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十分专业。
方既明点开免提凑近收音孔。
“老陈,帮我查个东西。”
“您吩咐。”
“桥南老街尽头那栋三层红砖楼,一楼叫狂飙网吧,二楼是个台球室和棋牌室。”
“去房管局查一下那栋楼的产权在谁手里。”
听筒里传来连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
“好的方先生,查到产权之后需要做什么处理?”
方既明吐出一口白烟,烟雾顺着路灯的光晕盘旋上升。
“查到是谁的,直接联系他,全资买下来。”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了片刻。
“买下来?”
陈建华的语气里透着不解。
“方先生,那边的房子都是老破小,没有投资价值,商业回报率趋近于零。”
方既明在夜色中笑出声。
方既明:(????????)
“谁说我要投资了。”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在电动车把手上敲击了两下。
“我买那栋楼,就是为了把它砸了盖个公共厕所。”
陈建华在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阔佬的恶趣味他见过不少,但花钱买楼建公厕的操作实属罕见。
“明白。”
陈建华靠着极高的职业素养迅速调整好心态。
“那您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方既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数字。
“先准备一个亿吧。”
这句价值两个小目标的话被他说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如果房东不愿意卖,那就拿钱砸到他愿意为止。”
“收购手续走境外信托基金注册的壳公司,不要暴露跟我有任何关联。”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栋楼的产权证合法转移完毕。”
方既明将夹着烟的手指伸出车把手外弹去烟灰。
“连带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租户,给我以最快速度清场。”
陈建华在电话里应声记下,根本没去深究清退老破小的真实原因。
“没问题方先生,不过如果是强行清退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可能需要动用一点安保力量介入,毕竟那帮地痞流氓不太好惹。”
方既明把烧到尽头的烟头在垃圾桶盖上按灭,随手丢进那个满是污渍的圆洞里。
“这事你看着办,钱管够,只要别把人弄死,把他们扒光了扔出桥南老街都没问题。”
陈建华在电话里给出了明早提供清退方案的承诺。
方既明挂断电话,心想把龙哥的事情解决后就去买房买车,不然得天天住在那间破烂的单身宿舍,很多事情不方便。
第二天清晨,十九中高三十八班的早读课气氛沉闷得要命,连平时最喜欢在早读课上吃煎饼果子的钱多多都不敢出声,这胖子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
马小跳和张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座位上,神色疲惫。
方既明端着不锈钢保温杯慢吞吞地走进教室,顺手把杯子搁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班三十多号人被这动静吓得齐刷刷一哆嗦。
方既明拧开杯盖吹开水面上的枸杞,视线在底下这群满脸惶恐的学生脸上扫过。
“都缩着脖子干什么,王八等开饭呢。”
钱多多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把胖手举了起来。
“方哥,我听说昨天晚上龙哥在老街那边放话了,说今天只要马小跳和张弛敢踏出校门一步,就要把他们腿打折。”
底下几个女生吓得小声尖叫出声,苏小小更是把头埋进那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里。
马小跳再也绷不住这股恐惧,双腿发软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方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课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带钱来赎我。”
张弛也是满脸愁容地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座位上发抖。
马小跳:(??﹏??)
方既明喝了一口枸杞茶,慢慢拧紧保温杯的盖子。
“瞧你们这点出息,以前那个敢在网吧包夜越塔强杀对面的走位呢。”
他从讲台的粉笔盒里抽出一截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三个大字。
【安心学】
粉笔灰顺着黑板表面簌簌落下,方既明转过身拍去手上的白灰。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们这群小个子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马小跳和张弛今天放学跟着我,我亲自送你们去校门口。”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赵大壮揉着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方哥你这单薄的身板,真要出了校门,估计是咱们几个抬着你回来吧。”
陆子豪在最后一排把手里的黑色圆珠笔转得飞快,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
“我放学跟你们一起走,我要看看那个什么虫哥骨头有多硬。”
方既明抄起讲桌上的木质教鞭敲击在桌面上。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街头古惑仔的脑残剧本,我们是文化人,解决问题靠的是脑子。”
方既明:(??■_■)
放学的刺耳铃声在校园上空回荡,外面的天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十八班的学生没有一个急着往外冲,反而全都默契地跟在方既明和那几个惹事学生身后,大张旗鼓地朝着大门方向移动。
温如言刚巧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数学作业本,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阵势立马小跑着追赶上来。
“方既明你疯了,你真打算带他们去校门口跟地头蛇对峙?”
温如言急忙伸出手拽住方既明卫衣的袖子,急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既明顺势将这位美女同事拉到自己身后,语气无比轻松。
“温老师你别急,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好戏还在后头呢。”
温如言被他这句粗俗的歇后语噎得半天接不上话,只能抱着作业本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温如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