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苏牧不断回想来临天宗的那段日子。
不断回忆面对待临天宗高层、前辈的态度、礼仪,到底哪里做错了,招致横祸。
千想万想,唯独漏了白玉城的那些仇家。
苏家、方家并列四大家族,平日里摩擦不少,苏家被抢了不少产业、矿脉,两家势同水火。
直到苏牧十五岁时,觉醒百战灵体,方家才消停一些。
现在看方泽来势汹汹,一下子让苏牧开始怀疑,是方家搞的鬼,可区区方家没胆量在临天宗为非作歹啊。
苏牧紧盯着方泽,质问道:“是你们方家要害我?”
“嘿嘿,自己想去吧!”方泽阴毒的眼神在上下打量着苏牧,“不对啊,你小子面色红润,白白嫩嫩的,怎么都不像是在马场受过苦啊,不像个废人!”
陈玥立即站出来,躬身赔笑,“大人,打从他进杂役司第一天起,王管事就非常‘关照’他,让他来这马场。
光是马场的工作,就非常辛苦,正常五个人的活儿,全让他一人做了。
从早忙到晚,一天没个七八个时辰。
另外随随便便就能找出百八十种理由刁难他。
这一年,他光是挨过的鞭子,就不下十次,有一次差点一命呜呼,王管事那时还花了大价钱治他。
是这小子命硬……也奇怪前阵子见他,气色憔悴,身子也瘦的很。”
她转头审视苏牧,也瞧出些许不对劲,这小子竟然敢直视他们,昂首挺胸?
陈玥跟随王进,其实很多次都接触过苏牧,甚至亲手教训过他。
这一年的折磨,早已经将苏牧棱角磨没了,接受了杂役的身份,每一次见到人都是怯懦、点头哈腰,今儿实在反常,像是换了个人。
“这几天杂役司事务繁忙,王进管事下落不明,让这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大人,就让奴才先教训教训他!”
陈玥当即招手,示意下属拿来皮鞭,她拿着皮鞭,抽得空气啪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到苏牧身上。
苏牧默默揣测着两人对话,完全没把陈玥的威胁放在眼里。
目光全程盯着方泽,“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光是你们方家,根本不够格,不敢在临天宗重地动手。
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让临天宗舍弃我这个百战灵体的弟子,弃颜面不顾,任由你们欺辱我?!”
苏牧无悲无喜,语气很平淡。
“还在装腔作势?你配质问我?”方泽不气反笑,随手解去披风,甩到了马背上,“也好,你要一见我就跪地求饶,那太没意思了!”
他扭了扭肩膀,筋骨一阵弹响,从肩膀弹至双脚。
一边自言自语着:“其实我早该来‘关照’你的,但这一年待在内门,修炼繁忙。”
“要说临天宗,真是神奇,仙丹妙药众多。”
“我一个经脉受损、资质低下的下人,随随便便一颗药,就治好了。”
“这一年,我努力练武,就是想要将实力提高武脉八重,再找你,一雪前耻,把你骨头一根根捏碎!”
“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打伤我的吧?我至今记得,经常梦到那一天!”
“放心,我不会杀你。少爷有吩咐,把你阉了,带进内门当个奴才!”
他滔滔不绝,笑容越发狰狞。
身形如龙似虎,大步走到了苏牧身前,气势凶悍。
他看似狠毒的眼神,其实在偷偷注意着苏牧的反应,很想看到苏牧破防、惊恐的模样,眼神对视,无形中进行着较量。
一息两息……苏牧跟一潭清水似的,眼神毫无波澜。
“嗯?”到这一刻,方泽才隐隐察觉不对,冷哼一声,大手朝着苏牧肩膀按去,是不是装腔作势,一试便知!
