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在半空划了个弧线，径直飞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抬手，食指与中指夹住纸鹤右翼。
纸鹤尾部的火焰熄灭，纸张自动展开铺在桌面。墨迹在羊皮纸上晕染开来，右下角印着康奈利·福吉的魔法印记。
字迹放大，福吉特有的腔调从纸面渗出，在房间内回荡。
“阿不思·邓布利多，魔法部已确认纽蒙迦德发生严重越狱事件。”
“傲罗指挥部要求霍格沃茨立刻开放飞路网权限。”
“交出极度危险分子盖勒特·格林德沃。”
“否则魔法部将采取强制措施，接管学校防务。”
声音消散。
格林德沃放下筷子，木质筷身磕在碗沿发出脆响。
他站起身，西装下摆无风自动。
周身魔力开始涌动，铜锅底的魔法火焰剧烈跳动。房间角落的四个练习假人发出嘎吱声，木质关节处绽开裂纹。
“强制措施。”格林德沃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转向破碎的落地窗。
“伦敦的地下室几十年没去，那帮蠢货连怎么害怕都忘了。”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邓布利多左手按住他的手腕，赤褐色长发随着动作垂落。
“盖勒特，坐下。”
邓布利多快速估摸福吉的打算，这人本就是贪恋权力的庸才。
如果盖勒特现在出现在魔法部大厅，傲罗会本能发起攻击。
按照盖勒特得脾气，受到攻击大概会在三分钟内把整个魔法部夷为平地。刚刚建立的平衡会彻底崩塌，他不能让五十年前的惨剧在伦敦重演。
格林德沃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按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他冷哼一声，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赛林多用漏勺舀起一盘羊肉卷，倒入沸腾的红油。
“福吉这老小子就是欠整。”他把漏勺挂在锅边，“交给我，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
他从口袋掏出系统手机，屏幕亮起，又举起镜头对准圆桌对面——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并肩而坐，年轻的白魔王与初代黑魔王之间，是一口翻滚的红油火锅。
天鹅绒软垫上，血盟反射着暖光。
快门声轻响，赛林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打开霍格沃茨系统校园论坛，点击发帖上传照片。
标题输入：关于我两个爹在校长室聚餐这件事。
点击发送。
进度条很快拉满，帖子出现在论坛首页置顶位置。
哈利站在柜子旁，口袋里的系统终端震动。
他掏出来点开屏幕，照片占据整个视野。
哈利双手一抖，终端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转头看向桌边三人，再看看屏幕。
救世主的常识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照片要是传出去，魔法部明天就得关门。
门外，斯内普靠在石柱上。
口袋手机连续震动三次，他拿出来，推送标题让他呼吸停顿一秒。
点开图片，斯内普手指收紧。他预判了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卢修斯·马尔福看到照片会立刻停止对魔法部的一切政治献金，纯血家族会连夜召开秘密会议评估站队方向。
赫敏抽出羊皮纸，羽毛笔在上面疯狂记录。越过传统媒体《预言家日报》，直接通过系统网络向全员广播。去中心化的信息传播方式，魔法部的信息垄断权被彻底击碎。
赛林多把烫好的羊肉卷夹进碗里。
“这叫自媒体时代的降维打击。”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屏幕上的浏览量数字疯狂跳动，一千五百万，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
拉文克劳的鹰评论：梅林的胡子，那是谁，那个金发男人是谁？
斯莱特林纯血评论：我瞎了，那个紫红衣服的是邓布利多？他怎么变年轻了？
赫奇帕奇干饭人评论：重点难道不是他们中间那口锅吗？看起来很好吃。
魔法史课代表评论：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历史书有他的素描，他越狱了。
傲罗预备役评论：完蛋了，魔法界要毁灭了，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吃饭。
赛林多吃了一口羊肉。
“福吉现在肯定也收到了截图。”他开口，“他现在连怎么写通缉令都不知道，因为全魔法界都在看着你们俩吃火锅。”
“如果他派人来抓，就是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聚餐。”
“如果他不派人，魔法部的威信就荡然无存。”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格林德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拿起漏勺给自己捞了一块豆腐。
“不费一兵一卒。”他给出评价，“用规则本身去摧毁规则，很有意思的手段。”
他五十年前试图用武力征服世界，现在这个便宜儿子用一个发光的铁块做到了他当年花了几十年才做到的事——让魔法部陷入彻底的恐慌和瘫痪。
红油锅底继续翻滚，辛辣气味弥漫整个房间。格林德沃夹起一片紫斑毒伞菇放进锅里。
“远东的施法技巧核心在于对魔力回路的精简。”他开口，“他们不需要繁复的咒语，直接通过经络引导魔力。”
邓布利多端起大麦茶。
“这和古代魔文的排列逻辑有相似之处。”他接上话题，“尼古拉斯曾经在手稿里提到过，魔力本身没有属性，是巫师的意念赋予了它形态。”
两人开始讨论魔法学术。从远东魔法聊到古代魔文，从欧洲的纯血家族分布聊到美洲的魔法生物走私路线。没有争吵，没有试探。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肩膀肌肉完全放松。这是半个世纪以来他头一回在另一个人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不需要算计，不需要思考更伟大的利益，只需要讨论魔法本身。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水汽在半空中弥漫，模糊了两人年轻的面庞，也模糊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五十年的恩怨。
赛林多坐在主位，大口吃着毛肚和羊肉，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他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去密室打蛇怪还要累，脑细胞死了一大半。
再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头正常交流，又觉得值了。
魔法界最强的两个战力现在稳稳地坐在他的基本盘里，伏地魔那种把自己切成七八块的怪物在这个阵容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碎裂的玻璃碴在窗台上反射冷光。
赛林多端起杯子准备喝一口冰可乐，一只干枯的长满灰色鳞片的手突然扒住了窗台边缘，黑色指甲深深陷入石头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