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套的剧情放在大明还是很超前的。
等听完林琅的讲述,杜薇表情很是精彩。
“公子当真……当真是天马行空,倒是我想的太小家子气了。”
林琅哈哈笑道:“写话本尽管放开手脚,只要照我说的来,一准能成。”
他的信心不是说出来的。
这种剧情经过后世数十年的打磨,市场前景完全没问题。
杜薇对他的话没有怀疑,认真点头道:“那我现在就改。”
“改文先不急。”
林琅收起笑容,轻声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吃不好,怎么回事?”
杜薇愣了一下,旋即柳眉微颦道:“定是小莲乱嚼舌头,只是少吃了两顿,没什么大碍。”
林琅看着她没有说话。
杜薇想要继续狡辩,可想到自己这点心思或许早就被林琅看穿了。
毕竟……
林琅是她的知己。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赎身闹了些别扭。”杜薇故作轻松道。
那日林琅走后,杜薇就去找了老鸨。
一听她要离开老鸨急了。
她让杜薇端着清倌的身份为的就是赚笔大的,眼下想走根本不可能。
起初还是好言相劝,见劝不动,就从钱上动心思。
赎身的价格从500两,到700两,最后一直涨到1200两,意图用银子逼着留下。
怎料杜薇是铁了心要走,变卖字画后又变卖首饰,硬是把钱凑了出来。
“你把家当都卖光了?”林琅震惊道。
杜薇笑着说:“本就是在磬翠院赚来的,卖掉也算做个了断。”
她眼中透着的决绝让林琅都为之敬佩。
这等心性,也难怪冯梦龙会将她的事迹写成书。
“挨打了吗?”林琅问道。
“当然没有。”杜薇笑的很灿烂,“她还等着我回心转意,自然是不会动手的。”
林琅松了口气,“老鸨在哪?”
杜薇正要开口,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在这!”
闻讯赶来的老鸨带着一群打手,晃着屁股怒气冲冲的闯进屋里。
在看到林琅后冷笑出声:“拐骗我女儿,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我不是你女儿。”杜薇大声道。
老鸨瞥了她一眼,“当初你走投无路,是老娘救了你,给你饭吃。”
“干娘也是你亲口认的,现在翅膀硬了想走?!”
杜薇急的脸色通红,辩解道:“赎身给了钱的,我不欠你。”
“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说的明白,五百两赎得自由身,现在我出一千多两,凭什么不让我走!”
“你说不欠就不欠?”老鸨掐着腰道:“五百两赎得是身子,一年时间,吃喝拉撒得多少,老娘请人教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花钱花时间,区区一千两就想走人,门都没有!”
杜薇气得眼眶泪水打转。
她着实没想到会是如此,明明都给钱了啊。
林琅上前一步,盯着老鸨道:“你直说吧,到底多少钱才能放人!”
“哟,你还敢跳出来言语?”
老鸨讥笑道:“一个外城撂摊子的说书匠,要不是那日被你骗了,你连磬翠院的大门都进不来!”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也敢学人赎淸女。”
林琅心头一凛,又看了看老鸨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他反手掏出钟鼓司的腰牌,喝道:“说个数。”
老鸨本想嗤笑,待看清腰牌上的字迹立刻变得凝重。
能够拿到钟鼓司的牌子,证明在宫里有人,大概率是认了干爹。
她倒也不怕钟鼓司,磬翠院在京城经营数年,背后同样有自己的靠山。
教坊司!
一个国企,一个私营,性质大差不差,自然也就容易勾搭到一起。
青楼缺人,尤其是那些能歌善舞识文断字的才女。
家境良好的女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沦落至此。
教坊司最不缺的就是这类女子,那些打入教坊司的女人个个出身不凡,找个自缢或病死的由头除了名,随后转卖青楼谋取暴利。
所以老鸨知道做官的厉害,自然不敢再度嘲讽。
“既然你要替她出头,那咱们就好好算个账。”
老鸨掰着指头算道:“十娘还是闺女身子,上个月有人出价三百两梳拢我没答应,这个钱你得给。”
“她岁数是大了点,不过她模样在这摆着,少说也能再赚十年。”
“多了咱不说,一年三百两肯定是有的,这就是三千两,加上梳拢的三百两,一共三千三百两。”
“先前她拿了一千二百两,我给你抹个零头,两千两!”
“只要能拿出这个钱,这人就归你了。”
听着被人如货物般计量,杜薇银牙紧咬,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林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道:“不多,以杜薇的样貌身段,这点钱不多。”
闻言,
杜薇险些哭出来。
都是拿自己和钱衡量,怎么林公子说出来这么让人感动呢。
老鸨却不是单纯的主,嗤笑一声道:“咱别耍嘴,你得拿出真金白银才能作数。”
三千三百两是她狮子大开口的价,市面上清倌赎身顶破天也就五百两,就这还很少有人成功赎身。
毕竟在人牙子那二十两就能买个丫鬟,谁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个花瓶。
这也是为了逼着林琅知难而退。
“三天!”
林琅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带来。”
见他不似说笑,老鸨也收起了讥笑,“这话当真?”
“不当真!”杜薇抢过话道:“此事与林公子无关,是我自己要赎身,欠下的银子我自己会想办法。”
别人不知道林琅的底细,她却是清楚的很。
虽说林琅吹牛逼是给太后说书的,可真有钱的话,也不会来青楼吃俏食。
林琅平静道:“三天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是杜薇受半点委屈,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老鸨立马换上谄媚之色,“老话说得好,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十娘能遇到公子可真是福气不浅哟。”
林琅平静道:“备好契书,三天后我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