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攻略进度99.64%
【“梦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玫瑰的尖刺被提前去掉,但用力按在根茎之上依然能够感到不够平坦的凸起,湿润的触感像是新鲜花枝之上的水珠,又像是碾压之后渗出的汁液。
黑羽快斗望着手中的玫瑰出神。
从她的手法联想到老爸是自然而然的事,但在将这个猜测说出口之后,他却对即将得到的答案感到忐忑,不敢追问她是怎么学来的。
那场魔术意外是在八年前,黑羽快斗已经不记得小学生时期的自己是怎么接受父亲逝去的事实,但他午夜梦回之际却从未忘过失去亲人的悲痛。
会将他举到肩上的爸爸,会给他带糖果的爸爸,会为他带来盛大演出的爸爸;牵着他去游乐园的爸爸,牵着他去舞台上的爸爸,牵着他步入这个梦幻绚烂的魔术世界的爸爸;还有消失在火海之中、逃脱失败的爸爸……
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至亲逝世的痛苦很难用简单的语言描摹。
最开始是反应不过来的,只知道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平时来家里会给他带礼物的叔叔阿姨们也用一种沉重的目光看着自己,每每欲言又止,接着蹲下来给他一个拥抱。
直到家里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他被妈妈抱着,看到冷冰冰的黑色棺材的时候,黑羽快斗才终于乌压压一片的人群中接收到一个事实——他没有爸爸了。
他的脑袋发热,攀住妈妈的肩膀嚎啕大哭,哭到喘不上气,却再也不会有人把他举到空中,然后变出他想要了好几天的小汽车。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扩展延伸的相处彻底成为回忆的一部分,但那个挂在嘴边的称呼再也得不到回应。
这是黑羽快斗对“死亡”这个概念最初的认知。
他在每一个深夜一遍遍地反刍,每一段记忆都会从鲜活的欢声笑语中定格在那张黑白照片之上,连周围摆放的白玫瑰都寂静无声。
但生活始终向前,黑羽快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甚至懂事地不再在妈妈面前流露出太强烈的情绪,免得两个人一起伤心。
就连他察觉出那场失败的逃生魔术或许别有隐情,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魔术论坛不断搜索类似的魔术手法,又去看了好几位魔术大师的现场表演,想要找出一个真相
。
查到的线索越多黑羽快斗对当年的推测也越多在用怪盗基德的身份进行活动之后更是接触到了之前从未了解过的世界。他明确地知道那场魔术意外有幕后黑手推动却始终无法给父亲的死亡下定义。
哪怕他怀疑过这件事的真伪他也只敢在和妈妈的视频通话中不动声色地切入话题恐惧于幻想过重的“空欢喜”。
毕竟他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了。
然而、然而——
十八岁的少年可以为了查明父亲的死亡真相而成为怪盗可以为了找出凶手替父亲报仇而奔波于天际月下却没人告诉他当原因发生改变动机是否也会沦为笑话。
黑羽快斗足够聪明又太过敏锐。
重伤时的注意力被分散满脑子都是对那个组织的分析思考和该怎样向她解释自己怪盗基德的身份但此刻一切麻烦都被解决或搁置那些早先被忽略的怪异之处就重新被大脑唤醒轻而易举锁定了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物。
仓部东KurabeTou。
黑羽盗一KurobaTouichi。
连名字都带着暗示的意味黑羽快斗甚至不知道昨晚的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好厉害啊梦桑。”
拿着玫瑰的少年往床上靠去坐直的上半身仿佛在眨眼间松懈下来浑身缠绕的绷带都散发出一股颓意和他此刻的口吻一般失落:“魔术是他刚刚教你的吗?”
神无梦就知道这个消息会让黑羽快斗暂时接受不了!
她看过的剧情还没到黑羽盗一出场她也不知道这位一代怪盗为什么要假死瞒着亲生儿子更不知道如何解释。
神无梦又和黑羽快斗坐近一点把他手里快要被折断的玫瑰放在床头握住他被花枝磨红的手掌说道:“我也是今早无意中发现的
一个称呼在她嘴巴里发烫神无梦被为难住觉得日语实在绕口这两个发音相似的姓氏让她一时半会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黑羽快斗却因为她的模样笑了出来。
看他状态好了一点神无梦也不可能和他计较这点小事彻底放弃和几个音节作斗争详细说道:“我在客厅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玫瑰花都开了想要折一枝给你。正好叔叔也在就拜托他教我玫瑰魔术。我变得
还不错吧?”