苏牧突然动了,猛地前冲,直接抽出了方泽腰间佩剑。
方泽后知后觉,后退半步,被吓了一跳,眼前苏牧竟然已经消失了,跟风似的。
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几声惨叫,眼前苏牧已经不见踪影。
转身看去,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苏牧握着本属于方泽的佩剑,随手抖落长剑上的鲜血。
包括陈玥等八人在内,尽数捂着脖子倒地,脖子汩汩喷血,他们临死前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连方泽都跟不上苏牧的速度,更别说陈玥这些实力最多武脉三四重的奴仆了。
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纯粹的速度。
快到极致的速度,在三息内完成了拔剑、瞬杀八人的恐怖画面。
这就是斗转星移的威力!
在近身游斗、速度爆发方面,绝对能在大乾王朝万千身法里名列前茅。
“你……你修为、体质没有被废?”方泽半天挤出这么一句,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苏牧笑了笑,没有回答,随手将剑往后一丢,锋利长剑飞出,斜插入二三丈外的马槽。
“厉害,你竟然隐忍了一年之久,还偷偷练了这么一手凌厉剑术?”
方泽见他没回答,拍了两下手,好似夸奖,“但又能如何,你只能龟缩在这马场,而我家少爷、小姐,已经是内门弟子了,血窍境近在眼前,年末就可以去争一下内门武榜排名。”
什么凌厉剑术?苏牧心底一阵冷笑。
“任你再怎么隐忍,大势如此,你翻不了天的!”方泽色厉内荏道,还没正式交手,他就隐隐觉得自己不是苏牧的对手了。
话音未落,苏牧身法轻盈如风,一眨眼,方泽就被掐住了脖子,举到了半空。
“我只想知道,方家是攀上了临天宗哪个强者,做了什么样的交易!”苏牧眼神冰冷,稍稍用力。
方泽还想反抗,挣扎着,身子似猿猴摆动,右脚汇聚全身劲力,轰然踹向苏牧。
武脉八重?
踢出来的这一脚,却让苏牧大为不屑,才三牛之力,踢碎一座石碑都够呛?
他轻描淡写借住了那看似刚猛强大的一脚,握着那只脚踝。
苏牧直接捏断了方泽的右脚,骨头碎裂声突兀,众多碎骨头刺穿了血肉。
方泽凄厉惨叫,浑身抖动得跟筛子似的,满脸充血,就这么一下,战斗力更是大减。
轰!苏牧反手狠狠将方泽朝地上砸去,泥土地面深深下陷,伴随一道筋骨错位的声音。
方泽惨叫声更大了,想要反抗,可根本用不了力,苏牧那只手坚硬如铁,始终紧抓着脖子。
他面色已经开始发紫。
苏牧松开了手。
方泽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艰难撑在地上,“好,我说,我说……”
他抬起头,手上猛地扬起沙土,身子顺势就要起来。
苏牧再次消失,凌空一脚狠狠将方泽脑袋踩在了地上,“非要吃苦头?那我成全你!”
他开始严刑审问,从右手骨头一寸寸捏碎。
武者生命力要比普通人旺盛的多,折磨起来,也能坚持更久。
一炷香过去了,方泽模样凄惨,身上没有一块好骨头。
最后还是坚持不住,交代了一些事情,但一个奴才,根本触及不到太深的秘密。
苏牧一脚踩断了方泽的脖子,
九具尸体尸体丢进了干草料堆里。
随着火把丢入草料,火焰开始蔓延,旺盛燃烧。
二十匹骏马挣脱束缚,朝着马场深处四散而逃。
“我也该走了。”
苏牧提着包裹,最后看一眼熊熊燃烧的马棚,打算先去山脚城镇避避风头。
黑烟升腾。
马场西北方向的森林,一侧大片树木倒塌,波及范围三四里。
白衣女子在其中踱步,检查着树木断口,以及附近残留的一些脚印,“肯定是灵源境武者造成的破坏,估摸有三人……都是女子。战斗应该和无字天书无关。”
她敏锐地抬头,在天空出现黑烟的刹那就注意到这异常情况。
女子轻盈跃起,几个纵身就到了林子外,站在高处俯瞰,目力如鹰,将五公里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有人纵火!是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