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人只是随口一说,却把价钱给压了下去,还落了个捧场的情分。
此时再说一本十两,这些人可能碍于面子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不舒服。
认为这是拿自己当冤大头。
以后再想卖书可就难多了。
杜薇被架在当场,双手捏在一起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林琅求助。
“咳咳!”
林琅过来就是防着这种情况,干咳两声自讲堂后面起身走上台前。
在场的小姐们早就注意到了他,齐刷刷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换成旁人或许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早就开始发虚,但林琅这两年干的就是说书行当,早就被人看习惯了。
“诸位小姐中午好。”
林琅微笑拱手,“在下林琅,是大家口中那个大闹磬翠院的有情郎。”
一众千金小姐看着他越发好奇。
林琅笑呵呵道:“大家对我和杜薇的事情听过不少,但许多细节不得而知。”
“就比如我的身份,不怕诸位笑话,我就是一游手好闲的市井之徒。”
“对于传闻中的大闹磬翠院,我深表惭愧,因为杜薇才是最勇敢的那个人。”
“话说那一日我闲来无事……”
人都是好八卦的,尤其是一群女人扎堆,更是对别人的隐私求知若渴。
林琅又是说书出身,讲起故事顺手拈来。
丧良心的骗财骗色在他口中轻描淡写带过,重点是杜薇如何挑战世俗,如何与老鸨对峙,又遭到了什么样的报复。
一番故事讲来,不少姑娘的眼中依然湿润。
她们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待着,个个养成了多愁善感的性子,闻听杜薇的遭遇敬佩之余更多的是同情。
哪怕是后面的微胖男子也为之动容,不住的暗自点头。
只有杜薇脸色通红,什么叫老鸨把自己吊起来打?
自己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再轰轰烈烈的感情终归是要归于平淡,柴米油盐是生活的重心。”
林琅声音变得低沉,叹了口气道:“方才那位小姐说的很对,写话本是为了赚钱,这话很俗,却很现实。”
“我身无长技,养家的重任就落到了杜薇的身上。”
台下众女子纷纷皱起眉头,在她们心里杜薇已经很是不易,林琅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是不堪。
“你怎舍得她为了生计奔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若兰愤慨道。
“不是的,他其实……”杜薇急忙辩解,却是被林琅抢过话,认真道:“我是男人,所以我支持她!”
若兰气得想笑,原本对林琅皮囊的好感荡然无存,“这是什么荒唐逻辑?”
“合着让女人养着你还有理了?”
“为什么不呢?”林琅反问道:“天地生人,男女其形有异,然德才无别。”
“杜薇既有写话本的才学,我就当支持。”
“虽然这么做会让世人认为我林琅是赘夫,讥讽我空有男儿身,坐享妇人之禄。”
“但我不在乎!”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强行掩盖杜薇的光环!”
他音调突然提高,五官凝重,正气凛然。
似是独自扛下无以言说的委屈。
若兰等女子哑然。
是啊!
杜薇抛头露面,最难受的应该是林琅。
换位思考自己要是杜薇,怕是要被家人和夫君指着鼻子骂有辱门楣,伤风败俗。
林琅简单的支持,却是多少人都无法做到的让步。
一时间,她们眼中的轻视被敬佩取代。
唯有那男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俗,有点意思。
“我并非是想诉苦。”
林琅摇摇头,看向杜薇道:“和她相比,我林琅微不足道。”
“女子想要成书面临的困难数不胜数。”
“我也曾不止一次私下里劝说,劝她不要瞎折腾,写话本不容易,女人写话本更不容易。”
“世人会骂你贪财势利,会笑你不自量力。”
“耗费巨大心血最后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冷眼。”
“但你们知道杜薇说什么吗?”
众女子齐齐摇头。
林琅扫视全场,字字掷地有声道:“她说她不怕,汉家女子于内能相夫教子,在外亦能立下一番事业!”
“哪怕一路上会有无数冷眼讥讽,但她要用自己的例子告诉无数姐妹,女人无所畏惧!”
四下先是一静,随即哗啦啦响起热烈掌声。
这些千金大小姐双手拍的通红,看向杜薇的眼中饱含晶莹。
那册《霸道王爷求我再爱他一次》已经在此刻超出了话本的定义,这是杜薇为万千女子做出的表率!
当事人杜薇被盯得小脸通红,掌心被汗水浸透。
什么事业,什么女人无所畏惧,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林郎这张口就来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琅冲她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向下微微压手,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当然,成功的路没有一帆风顺的。”
“在撰写之初,杜薇无从下笔,三天憋出十个字。”
这话惹得台下一阵善意笑声。
原本严肃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林琅笑道:“好在有贵人相助,这才有了各位手中的话本。”
“贵人是谁?”有人问道。
林琅道:“抱歉,他的身份敏感不方便对外声张。”
“我只能告诉你们,他在那。”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那是紫禁城的方向。
若兰喃喃道:“竟然是由宫里的人指点所写,怪不得这话本与众不同。”
“这可不是我说的。”林琅摇头笑道。
这话更是坐实了人在皇宫的猜想。
千金小姐们纷纷捧着话本惊喜不已。
紫禁城和奢侈高端划等号。
这话本很有可能就是太后她们看的那种。
传奇女子杜十娘,受神秘人指点,替万千女子迈出勇敢的一步。
这三个噱头单拎出来哪个都非同小可,齐聚一身更是弥足珍贵。
林琅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把话扯到正题,“方才有人提及话本的价钱,在这里我要声明,杜薇虽然不富裕,却也不是贪恋富贵之人。”
“所以第一册只收成本价,每本仅需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