虽然黑羽盗一没有对她坦白身份,但愿意在扮演医生的情况下教她魔术,肯定也是有不再隐瞒的打算,至于他问自己“是不是要变给快斗少爷看”这种话就没必要再强调了,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有意活跃气氛,脸上带着笑,多少有些等待夸奖的意思,连眨动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黑羽快斗本来也不可能对她生气。
他自己都没法分析清楚此刻的感受,应该高兴,却又显得被蒙在鼓里的八年白费;可要气恼,却又是个值得他高兴一辈子的好消息。
黑羽快斗看向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不断原谅自己的隐瞒有多么难以做到,又有多么包容。
“很厉害。”
他把那枝玫瑰**床头的玻璃杯里,一点也不在意这杯子半小时前还被他用来喝水,让盛开的花瓣饱满绽放,逃过被压平的可能。
压抑的情绪仿佛也一点点化解在她的笑容之中。
心潮起伏,黑羽快斗按捺不住涌动的渴望,抬眸朝她问道:“梦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神无梦很难拒绝。
或者说,她根本没考虑过拒绝。
任谁知道自己死去这么多年的父亲其实还活着都不可能轻易接受,黑羽快斗又为此付出了太多,她是此刻唯一能够安慰他的人了。
越想越替他心疼,神无梦伸手抱住他,动作间还当心避开他的伤口。
少年的肌肤隔着一层绷带和她贴在一起,宽阔的肩膀和薄而有力的肌肉被感知到,她惊觉黑羽快斗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脆弱,手掌却惯性般地轻拍他的后背:“黑羽君,都过去了,别太难受了,先养好伤再说。”
“叫我的名字好吗?”黑羽快斗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唯一能够活动的右手虚虚环住她,说的话有些孩子气,“不想听到这个姓。”
神无梦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像日本人一样对称呼那么在意,立刻改口道:“快斗?”
“梦。”
蓝眼睛的少年一并改口,话音落在弥漫的玫瑰香气之中。
-
不确定自己的安慰是否有成效,神无梦认为自己说到底也是个外人,更没办法完全和黑羽快斗感同身受,除了给他陪伴以外就做不了更多。
父子之间的事得由当事人亲自沟通化解,如果需要她的帮助,她义不容辞,但以黑羽盗一的情商……神无梦觉得应该
用不着她。
黑羽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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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她也怕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太过打扰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给他私人空间将复杂的心情整理好。
黑羽盗一的现身显然会为局势带来很大改变尽管他目前还没牵扯到黑衣组织相关的事情但绝对是相当重要的助力至少是站在红方这边的。
神无梦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回房后翻开手机给银色**之一拨去电话。
对面过了好一会才接起声音听起来没什么音调只平淡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梦桑。”
神无梦忍不住蹙眉看眼手机屏幕不确定道:“柯南君你那边的案件不顺利吗?”
男孩打起精神回答她:“嗯出了点事
怎么回事啊?
神无梦要怀疑这两个容貌相似的男高有心电感应了情绪低落都能撞到一起去吗她今天的任务该不会就是安慰人吧?
“方便和我说说吗?”
难得遇到柯南这副模样神无梦刚才被黑羽快斗戳得软乎乎的心又化开不少对待男孩的语调更温柔了几分:“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名侦探不开心了?”
虽然已经坦白知道他是工藤新一的事实但他毕竟用的是小学生的身体和声音在这种时候就更让神无梦有哄他的想法。
对面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朝她说道:“梦桑在多罗碧加游乐园里你看着我服药变小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吧。”
神无梦没想到这件事会被重新提起:“欸?”
“很抱歉。”男孩的声音褪去稚嫩轻轻响在她的耳边诚挚而清晰“我现在才意识到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
听得心都慌了神无梦连忙追问:“怎么了?”
柯南沉默了好一会再次出声道:“有人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他。”
神无梦猜到他在哪里了。
——是麻生成实的委托那个浓墨重彩的《月光》奏鸣曲**事件。
原来柯南和阿笠博士去的是月影岛。
麻生成实的经历太复杂神无梦不认为自己有权插手她既不能阻止对方的复仇也不能擅自决定他人的性命在对方主动的情况下。
“不是你的错柯南君。”神无梦说道“你问我在游乐园时候的心情那么你呢?你明明说没有怪我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柯南的语气瞬间有了波
澜:“当然不是!”
神无梦故意道:“所以嘛,柯南君在开导我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原来只知道宽以待人,却严于律己啊!”
柯南被她理直气壮的口吻弄得迷茫一秒。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被她说得像是做错了什么……
神无梦不应该知道月影岛上发生的一切,但面对工藤新一,她不介意多说一些:“柯南君,完成委托找出真相是侦探的职责,拜托你过去的人想必也只有这个目的。就像我患上雪盲症不能怪满地的白雪一样,光明使人目眩,但这不是太阳的错,承担罪行是凶手无法逃避的责任。”
神无梦的语调柔软,但态度明确到不容反驳:“请不要动摇,柯南君,你走在正确的路上。”
“……我明白了。”
男孩没追问她怎么从一句委托得到这么多信息,说道:“梦桑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和博士应该今天下午回到东京。”
神无梦决心要让红方信息互通,那么就必须从她这里做到共享调查进展。
“我和几个朋友最近正在调查组织和一所教会的关系,里面有几个你是见过的,你想加入吗?”
她望着窗外,看着渐渐移至中线的太阳说道:“以工藤新一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