刻的情境之中。
神无梦不介意剖白更多,努力控制着情绪,只是呼吸重了几分:“他救了我,却又杀过许多人……我知道他是罪人,但我……很矛盾。我无法忽视他的罪恶,又无法承担对他的感激。”
脑海中兀然闪过另一张脸,她感到瞬间的窒息,停顿后说道:“……假如我受他恩惠,又该如何去恨他?”
情感与理智永远在相互碰撞,冲突激烈得让她声音沙哑,绷紧的面容透露出些许痛苦:“或许他不该救我,他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他该活着赎罪,而我……”
而她,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该接受死亡的结局。
等她诉说完,尾藤神父的声音终于从木质隔板后传来,温和而克制:“人心是复杂的,神小姐。你的友人犯下重罪,在你面前却展现了不同的一面。善恶纠缠,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罪孽能够被轻易原谅、肆意抵消,也并不意味着你错了。”
交握的双手太过用力,指
甲陷入手背之中,神无梦不由得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我们都背负着我们无法控制的事,尤其是死亡。然而,生命并不以我们的意愿而延续。神父并未正面解答她的困惑,继续道,“他在推开你时,也许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生命中的错误,是在寻求属于他自己的救赎。但他是否真正赎罪,并不取决于他为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他是否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悔意。
“没有。
神无梦震惊于自己回答之果断,但她对此清晰万分,轻轻摇头道:“他对我很好,但他没有悔意……因为是罪人,所以我就不该为他的死感到痛苦,是这样吗?
沉默后,神父再次开口,音调中是难以言喻的慈悲:“情感不以对错为依据,你也无需因此否定自己的感受。上帝允许你感到痛苦、困惑、矛盾,因为你心中存在情感与良知。
神无梦明白这一点,但其中苦痛依然难以消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机由上帝决定,而不是由我们左右。神父顿了顿,像是给她时间消化这些话,“你可以为他的灵魂祈祷,为他找到真正的安息,为他的罪过祈求宽恕。但你自己也需要时间宽恕,尤其是宽恕你无法掌控的一切。
神无梦低声重复道:“为他的罪过……祈求宽恕。
神父说道:“宽恕不是为了原谅他的罪恶,而是为了让你自己从这份负担中解脱。
过来之前,神无梦没想过会从尾藤神父这里得到什么有意义的话,兴许他还会趁机宣扬教会的强大,劝她奉献一切,但等他说完,她承认这位神父的确十分专业,难怪那些信徒愿意追随于他。
或许这只是尾藤神父的手段之一,但她仿佛果真从这次告解之中获得救赎。
她在宾加的这件事上逃避太久,因为他**,好像关于他的一切都失去意义,想到他就会陷入无止尽的挣扎之中。但事实上,她可以通过她的方式感谢他,比如……替他赎罪。
补偿他曾经破坏的家庭,阻止他尚未完成的任务,从毁掉这个罪行累累的教会开始,一点点消弭他罄竹难书的罪孽。
……
尾藤神父开始为她宣读忏悔祷文与赦罪祷文。
长长的祷文如水波一般缓缓洗涤过这间告解亭,他的声音平静,托起神无梦心头的重担:“上帝怜悯你,宽恕你所犯的罪。我以圣父、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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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的名,赦免你的罪。阿门。”
一位自身恶贯满盈的神父在赦免她,神无梦觉得荒谬又可笑,反倒清醒了不少。
她轻阖双眼,垂首道:“多谢您,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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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服的领口很高,将她的脖颈完全包裹,也将发出的每一个音节诚实地记录下来,通过微不可见的**器传至另一个男人的耳边。
神父的办公室内门窗紧锁,没有开灯,金发男人单手按着耳麦,戴着手套的另一只手飞快撬开桌下带锁的抽屉,翻阅着里面的文件。
降谷零没想一心多用,但他万万没料到她计划的告解内容跟宾加有关!
找神父告解的罪行有大有小,哪怕只是不耐烦或者说谎之类的过失都算在内,就算她想要选用更加真实的经历取信于人避免怀疑,又为什么要挑这一件事?
宾加的死根本不是她的错,也不需要她承担任何责任。
还有那对耳环,她竟然随身带着?也不嫌晦气!
降谷零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面,毕竟她那边听起来还算平稳,并没有失控的倾向——但她本来就有心理问题啊,不断回忆创伤说不定会让她再次应激。
他的面色凝重,心生焦急,却只能按捺住找过去的冲动,用更快的速度阅读收集到的信息。
尾藤神父手里有教众的个人信息是很合理的事,但他记录得未免过于详细,从信徒的家庭背景到职业到银行卡号都一清二楚,还有一本册子,记录了每个人的任务完成情况,犯过的错事,以及他们来教堂祈愿的愿望清单实现情况。
教众之间的地位也有区别。里面不少人的社会地位很高,是医生、律师、教师之类的工作,还有一部分时间相对自由的群体,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标识。
翻完几本,降谷零大概有了推断。
教众人数太多,自然分了三六九等。
东谷优和斯米诺之流暂且不提,普通教众想要接近神父的方式就是献上“圣童”,融入上交供奉的人群内。
这部分信徒等于主动将自己的把柄交到神父手中,神父会记录下他们诸如发财升值的心愿,再调动手中的资源替对方实现。
变成自己人后,利益纠缠更大,这些享受到好处的信徒理所当然会对教会深信不疑,也心甘情愿为神父所用,从此越陷越深,和教会彻底绑定在一起。
但里面的【任务】又是指什么?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桐井平】的名字上,这个男人是最新一位献上圣童的信徒,神父给他安排的任务就在明天,但地点人物都是空白,估计是不想留下罪证。
只要跟踪住这家伙就行。
降谷零很快做出决定,记住关键信息之后收好资料,把抽屉重新锁上,桌面上却有什么因为轻微的震动而掉了下来。
昏暗的室内有光线折射入眼角,降谷零的呼吸一顿,身手敏捷地将之接住,发现是个宝石形状的摆件,因为下方太尖所以很难放稳,底座印了个只金钱豹的图案,环着它有一圈英文标语——【ShiningThroughGems】。
于宝石中闪耀。
是那个和**宝石有关的犯罪团伙吗?
