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朱翊钧提醒,两位千户及时出手,牢牢钳住那只拳头。
“你还敢还手?”
朱翊鏐气笑了,早上他刚被皇兄打了一顿,正憋着火呢。
双手左右开弓又是几个耳光。
沈泰鸿被牢牢驾住,想还手都还不了,回头喊道:“别愣着,快帮忙!”
这群公子哥也是莽,当即冲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放开沈兄!”
两位千户回头看向朱翊钧轻视。
朱翊钧本来不想把事闹大,可弟弟都差点让人揍了,他还能怎么办。
“下手留分寸,别伤人性命,也别把人打残了。”
“得令!”
两位千户如虎入羊群,大步上前就是一阵大展神威。
只是一脚就将最近的的一位公子哥踹飞出去。
林琅看的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飞。
这俩莽夫没吹牛逼,真能以一当十啊。
公子哥们也怒了。
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什么时候外城的泥腿子也敢还手了?
一群人血性上来,明知不敌却还是冲上前抱着两位千户拳打脚踢。
俩千户很厉害,但架不住几十个公子哥围攻啊。
最主要是因为朱翊钧的旨意,导致畏手畏脚,不敢使出全力。
“愣着干什么,打啊。”
林琅赶忙指挥北司的锦衣卫。
“真打啊?”锦衣卫试探问道,毕竟没有北司手谕,殴打这些公子哥不是小事。
“打,打死打残算我的!”林琅大吼一声,率先冲上去见人就揍。
“得令!”
锦衣卫们不再犹豫,抽出腰刀丢到一旁,手持刀鞘冲进战场。
这些人都是街头殴斗的好手,有了锦衣卫的加入,公子哥们被瞬间碾压。
刀鞘挥动间,无不闻风丧胆。
而在战场边缘,沈泰鸿抱头蜷缩在地上,朱翊鏐一脚接着一脚猛踹。
“干你娘!”
“你个狗东西还敢还手!”
“干你娘!”
“你还敢骂我哥!”
就在战斗白热化之时,冯保带着东厂番子姗姗来迟。
面前近百人的殴斗场面把他吓得不轻,在看到朱翊钧毫发无伤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住手!”
一声大喝在这个时候微不可察。
冯保快速带人冲上前,掏出东厂提督腰牌,“东厂在此,统统住手!”
这一次总算有效果了。
哄闹的场面安静下来,锦衣卫们拾起腰刀入鞘,有序的列队站在两侧。
“提督——”
沈泰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抱住冯保大腿,哭嚎道:“求提督为我等主持公道。”
冯保眉头一皱,看着满身脚印,脸上布满掌印的沈泰鸿问道:“你是?”
“我叫沈泰鸿,家父沈一贯。”沈泰鸿哀嚎道。
冯保自然认识沈一贯,点点头刚欲开口。
“他们方才要打我和鏐弟。”朱翊钧默默道。
冯保浑身一震。
“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抓到东稽事厂!”
……
“你们三个真行啊!”
李太后看着灰头土脸的朱翊钧、朱翊鏐、林琅差点背过气,“出去一趟就惹了这么大的祸,殴斗,当街殴斗,打的还是仕宦子弟。”
“出息,真是出息啊!”
朱翊钧和朱翊鏐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林琅小心翼翼道:“太后息怒,这事……”
“跪下!”李太后凤目怒瞪。
林琅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在跪在佛前。
“说他没说你们两个?”李太后怒道。
朱翊钧和朱翊鏐缩了缩脖子,跟着跪了下去。
正在这时,
陈太后闻讯赶来,看着跪成一排的朱翊钧三人,忙问道:“怎么发这么大火?”
李太后捂着心口道:“皇上和潞王跑到外城打架殴斗,把天子的脸面丢尽了!”
陈太后听得一惊,大明立国二百年,皇帝跑出去殴斗还是第一次。
说是把脸面丢尽也不为过。
朱翊钧小声道:“我没动手……”
“闭嘴!”
李太后回头怒喝一声,朱翊钧赶紧闭嘴。
“皇上可受伤了?”陈太后关心问道。
朱翊钧摇摇头。
陈太后放下心来,笑道:“没受伤就好,以后别再跑出去让娘担心。”
朱翊钧点头。
陈太后又看向李太后,扶着她坐下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还是要尽快解决才是。”
李太后余怒未消,扶着额头道:“姐姐说的我何尝不懂,只是今日必须要给他个教训,否则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
陈太后道:“男子嘛,生性就是好斗,对了,皇上打的是谁?”
“五十多位仕宦子弟,最小的六品。”
“呃……”
陈太后语塞,本来她以为李太后小题大做,现在一看,果然还是当娘的疼儿子。
李太后长叹一声道:“冯大伴还把人抓到了东厂,估计现在这些人正围着东厂要说法呢。”
陈太后:“不行就发个罪己诏吧。”
李太后:“不能发啊,现在他们还没认出皇上,要是发了罪己诏,就是承认私下出宫,事情只会闹的更大。”
陈太后:“没认出皇上还不简单,找个借口盖下去就是。”
李太后:“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人对皇上出言不逊,其实打一顿也是应该的,就怕引起众怒……”
两位太后小声商讨着公关危机。
总得来说就是不认账。
死活不能认是皇上动手。
那这么一来还有个问题。
寻常殴斗都是顺天府衙解决,冯保却是把人带到了东厂,这该怎么对外解释?
“这也不难……”
陈太后看向不远处跪的笔直的林琅,“听说妹妹认了个义侄,殴打皇亲,自然由东厂缉捕。”
李太后眉头微皱,她认林琅做义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是林琅死皮赖脸硬凑上来的。
一旦以此为借口,那就公然承认林琅是自家外戚。
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依姐姐的意思来办吧。”
……
东稽事厂。
得知儿子外甥被抓后,各位官一代聚在厂都门口。
挨打不说,还要被关到东厂,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吱——
冯保推门走了出来。
沈一贯连忙上前,大声道:“冯公,我儿到底犯了什么法,还请言明。”
冯保看着闹哄哄的人群,面色阴沉道:“皇家袒免亲被殴!”
人群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