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头巨大的银灰色狼人,安静的蹲坐在角落,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疯狂,只有清醒的理智和对自己新形态的困惑。
它甚至还温顺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蹭掉了地板上的一片灰尘。
这超现实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被捆在地上的彼得·佩蒂鲁,脸上的侥幸彻底消失了,卢平变身后的混乱,是他逃跑的最后一张底牌,现在,这张牌被那个叫赛林多的少年,用一瓶金色的药剂,轻描淡写地烧成了灰。
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赛林多没再去看那头狼人,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的薄片,他的系统手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屈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下一秒,小天狼星那充满恨意的咆哮声,从那个小小的薄片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在死寂的棚屋中回荡。
“我们换成了一个我们认为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弱小的、没用的朋友……我们换成了他!”
“是他!是这个懦夫!他才是真正的保密人!他把詹姆和莉莉的藏身处告诉了伏地魔!”
紧接着,是彼得自己那尖利、惶恐的辩解声。
“不……不是我……是小天狼星逼我的……他才是食死徒!”
录音在回放。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哈利的心上,他呆呆地站着,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惨白,真相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被剖开在了他面前。
被捆在椅子上的斯内普,嘴里的咒骂瞬间停住,他那张蜡黄的脸上,全是荒谬与错愕,录音,这是什么魔法,麻瓜的玩意儿,可那上面清晰地传来了布莱克和那个该死的佩蒂鲁的声音。
小天狼星紧紧地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叛徒,那张瘦削的脸上,十二年的冤屈和此刻沉冤得雪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录音播放完毕。
棚屋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佩蒂鲁先生?”赛林多收起手机,口吻平淡。
“不……不……这是陷阱!是伪造的!”彼得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们不能相信他!他是格林德沃的……”
话音未落。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哈利·波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举起了魔杖,杖尖直指地上那个蠕动的身影,那双和他母亲一样的绿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恨到想要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我要杀了你!”哈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除你武器!”
魔杖的红光还未亮起,一只瘦骨嶙峋却异常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小天狼星。
“不,哈利。”小天狼星摇着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爱怜,“别为了这种人渣弄脏你的手。”
“可是他……”哈利的声音哽咽了,“他害死了爸爸妈妈!”
“我知道!”小天狼星的嗓音也粗嘎起来,“但我们不能杀他,杀了他,谁来证明我的清白,杀了他,他就逃脱了应有的惩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那里面带着阿兹卡班十二年的阴冷。
“我们要把他交给魔法部,交给摄魂怪,让它们……好好地吻他。”
哈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最终,他还是无力地垂下了魔杖。
赛林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让哈利成为一个杀人犯,这买卖不划算。
他手指一弹,一道闪烁微光的绳索凭空出现,自动飞向彼得,那绳索如有生命般,将还在地上挣扎的矮胖男人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系成了一个滑稽的球状,只露出一颗惊恐的脑袋在外面。
“好了,人证物证俱在。”赛林多拍了拍手,“我们可以出发了,争取赶在宵禁前回城堡。”
他瞥了一眼还被魔力锁链捆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的斯内普,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教授,你可以在这里多冷静一会儿,对肝脏有好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
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扶起哈利,卢平所化的狼人也站起身,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惊魂未定的眼神,也赶紧跟上。
一行人走出了尖叫棚屋,顺着那条漆黑的密道,穿过打人柳的根部,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场地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草坪上,驱散了密道里的阴暗。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可赛林多走在最后,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平静了。
从抓住彼得到真相大白,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鲜红的警告字符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负能量聚集!坐标:城堡下方,黑湖区域!】
【能量源分析:恐惧、绝望、痛苦……数量:>100单位!】
赛林多的脚步突然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寒意突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绝非夜晚的凉风,周围的虫鸣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瞬间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快乐、希望、温暖……所有美好的情绪都在被这股寒意飞速抽离,随后涌上心头的,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哈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又听到了母亲临死前的尖叫,罗恩和赫敏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连小天狼星这个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的硬汉,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痛苦。
这股寒冷,比他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一次,要强上百倍!
赛林多倏地抬头,望向黑湖的方向。
只见那片漆黑的湖面上空,月光下,一个个穿着黑色破烂斗篷、鬼魅般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腐烂的、结着疮痂的手从斗篷下伸出。
数以百计的摄魂怪!
它们被吸引而来了。
被什么吸引?
赛林多的视线倏地转向那个被捆成球、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发抖的彼得·佩蒂鲁,这个叛徒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恐惧与绝望,对于摄魂怪而言,是一场无法抗拒的饕餮盛宴!
它们来了,不分敌我,只想饱餐一顿。
“该死,它们来了!”赛林多发出一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