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悻悻哦了一声,捡起戒尺不情不愿的朝着朱翊钧走去。
“大哥。”
朱翊钧抱着柱子声音悲怆。
这让林琅更加头大,皇上真的打不得啊!
这要是被记恨上可咋整。
他步子越走越慢,后面索性干踏步不动弹。
李太后看的又气又好笑,没好气道:“你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
闻听语气有所松动,林琅心头一喜,机会来了!
“婶娘,非是侄儿演戏,只是光打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李太后面无表情道:“你又想怎么样?”
林琅颠颠两步跑到跟前,赔着笑道:“婶娘您不是就想让皇上认下这件事嘛,侄儿让他认下就是了,何必要动手呢。”
“再者说因为一个宫女受罚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婶娘是灰姑娘的后妈呢。”
“灰姑娘的故事婶娘一准没听过,侄儿给您讲讲……”
李太后听得牙根子痒痒,寒着脸道:“你再胡搅蛮缠,我这就把你从玉碟中摘出去。”
林琅立刻噤声。
摘出玉碟的意思是不认他这个侄儿,这哪行啊。
李太后哼了一声道:“现在,好好说话!”
林琅连忙道:“诶,我想皇上也不是嫌弃宫娥的身份,大概是这宫娥身家不好,担心扰乱后宫,对吧?”
说话时,他朝着朱翊钧挤眉弄眼示意。
李太后没好气道:“谨仪曾参选万历五年皇上大婚选秀,只因未入前三甲,故而落选。”
“我看她知礼贴心,这才留在身旁。”
“她父亲就是你们北司的人,一等一的清白人家,中等门第,论出身,她可比你清白的多!”
还有这事?
林琅忙扭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小宫女,没想到还是同事的闺女。
“她父亲是谁?”
李太后哪里记得,扬起下巴道:“谨仪,你来回话。”
小宫女用手背拭去脸上泪痕,楚楚可怜道:“家父姓王,是北镇抚司看监百户。”
锦衣卫里面有四大职务划分。
林琅这个千户是顶替张简修上来的东司房千户,负责皇城内外侦缉。
属于北镇抚司里最常见的那一类。
最有分量的当属理刑千户,主管诏狱大案。
另外还有就是负责看管诏狱的看监千户、负责上下对接文书的直厅千户。
小宫女的父亲就是看监千户麾下的典狱牢头,部门不同,林琅并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
既然是同事,那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林琅心头突突直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如,我认她做个义妹?”
此话一出,
李太后和朱翊钧都愣了一下。
对于朱翊钧来说,他和林琅既是君臣,亦是朋友。
如果这小宫女是林琅的义妹,倒也不是那么排斥。
李太后亦是面色稍缓,原本她也没指望朱翊钧对一个宫女负责,气就气在朱翊钧说话难听。
要是林琅认下王谨仪,那就是体恤臣子,感念忠良进而结义。
对外面子上好看不说,又能加深林琅和朱翊钧的关系。
姻亲嘛,永远是最靠谱的。
“此话当真?”李太后问道。
“千真万确!”
林琅强忍激动道:“臣从小就孤单一人,做梦都想有个妹子,还请太后恩准臣和……”
“王谨仪。”
“请太后恩准,臣愿和王谨仪结为异姓兄妹!”
李太后欣慰的点点头,心中暗自赞许。
这林琅倒是靠得住,不论什么时候都能顶在最前头。
钧儿有这样的臣子有福了!
想到这里,李太后看向王谨仪问道:“你意下如何?”
方才还心中惶惶不安的小宫女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砸的不知所措。
皇帝临幸是好也是坏,好处在于即便不能纳为妃子,至少也能得到一份赏赐。
坏处则更明显。
嫉妒!
宫女上位,必然会引得其他宫娥不满,在后宫之中难保受到白眼冷落。
实际历史上王谨仪也是如此,哪怕在李太后威逼之下朱翊钧给了名分,却也因为不得宠郁郁寡欢,甚至好大儿的太子之位都差点给废了。
现在转机来了!
王谨仪侍奉慈宁宫,怎能不知道林琅大名。
这可是能出入后宫的宠臣!
有这么一位义兄撑腰,她今后的日子要好过太多太多。
甚至,连带着父亲和兄弟也可能因此水涨船高。
“奴婢愿意!”
王谨仪是个聪明人,朝着林琅重重一叩首,“见过兄长。”
“哎呀,妹妹快快请起。”林琅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这可是下一位太子的老妈!
那也就是说,自己会成为明丸宗朱常洛的舅舅,木匠皇帝的舅爷。
靠!
这玩意可比皇帝大哥还有分量。
而且还是在皇帝母亲最卑微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这何尝不是一种从龙之功呢?
王谨仪不明白为何义兄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高兴。
她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礼,“多谢兄长。”
林琅看着她眉清目秀的小脸,那叫一个越看越顺眼。
平心而论,王谨仪落选是有原因的。
她并非什么不可多见的美女,模样只能说是端正。
“做兄长的理当给你个见面礼,你等等哈。”
林琅在身上一阵翻找,除了一把腰牌之外就是银子,他将会票连带着银锭塞了过去。
“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要是有人在宫里欺负你,你就和大哥说,大哥找婶娘给你做主!”
王谨仪吓得不知所措,那多达千两的会票更是令她惴惴不安,“这,这使不得。”
“给你就拿着!”
林琅固执的将钱一股脑塞了过去,“哥哥我别的不多,就是有钱,以后吃穿只要不逾矩,统统都用最好的。”
“省的有人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哥……”王谨仪鼻子发酸,这般热情让她有种放声大哭的冲动。
自己只是数万宫女中不起眼的一个。
家里更是无权无势,竟是能被林大宠臣这般关照。
哪怕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一旁的李太后面露困惑,她能看得出来,林琅是发自内心的想对王谨仪好,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可是……
为什么呢?
如果想巴结,那应该巴结皇后和其他两位妃子才对。
王谨仪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今后也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难道?
李太后想到了一种最大的可能,肯定是想坐实兄妹,堵住外面人的嘴。
确保不会有人在背后说皇上轻浮。
嗯!
一定是这样!
至纯至孝,至善至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