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祖集合处^v^)
(亦菲集合处^v^)
(架空脑洞文,看就完了)
……
九月的南桥市热的要命。
方既明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路口喘着粗气,他的白色短袖后背已经湿透了。
眼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两边堆满了卖油条和烤冷面的小推车。
路的尽头是一扇掉漆的铁栅栏门。
门框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铜牌,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南桥市第十九中学几个字。
方既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卧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子版录取通知书,再抬起头看看这破破烂烂的学校大门。
确认无误。
自己真的被分到了全市垫底的高中。
作为一个四年来都在宿舍躺平打游戏的师范生,他其实对工作环境没太大要求,只要能按时发那三千五的工资且有食堂有宿舍就行。
但这地方的破烂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方既明拖着箱子往里走,轮子在坑洼的水泥路上滚过发出的巨大的噪音。
保安亭的玻璃窗开着一半,里面坐着个穿白背心的老大爷正闭着眼睛摇着破蒲扇。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放着听不懂的戏曲。
方既明走过去伸手敲了敲玻璃。
“大爷,我来报到的。”
他大声喊了一句。
老大爷没理他,继续闭着眼摇扇子。
方既明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老大爷这才慢吞吞的掀开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哪个班的复读生,开学第一天就带行李铺盖。”
大爷嘟囔着抱怨。
“我是新分配来的老师。”
他把录取通知书拍在窗沿上。
老大爷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并探出头又看了一遍方既明。
“哎呦,造孽啊。”
大爷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语气听得方既明头皮发麻,心想神尼玛造孽。
“教务处怎么走。”
大爷伸手指了指后面那栋灰扑扑的五层筒子楼。
“三楼最左边那间,自己上去找何主任吧。”
大爷说完又把收音机打开了。
方既明拎着箱子踩着满是裂缝的操场往教学楼走,篮球架歪斜在一旁连篮网都没有,这地方看着不像高中,像个废弃工厂。
走到三楼,教务处的门虚掩着。
方既明敲了敲门,“请问何主任在办公室吗?”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喊了一声“请进。”
方既明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三个中年教师正围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最里面的办公桌后坐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正端着个保温杯吹热气。
方既明走到桌前。
“请问你是何主任吗?,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方既明。”
屋里的说话声立刻停了,那几个嗑瓜子的老教师齐刷刷转过头将目光全都落在了方既明身上。
几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好奇,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捂着嘴笑了一下。
方既明觉得后背发凉。
“哦,小方啊。”
“我就是何人才,幸会!”
何人才放下保温杯,靠在真皮椅背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早就看过你的档案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何人才打着官腔。
方既明假笑了一下。
“何主任,您直接告诉我分在哪个班吧,我好去把行李放下。”
何人才干咳了两声,拉开抽屉慢条斯理的翻找着什么。
“小方啊,咱们学校呢,条件确实不如一中那些名校。”
“但是呢,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年轻人。”
“组织上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何人才一边说一边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把表格推到方既明面前。
方既明低头看了一眼,表格的顶端写着高三18班班主任兼数学教师几个大字。
沙发那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没忍住将瓜子壳都掉在了地上。
“何主任,这18班可是……”
女老师话没说完。
何人才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女老师赶紧闭嘴低头继续嗑瓜子。
方既明拿起表格。
“让我带高三?”
他皱起眉头。
这不符合规矩,按理说新入职的老师都是先带高一熟悉业务或者跟着老教师当个副班主任。
直接上手带毕业班还要当班主任摆明了是欺负人。
更何况南桥十九中本就是垫底学校,十八班这个编号一听就是把所有差生集中在一起的垃圾班。
“怎么,有困难?”
何人才收起了笑容。
“我毫无经验,怕误人子弟。”
方既明把表格放回桌上。
“年轻人就是要勇于挑担子嘛。”
“那上个月的班主任呢。”
方既明反问。
“调岗了。”
“上上个月的呢。”
方既明继续追问。
沙发上那个女老师又没忍住接了话茬。
“气出心脏病了,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
女老师小声说。
方既明眼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暗骂这真是一个要命的岗位。
自己一个月三千五的薪水凭什么要来当这个背锅侠。
“主任,这活我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方既明转身就去拿行李箱。
“你可以不干。”
何人才冷笑了一声并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
“你走了算旷工,我会如实上报教育局。”
“这档案上留下污点,以后全省的公立学校,哪家敢要你。”
方既明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停下了,转过身看着何人才。
何人才那张胖脸上是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十九中招不到好老师且有背景的都调走了,剩下的这种烂摊子只能靠潜规则强压给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新人。
这就是职场霸凌。
方既明在心里问候了何人才的祖宗十八代。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甩手走人,家里父母为了供他上大学已经花光了积蓄。
这份工作虽然烂但好歹有正式编制,要是真被全行业封杀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行,我干。”
方既明咬着牙说。
他抓起桌上的表格拖着箱子大步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清楚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长得这么白净,脾气还挺倔。”
“老李都扛不住被气进医院了,他能撑几天。”
“我赌三天,三天后保准哭着来找杨主任调岗。”
“哎,就当是给他长长社会经验了。”
这些声音围绕在方既明耳朵边转悠。
他走在昏暗的楼道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教学楼的墙皮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每走一层都能看到墙上用黑色记号笔乱画的涂鸦。
方既明顺着楼梯爬到了顶楼五层,五楼最深处的角落就是高三18班。
距离教室还有十几米远他就听到了一阵震天响的噪音。
那是各种叫喊声混在一起,一点早读的样子都没有。
“一对二,管上。”
“卧槽,你出老千,把牌拿出来我看。”
“这局算我的,给钱给钱。”
接着是一声椅子被踹倒砸在地板上的巨响。
方既明停在走廊里,心想这里比菜市场和赌场还吵。
他走到教室的后门外,后门上的木板破了个大洞连门把手都掉了一半。
方既明透过那个破洞往里面看去,教室里的景象让他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紧。
黑板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漫画人物,课桌歪七扭八的拼在一起。
几个男生正围在后排打扑克,地上全是被踩扁的烟头和吃剩的瓜子壳。
前排还有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涂指甲油互相比较着颜色。
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的桌子上放着课本。
方既明感觉喘不上气。
自己就是一个想混吃等死的普通人,拿着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去管这帮连家长都放弃的学生简直毫无道理。
辞职。
他在心里大喊。
管他什么档案污点,大不了去送外卖搬砖当保安。
自己也绝不在这个破地方受这种鸟气。
他连行李箱都没放下直接转过身准备下楼。
只要现在走出去就再也不用管这个烂摊子了。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后背却不小心撞到了那扇破烂的后门上。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响亮。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停了一秒钟,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透过后门的玻璃和破洞看向了门外的方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