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磬翠院的时候,杜薇只拿了那份话本手稿,直至踏出磬翠院的大门,她仍觉得如梦似幻。
自己真的自由了?
“愣着干嘛?走啊。”林琅笑着回头催促道。
“嗯嗯。”
杜薇用力点点头,眼角闪过一抹湿润。
“你今后什么打算?”林琅问道。
杜薇低着头,轻轻牵住他的衣角,“既是林郎还我自由身,奴家便是林琅的人……”
林琅心神一荡,但他不是趁火打劫,道德绑架的主。
“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帮你是看在当初银子的份上,我说过的,你要勇敢做自己。”
“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怎料,这话出来杜薇小脸煞白,“林郎可是嫌我?”
林琅忙解释,“我是想说救命之恩用不着以身相许。”
杜薇更是悲戚,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
倒是一旁小旗看的明白,嘿嘿笑道:“救命之恩也分人,若是瞧上你了,那自然是以身相许。”
“若是瞧不上,那就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
“林兄弟挺机灵一人,怎么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林琅一愣,再看杜薇欲说还休的模样,暗骂失策。
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脑瘫的话!
“我方才和你说笑呢,我这人……呃……”
他向来能言善辩,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索性说了句表心意的话,“今晚洞房!”
杜薇听得又羞又恼,扭过头再不理他。
林琅摸了摸鼻子,看向小旗问道:“今天的事不会给你们惹上麻烦吧?”
“不会。”小旗笑道:“那老鸨和教坊司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不敢把事闹大。”
“就算真出了事,也自有兄弟们担责。”
有一说一,这小旗收钱是真办事。
林琅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对付恶人就得用点另类的手段。
《红楼梦》中刘姥姥去赎巧儿姐的时候还得把全村壮丁叫上,为的就是应付老鸨这种人。
小旗几人要回去复命,林琅和他们约着晚些一起去喝酒。
随后送杜薇回到住处,自己则去找孙暹把尾款付清。
老太监看到又得了两张会票时,嘴巴乐得能看到嗓子眼,就差给林琅拜个早年。
不义之财来的快去的也快。
四张会票短短三天花了个干净,仅剩三块银锭。
但林琅丝毫不心疼,至少这些钱花出去,自己在大明多了几分依仗。
至于往后怎么办……
杜薇那还有从老鸨那抠出来的七百两,大不了继续吃软饭。
……
“来来来,祝林兄弟抱得美人归。”
“干!”
酒楼雅间里,林琅和小旗几人喝的面酣耳热。
喝至兴起,小旗甚至挽起袖子耍了套功夫助兴。
所谓的功夫和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一招一式都直奔下三路,据说这是真正的厮杀功法。
他的表演自然是博得阵阵喝彩。
“林兄弟,要不来我们锦衣卫吧?”
小旗醉眼惺忪,搂着林琅的肩头热情道:“你这脾气绝对混得开,没准哪天混到个千户也说不准呢。”
“还是算了吧,我不会功夫。”林琅笑道。
小旗带着过来人的语气道:“那你总不能光说书吧,有钱是一回事,还是得有身衣服才能活的舒服。”
他这话并非歧视,而是真的拿林琅当朋友。
封建社会对编制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
只要捧上朝廷的饭碗就没人敢欺负你。
林琅心中一动,他排斥锦衣卫是担心伪造御笔的事被查出来。
可如果自己能成为锦衣卫会不会反倒安全?
而且有这层身份在,回头进宫也能快速拉近和皇帝太后之间的关系。
怎么说锦衣卫都是皇帝自己人。
“会不会很麻烦?”
小旗哈哈笑道:“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交给我,准能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林琅也不客套,举杯道:“那就有劳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小旗舔了舔嘴唇,猥琐笑道:“哥哥还有个不情之请,听秦仓说兄弟有一套绝学,能自由出入青楼,三言两语哄的女人给你花钱……”
男人就是这样,聊天总能聊到女人身上。
但话题的最终又大多会绕到家国大事。
锦衣卫也算半个行伍中人,说起战事自然是一个比一个来劲。
“要说现在军中还数戚将军了得,可惜英雄迟暮,自打戚将军去了蓟镇就再无战功。”
“话不是这么说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戚将军没有战功恰恰就是战功,蓟镇现在多太平啊。”
“你懂个屁,太平是靠打出来的。”
“凭啥那些蛮子屡屡滋扰咱大明,咱们就不能主动出击,一口气剿了他们老窝?”
“北京城都冷成这样,塞外苦寒之地打下来有啥用?”
“没用也得打,人家都说了,蛮夷畏威不畏德,隔三差五打一次才能老实。”
“话说的轻巧,打仗不得花钱嘛,之前打安南的时候,从上到下月俸都停发三个月,再打起来喝西北风吧。”
“纯是妇人之见,这俩钱哪能比得上家国安定……”
几人大呼小叫着吹牛逼,酒桌上倒是热闹的紧。
待到酒足饭饱,小旗展现出领导的风范,大手一挥去第二场。
林琅自然不去。
本来秦仓也不想去的,结果被小旗教训一顿,“人家林兄弟急着回去和佳人相会,你回去干啥?”
“明日给你寻个住处赶紧搬出来。”
……
林琅一步一晃走进家门,就看到自己房间亮着油灯。
他嘿嘿一笑推门进屋,温暖的气浪扑面而来。
炉子烧的恰到好处,与外头的寒冷分成两个世界。
“回来啦?”
杜薇放下手里的布巾,眉眼弯弯透着欣喜。
不同于此前的作态,这欣喜是发自内心。
“想着你们要喝酒的,我提前煮了醒酒汤。”她拿起炉子旁的铜壶,倒了一碗送到林琅面前,“还温着呢快尝尝。”
林琅接过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姜枣的甜暖顺着喉咙滑下去将酒意寒气驱散大半。
连带着驱散的还有进门前的旖旎想法。
他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像个木头似的说了句:“谢谢。”
“谢我做什么。”杜薇巧笑嫣然道:“是我该谢谢林琅才对,你坐下歇歇,我去打盆热水洗脸。”
望着那绰约忙碌的身姿,林琅嘴角抽搐。
为啥要搞得这么温馨啊喂!
但是有一说一,家里有个女人真的很好。
在杜薇温柔的服侍下,他坐在床边身披毯子,酒后的难受荡然无存。
杜薇坐在他身旁轻声道:“有个事想公子拿个主意,下午的时候房主来收租,我想这院子虽说小了些,毕竟是在内城,也算是好地段。”
“主家也有转手的意思,我手里还有银子,不如把院子买下来?”
林琅笑道:“反正是你花钱,你觉得合适就行。”
“那就当你答应了。”杜薇盘算着道:“买了院子还能剩下小二百两,我想把小翠赎出来,再添置些家具被褥。”
“马上进腊月,腊月物价高,得提前备下年货……”
她小嘴喋喋不休,已经为以后的日子做好了计划。
林琅却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油灯橘红的光线下,本就绝美白皙的脸蛋越发动人。
加之二人坐的很近,阵阵幽香顺着鼻腔往天灵盖钻,邪火不受控制往上冒。
(不让写,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