动物园的事情他听神无梦提过一部分,但心思基本放在了神父和黑衣组织相关的线索上面,降谷零只能暂且将之记在脑中。他把办公室内的痕迹消除,东西恢复原样,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对话声判断两人此刻的位置。
似乎是离开了告罪亭,正在前往收留孩子们的院落中去。
她的精神状况听不出异常,不过那个装了一路的神父最终还是露出了真面目,打听她的体质,还询问了血型之类的配型问题。
审问过斯米诺,降谷零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东谷优的阴谋,只是没找到机会告诉她,听到这个问题心都悬了起来。
他应该再问一句东谷优的血型,那女人怎么配得上她的眼睛?
“我是AB型血。
神无梦没太猜到尾藤神父的目的,不过让对方轻敌总是件好事:“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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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常常生病,前两个月还住院很久,谢谢神父关心。
“AB型?尾藤神父说道,“神小姐的确是受上帝喜爱的人。
AB型血是万能的受血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一种幸运,但神无梦很清楚这份幸运源自她的父母,和尾藤神父口中的上帝无关。
她不打算在自己的事情上透露太多,更不可能在教堂这种地方反驳他,只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神父是给孩子们腾出了个空间居住吗?怎么不联系福利院呢?
“这些都是福利院不愿意养的孩子。尾藤神父说道,“有些身患绝症,有些性格方面有缺陷,对福利院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教徒中有些兄弟姐妹愿意收养,我们也会从中牵线,给孩子们找一个好去处。
“……这可真是——”神无梦适时露出同情的表情,“幸好有神父您这样善良的人。”
不远处就是孩子们住的院子,她眺望一眼,接着掏出手机,不经意间看了眼时间,忽然说道:“都四点了!尾藤神父,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四点半还有个约会,改天再来看看教会的孩子们吧。今天两手空空,也有些失礼。”
尾藤神父很好说话,当即道:“神小姐不必破费,我们都是主的子女,无需在意外物。”
“好的。”
神无梦微笑点头,想着她得通知下降谷零才行,不然神父一会回去办公室或者住处,万一被撞见就麻烦了。
好巧不巧,被她想到的金发男人就在这时从转角出来,脸上的笑容自然,口吻亲昵:“梦,尾藤神父,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降谷零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神无梦身边,牵住她的手暗示般地捏了捏,低头朝她说道:“四点半不是有约会,我担心你还要一会,想着去告解亭等等你,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
不愧是**蜂蜜陷阱的男人,神无梦觉得他的表现比自己优秀多了,除了配合以外也想不到其他:“嗯……是啊。”
他来的方向是花园茶话会那边,尾藤神父并未多想,加上两人说的内容又恰好对上,主动让开一步,说道:“既然两位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神小姐,如果您还有其他负担,可以随时来教堂找我。愿上帝保佑您。”
神无梦微微颔首:“多谢神父。”
和尾藤神父在路上分道扬镳,两人直接朝着礼堂方向走去。
周围没人,降谷零伸手将她脖颈处的**贴纸取下,低声问道:“怎么临时改了主意?”
她和神父的对话他每个字都认真在听,也知道她起初想借着看那群孩子拖住神父的时间。既然如此,在不确定他是否调查完毕之前,她没理由又决定不去,只可能是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了。
“我怕我去了就走不了了。”
神无梦伸手去按降谷零的肩膀,想让他低头一点,结果这身修女服的版型太紧,动起来很不方便,只能自己踮脚凑到他耳边:“孤儿都是福利院收养看护,怎么轮得到教会,尾藤神父都不一定登记过。”
经济不好又案件频发的时代孤儿也多,她之前以为这所教会照顾的孩子只是暂时无人看管,之后还要送往政府或者福利院,结果尾藤神父竟然
告诉她这都是被福利院拒绝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神无梦听出问题,也不想被灭口,所以紧急避险。
修女服层层叠叠,看起来朴素,其实相当累赘。
为了方便说话,她几乎靠在他的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气飘至面前,降谷零连呼吸都放轻了点,右手下意识的虚环在她的腰后,脑袋里只有脸颊被她的柔软银发扫过带来的痒意。
大脑耗费了平常的两倍时间才处理好她所说的话,他想起他曾经跟着她去过一家福利院并且还闹出乌龙的事情。当时他被她催着捐款,后来她不在日本,他自己又去过几回,逐渐也养成了习惯。
他当时是怎么问出来她是不是孤儿这种话的呢?
降谷零有时都不敢回想往事,那常常会让他感到前路艰难。
不过……
她的父母既然都活着,又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从降谷零的脑海之中闪过,但到底不是询问的合适时机,他开口道:“我今晚找机会去一趟。”
神无梦没意见,这种需要身手的工作她没有主动揽上的打算:“嗯,我给东谷优发个消息,换完衣服就走。”
“那——”降谷零伸手拉住她,眼神飘忽一瞬,在她困惑的目光中干巴巴问道,“四点半还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