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只巨大的黑狗身体开始收缩、变形。
一个眼窝深陷、长发蓬乱、穿着一身破烂囚服的高个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用力踩着那只还在吱吱乱叫的老鼠,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疯狂的脸。
“我们得换个地方谈”,小天狼星·布莱克开口,他的嗓音粗嘎,带着十二年折磨的痕迹,“跟我来,不然我就在这里扭断这只耗子的脖子。”
他一把揪住还在地上挣扎的彼得,另一只手粗暴地拽起罗恩受伤的手臂,用他当作人质,踉踉跄跄地朝禁林深处那棵孤零零的打人柳走去。
卢平紧随其后,脸上是外人无法读懂的痛苦与决绝。
“我们得跟上!”哈利拔腿就要追。
“等等!”赫敏一把拉住他,她的脸上满是恐惧,“他是杀人犯,哈利!那是尖叫棚屋,书上说那是全英国闹鬼最凶的屋子!”
赛林多却一言不发,直接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尖叫棚屋里,灰尘在惨白的月光下飞舞,破败的家具投下扭曲的阴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小天狼星将彼得和罗恩粗暴地甩在地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随后进来的卢平,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疯狂的笑容,那里面全是复仇的疯狂和压抑了十二年的狂喜。
“我终于抓到他了,莱姆斯!”
哈利以为卢平会抽出魔杖,会和这个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搏斗。
但卢平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天狼星,那双疲惫的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他慢慢走上前,在哈利、罗恩和赫敏震惊的注视下,张开双臂,和那个疯子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卢平的声音在颤抖。
这一幕,让哈利心痛欲裂。
“不!”他发出一声嘶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卢平教授!他是你的朋友?他背叛了我父母!”
哈利的质问尖锐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苦的指控,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那个他唯一信任的教授,竟然和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是一伙的!
“哈利,你听我解释……”,卢平试图安抚他。
“我不听!”哈利举起魔杖,直直的对着小天狼星,他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
场面瞬间失控,小天狼星和卢平试图解释,哈利在愤怒的咆哮,罗恩抱着流血的手呻吟,赫敏则在尖叫着让他们都冷静下来。
一片混乱中,只有赛林多站在所有人中间,一动不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薄片,那东西比巫师卡牌更光滑,表面没有任何图案,他屈起手指,在薄片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红光闪烁即逝。
他正在录音。
这可是呈堂证供,魔法部那帮蠢货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都闭嘴!”
一声怒喝猛然炸开,这道呵斥里灌注了实质性的魔力,化作无形的冲击扫过整个房间,哭喊声、争辩声、咆哮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惊愕的看着赛林多。
赛林多收起他的系统手机,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矮胖男人,然后才将视线定格在那个衣衫褴褛的逃犯身上。
“布莱克,解释一下”,他的口吻平静得冷酷,“为什么彼得·佩蒂鲁还活着,而你却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疯狂的脸上流露出苦涩的感激,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地上的彼得。
“因为当年波特夫妇的保密人,不是我!”他咆哮道,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滔天恨意,“我们放出了假消息,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但最后一刻,我们换了人!我们换成了一个我们认为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弱小的、没用的朋友……我们换成了他!”
小天狼星的手指,带着滔天的恨意,直直的指向彼得·佩蒂鲁。
“是他!是这个懦夫!他才是真正的保密人!他把詹姆和莉莉的藏身处告诉了伏地魔!是他!这个叛徒!”
赫敏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如此重大的秘密,让最强大、最显眼的小天狼星当保密人是正常逻辑,但反其道而行之,用一个最不起眼的人来当保密人,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反逻辑计策,这个计策只有一个漏洞,那就是那个不起眼的人,真的背叛了。
小天狼星的话,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不……不是我……是小天狼星逼我的……他才是食死徒!”彼得见势不妙,哭喊着辩解,身体却悄悄地向后挪动,朝着一块翘起的地板缝隙退去,他想变回老鼠逃走。
就在他即将碰到那道缝隙的瞬间。
赛林多轻轻抬起了手,一张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卡牌在他指尖凭空浮现。
“想跑?”
他屈指一弹,卡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地面。
【速速禁锢】!
“吱嘎——”
数道坚硬的木质锁链从地板下猛的窜出,迅速缠住了彼得·佩蒂鲁的四肢和脖子,将他死死的捆缚、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彼得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现在,真相大白了。”
赛林多走到哈利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教父,为了追查这个叛徒,在阿兹卡班被折磨了十二年。”
“他不是凶手,哈利。”
“他是个英雄。”
哈利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手里的魔杖在不住地颤抖,他看着那个落魄、疯狂、却始终用一种混合着痛苦与关切的复杂情绪看着自己的男人,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滔天恨意,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崩碎,化作滚烫的泪水。